第二十三話 怨靈
教室外頭，四十幾只鬼魂冷冷地看著我，女鬼老師悽聲說道：“你們也想一起來上課嗎？”
苗思凡和耿迪已經嚇得面無血色，我也被這陣勢嚇得有些慌，趕緊向彤彤求救：“彤彤！快點想辦法阿！”
“我能有什麼辦法！先順著他們！”彤彤的聲音也顯得不是那麼淡定了。
我吞了吞口水：“那個啥，我們仨是來積極求學的好學生！”
“老師！苗思凡在這裡！”幾個學生突然衝上前，把苗思凡給牢牢抓住，苗思凡嚇得失聲尖叫，所有鬼魂一哄而上，把苗思凡團團圍住，一個個怨聲道，“你為什麼不救我們！”
苗思凡早已泣不成聲：“我想救！但是我真的救不了！”
“放屁！你可以救我們的，但是你卻選擇拋棄我們，自己活下去！”
“我們是一個集體，少了誰都不行！”
“剛好你也在這，一起變成鬼來陪我們吧！”
“不要！我不要！”苗思凡嚇得幾乎要昏過去，鬼魂居然全部發狂起來，高聲要殺了苗思凡，讓苗思凡也變成鬼魂加入他們！
女鬼教師笑著看著瘋狂了的學生，彷彿默認了他們的行徑，而我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抓走苗思凡，一股腦衝到苗思凡身邊，推開了幾隻鬼，罵道：“你們死了就死了，怨不得別人！”
“她可以救我們的！”
一個女生模樣的女鬼走了出來：“我當時就坐在苗思凡身邊，她明明有足夠的時間幫我解開安全帶，可她沒有，反而踢在我身上借力遊了出去！”
苗思凡聽了，哭得更大聲了：“對不起！我當時只是想活下去！”
“可是你卻把我們都害死了。”女鬼老師冷聲道。
他們各有各的理，我忽然之間也不知道該幫誰了，猶豫之間，幾個學生趁我不注意，飛快地將苗思凡拉了出去，我正想阻止，女鬼教師卻攔在我身前：“怎麼？你也想跟著她一起死？”
她說話的時候，嘴裡不停地流出髒水，一股腥臭味讓我幾次差點嘔吐出來。
苗思凡悽慘地喊道：“救我！”
耿迪也在我身後說道：“師父，你快救救她啊！”
“彤彤，準備好收拾他們了嗎？”
彤彤沒有出聲，而是用行動回答了我，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忽然之間湧現出一股強大的力量，甚至比上次面對清雅的時候還要厲害幾分，那女鬼教師看著我，漸漸收起了醜陋的笑容，冷聲道：“你是什麼人？”
她剛成為鬼魂不久，甚至搞不清楚鬼魂的分類，更別說祭靈人的事了，我笑了笑：“祭靈人。”
女鬼教師感受到了威脅，決定先發制人，她臃腫的身體像一顆炸彈一般朝我衝來，我躲閃不及，被她正面撞中，彷彿像被火車撞了一般，直直倒飛出去，把教室的白牆撞出了一個人印，而我居然感覺不到太多的疼痛感！
我乾咳兩聲：“力氣還挺大！”
“煞筆！別以為你有多厲害，不認真點隨便一隻灰心鬼都能收拾你！”彤彤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我這才認真起來。
“祭靈人是什麼東西！”女鬼老師淒厲地叫道，再次朝我衝來。
有了剛才的經驗，我也學乖了許多，靈巧地躲避著女鬼教師的攻擊，看準機會就用桃木劍刺她一劍，每次都沒至劍格，女鬼教師被我刺得嗷嗷直叫，綠色的血液滿身都是，教室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味。
女鬼教師發現自己打不過我，居然衝到外頭去了，我趕緊追了出去，卻見她手裡提著兩個學生，一口一口地咬在他們身上，學生們毫不抵抗，慢慢化作青煙，而女鬼教師的身體卻越發實質，漸漸散發著黃色的光芒：“來吧，都來吧！讓老師幫你們復活！”
“不能讓她繼續吞噬下去！四十幾只灰心鬼，足夠讓她比我強大！”彤彤喊道。
我也感受到了女鬼氣息的變化，趕緊上前想要阻止，卻鑽出了十幾個灰心鬼學生，攔著我的去路：“不能讓你阻止老師復活我們。”
“媽的，你們是不是弱智？看不出她在吞噬你們嗎？吃了你們後，你們全都會灰飛煙滅，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我氣急敗壞地說道。
“老師是不會騙我們的。”學生們呆板地說道。
學生們也不攻擊我，偏偏堵著路，我怎麼都衝不過去，女鬼教師冷笑著看著我，沒多久就吃了十幾個學生，終於她大笑一聲，身體泛起了黃光，已經是晉級成了黃頁鬼！
我心中暗道不好，那女鬼教師感受到了力量的變化，更加猖狂起來，吃夠了學生，她居然把目光放在了正在掙扎的苗思凡身上：“把苗思凡帶過來！”
幾個學生把苗思凡扭送到女鬼教師面前，苗思凡害怕地語無倫次：“你、你……老師！你們要做什麼！”
“讓你和我們永遠呆在一起啊！”女鬼教師笑了笑，忽然之間張大了嘴巴，一口將苗思凡的脖子咬斷，鮮血頓時噴湧而出，甚至濺到了我的臉上，我頓時愣住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我面前，被鬼吃了？
一個活生生的小女孩，剛才還在與我說話，如今卻連腦袋都不見了？
“活人的味道比死人好多了！”女鬼教師舔了舔比香腸還粗的嘴脣，意猶未盡地說道，我甚至能從她的喉嚨裡，看到瞪大了雙眼，死不瞑目的苗思凡！
“糟糕！她吃了活人，已經不是普通的黃頁厲鬼了！”
“什麼意思？”
“吃了活人血肉的鬼已經不叫厲鬼，而是叫怨靈！這類鬼魂比厲鬼更厲害，就算同為黃頁等級，黃頁怨靈也可以輕鬆戰勝黃頁厲鬼！”彤彤有些焦急，“你快去阻止她，要是繼續讓她吃下去，我們今晚都走不了了！”
聽了彤彤的話，我頓時感覺到一陣冷汗，發了瘋似地推開了擋在我身前的灰心學生鬼，也不管會不會傷到他們，拿著桃木劍一通亂砍，總算是把那些煩人的小鬼推到身後，我沒有絲毫猶豫，就揮劍刺向了女鬼教師。
苗思凡的屍體還站著晃晃悠悠的，女鬼教師感受到了桃木劍的威脅，趕緊鬆開屍體，躲到一旁，苗思凡的身體頓時倒在地上，鮮血再次蔓延出來，流到了我的腳下，我感覺腳底黏糊糊的，心裡卻非常不好受。
“彤彤，我問你一個問題。”
我一邊追著女鬼教師，一邊在心中問道。
“殺了吧，”彤彤卻直接回答說，“我以為所有鬼都與我一樣，至少有一點點理性，可如今看來，卻不是這樣。”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被我推開的灰心學生鬼，此時居然全部圍著苗思凡的屍體，大口地吞食著她的血肉，那些夕日同窗的好友，在死後卻絲毫不念舊情。
我嘆了口氣，如果我和彤彤一開始就能明白這個道理的話，或許苗思凡就不會死了。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我心中忽然冒出了一股無名怒火，揮砍女鬼更加用力，可女鬼教師已經是黃頁怨靈，與彤彤的力量不相上下，所以儘管我非常努力地攻擊她，可依然打成平手，我在她身上留下了好幾個窟窿，她也在我的身上留下了無數抓痕，最嚴重的一個，甚至劃過了我的眉前，差點弄瞎了我的眼睛。
“丁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必須找到女鬼的破綻，一擊必殺！”彤彤喊道。
“我也知道！可是說的輕巧，她的弱點到底在哪！”
“攻擊她的下盤！集中你的注意力！”
女鬼教師身材龐大，力道甚至強於我和彤彤，可就是不太靈巧，否則也不至於被我在身上捅出那麼多窟窿，聽了彤彤的話，我將注意力集中在女鬼的下盤，終於找到了一絲破綻，揮劍刺去，可女鬼教師的利爪也已經到了我的身前，但這個機會太過難得，我無法放棄，拼了命也要殺了這女鬼教師。
女鬼教師見我準備以死相拼，也有些慌了神，想要收身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見我的桃木劍狠狠地砍在了她的膝蓋上，綠色的血液頓時噴灑而出，女鬼的腿瞬間被我砍斷，而她的利爪也沒入了我的脖子，我忍著劇痛，又是一劍砍下了女鬼教師的腦袋！
女鬼教師的腦袋在地上打著滾，溜溜地轉著，一雙眼睛惡毒地看著我，嘴裡居然還能發出聲音：“你殺不了我的！”
我的脖子上鮮血直流，沒想到這女鬼的生命力如此頑強，砍了腦袋都不會死！
“鬼魂能夠斷肢重生，但他們的眉心都有一處致命要害，只要用桃木劍刺穿那裡，他們就會徹底灰灰湮滅！”
我點點頭，艱難地抬起劍，抵在了女鬼的眉心處，女鬼終於害怕了：“你……你怎麼知道鬼魂的要害在這裡……別殺我！求你了！別殺我！”
我冷眼將桃木劍一點一分地刺進了女鬼的腦袋：“你吃苗思凡的時候，可沒有給過她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