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路奔逃,很快就來到了島嶼中央的湖泊邊上。
湖泊邊上生長著不知名的野花,妖豔地綻放著,就像一片紅色的火焰。
墨汁般濃郁的黑氣飄蕩在沼澤上空,那些霧氣糾纏翻滾,如同黑色的巨蟒,異常猙獰。
空氣中瀰漫著老大一股腐臭味,那種味道令人聞之慾吐。
四周黑壓壓的,散發著森冷的死亡氣息。
張東明放下揹包,從揹包裡面取出一個行動式救生艇,還有一個小小的充氣機。
只聽“呼呼呼”的充氣聲響,行動式救生艇迅速膨脹起來,等到氣充滿了之後,張東明將救生艇猛地推進了湖泊,當先跳了上去:“大家快上來!”
剛開始我還有些擔心這種充氣式救生艇承受不了重量,上去之後才發現救生艇非常穩當,這才放下心來。
祝虎和張東明一人拿著一把木槳,掄圓了胳膊,飛快地划動著,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救生艇在湖泊上面劃開一道波痕,迅速地遠離了岸邊。
追逐我們的猴子大軍紛紛地從樹林裡面跳了出來,它們遠遠地看著我們,好像不敢靠近這個黑色的大湖泊。看見這些猴子停止了追擊,我們這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我們在濃郁的黑霧中穿行,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在上艇的時候就戴上了防毒面具。
這些飄蕩在沼澤上空的腐臭氣體,肯定都是充滿細菌的有毒氣體。
我們彷彿穿行在一個黑暗陌生的世界裡面,往前走了沒一會兒,前方黑得幾乎都已經看不見了。鐵破軍取出一個應急電瓶擺放在救生艇前端,應急電瓶射出耀眼的雪白光芒,為我們照亮了前方十米左右的範圍。如果在正常環境下,這樣的光芒可以照出五十米以上的範圍。
沼澤裡“咕嚕咕嚕”地冒著氣泡,有許多白色的獸骨在湖泊中沉沉浮浮。
從那些獸骨的大小我們可以推測出,落入這片大湖泊的野獸各種各樣。除了豹子老虎這型別的猛獸之外,還有松鼠、野兔這種小型動物。更令我們費解的是,居然還發現了不少鳥類的殘屍,怎麼連鳥兒都會落入這片湖泊裡面呢?難道說那些鳥兒一旦飛過湖泊上空,就會迷迷糊糊地墜入湖泊裡面?
看來這片大湖泊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死亡禁區!
四周安靜得可怕,除了木槳划動的嘩嘩聲以外,幾乎沒有其他半點兒聲音。
鐵破軍忽然說道:“真是奇怪了!”
我問鐵破軍奇怪什麼,鐵破軍抬起手腕,指著手腕上的指北針說道:“你看,指北針完全亂了套了!”
我定睛一看,只見指北針上面的指標就跟失去控制一樣,左轉數圈,右轉數圈,胡亂地轉動著,一秒鐘也停不下來。
鐵破軍皺眉道:“指北針失控,看來這裡有很強的磁場呀!”
鐵破軍話音剛落,救生艇忽然晃盪了一下,差點兒沒把我們給甩下去。
鐵破軍問:“發生什麼事了?”
祝虎回答說:“好像是磕著什麼東西了!”
張東明將木槳伸到救生艇前端底部,用力戳了戳,回頭對我們說道:“這下面好像有件硬邦邦的物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會不會是獸骨?”鈴香兒問。
張東明想了想說:“不像是獸骨!唔……好像是金屬之類的物質。”
金屬之類的物質?!
在這荒僻的太平洋小島上面,連人類的足跡都不曾有過,怎麼會有金屬物質的存在呢?我們又想到了那群紅毛猴子,它們的那些發射機、鐵籠子,又是怎麼製造出來的呢?難道這沼澤裡面的金屬物質也是它們所丟棄的?
“你們快看!”鐵破軍指著手腕上的指北針叫了起來。
只見指北針上面的那根指標,此時就像發瘋似的高速旋轉著,發出“吱吱吱”的叫喚聲。
鐵破軍往前面挪動著身體,她越是靠近沼澤下面的金屬物質,指北針就越是轉得飛快。
鐵破軍沉吟著說:“看來影響指北針的巨大磁場就在水下面。”
祝虎道:“我們把它給撈上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鐵破軍點點頭,表示同意。
我們都很好奇,水下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散發出那麼大的磁場?
祝虎取出一隻精鋼飛爪,那個飛爪鍛造成鷹爪的造型。在它抓住東西之後,只要一拉繩索,飛爪就會立刻縮緊,牢牢地抓住那個東西。除非鬆開繩索,那個飛爪才會脫落。
祝虎來到救生艇前面,往掌心裡吐了兩口唾沫,搓了搓手。
他讓張東明確定了金屬物質的所在之處後,呼地將飛爪擲了出去。
飛爪刷地沒入了黑色的沼澤之中,祝虎猛地一拉繩索:“我抓住它了!”
“快把它拉上來!”鐵破軍說。
“好嘞!”祝虎甩開膀子,使勁兒向上拉扯。
拉了一會兒,祝虎說:“這東西還有些沉。你們往反方向划槳,我來拉。”
我接過木槳,和張東明兩人拼命往反方向划動木槳。
“呀喝!”祝虎這廝天生神力,牙關緊咬,胳膊上青筋暴起,宛如盤旋的青龍。
在我們的配合協助之下,水下面的那塊金屬物質慢慢浮了上來。
呀!那是什麼東西?
我們一下子全都瞪大了眼睛,萬分好奇地看著那塊金屬物質。
那塊金屬物質長約三米,寬約兩米,造型扁平,邊緣非常不規則,看上去像是一個殘骸碎片,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東西上面掉下來的。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塊金屬物質竟然散發出炫目的白光,我從未見過什麼金屬能夠發出這樣刺眼的光芒。白色的光芒在湖泊上面鋪瀉,彷彿把黑色的湖泊都映染成了白色。
張東明放下木槳,來到救生艇前面,伸手敲了敲那塊金屬殘片,金屬殘片發出“哐哐哐”的清脆聲響。
張東明歪著腦袋說道:“密度很高,但質量卻很輕,這太不符合常理了,真是一種罕見的金屬物!”
鐵破軍道:“這塊金屬殘片應該是從更大的主體上面掉落下來的,也不知道那個主體到底是什麼東西,現在又在什麼地方。”
祝虎道:“也許被埋藏在湖泊下面了吧。”
這麼大一塊金屬殘片,我們也無法帶走做研究。在觀察了一會兒之後,我們又把它沉入了湖泊裡面,繼續上路。
離那塊金屬殘片越來越遠,鐵破軍手腕上的指北針也沒有剛才那般瘋狂了,雖然指標還是有些紊亂,但轉動的速度卻明顯地慢了下來。
我回頭望了望,在這片濃霧飄蕩的湖泊之中,到底還有多少我們所不知道的祕密呢?
救生艇繼續向前划動,剛才的事情不過是一段小插曲,我們也沒有放在心上。
這片湖泊的範圍還真是寬廣,行進了這麼久,我們都沒有看見湖泊的邊緣。再加上濃霧籠罩,讓人感覺更加的廣袤縹緲,彷彿永遠也看不見邊際。
我們也沒有說話,四野沉寂得要命。在這種環境氛圍中待得久了,就感覺心裡壓抑得慌,彷彿有一股無形的氣壓想要撐破我們的身體,讓人感覺非常難受。
坐在艇身前面的鐵破軍忽然打破了沉寂:“奇怪了,前方的水面怎麼變成紅色的了?”
水面變成了紅色?!
鐵破軍的這句話讓原本昏昏欲睡的我們全都醒轉過來,睜大眼睛看向前方。
但見前方的水面果真變成了炫目的紅色,那是一種妖豔到極致的紅。
然而,更令我們感到驚訝的是,那妖豔的紅色就像海浪一樣,居然朝著我們翻湧而來。
遠遠看去,就像是紅色的血液在肆意蔓延,眼看很快就要把我們給吞噬掉。
我們不由得緊張起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突然,鈴香兒失聲叫喊道:“花!那……那些紅色的東西全是花……”
在鈴香兒的叫喊聲中,紅色的海浪迅速逼近。果真如鈴香兒所說,這些紅色的海浪竟然是一簇又一簇,緊緊擁簇在一起的妖豔花朵。由於它們緊密相連,再加上綻放的速度非常之快,所以看上去就像是翻湧的紅色海浪。
我們瞠目結舌地看著飛快蔓延的紅色花朵,不過片刻的工夫,它們就已經鋪滿了整片湖泊。這麼多的花朵聚集在一起,數也數不清,就像是給湖泊鋪上了一層紅色的地毯,看上去妖豔奪目。
我們都被眼前的奇異場景給深深地震撼了,誰也沒有想到,在這片死氣沉沉的湖泊裡面,竟然會盛開如此妖嬈的花朵。誰也不知道它們怎麼會有如此迅速的綻放速度,彷彿不是生長出來的,而是幻化出來的。
這一刻,我們就像是進入了一個幻境裡面,一時間竟然忘記了身在何方。
我們仔細地凝望那些紅色花朵,發現那些花朵並沒有什麼特別出奇的地方,唯一出奇的地方就是豔!特別的豔!那是一種彷彿浸染過鮮血一樣的紅色,看久了還會讓人產生一種頭暈目眩、噁心嘔吐的感覺。
我突然就想起了剛剛進入湖泊的時候,在湖泊邊緣好像就看見過這樣的花朵,當時並沒有在意。現在想想,當時那些花朵可能就已經在開始生長綻放了。
祝虎趴在救生艇邊上,伸手就想去摘一朵,張東明一把拽住了祝虎的胳膊:“別碰!”
祝虎不解地看著張東明:“不就是一些花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張東明正色道:“小心駛得萬年船,你覺得綻放在沼澤地裡面的花朵,會是普通的花朵嗎?不該招惹的東西最好不要招惹……”
張東明一句話還沒有說話,就聽“啵啵啵”的聲響此起彼伏,雖然那啵啵之聲本身並不算很大,但是這麼多的花朵聚集在一起,那啵啵之聲就顯得尤為大聲,就跟悶雷似的,在沼澤地上空來回縈繞。
我們定睛一看,只見一縷又一縷黑色的霧氣從花朵裡面噴薄出來,那啵啵之聲正是花朵噴薄黑霧的聲響。這麼多的花朵同時朝著天空噴薄黑霧,場面異常壯觀。想必湖泊上方籠罩的黑色濃霧,就是這些花朵噴薄出來的,久而久之,便聚集在湖泊上空,無法消散了。
此刻,我們沒有半點兒心思來欣賞眼前的壯觀場景,誰也不知道這些黑霧有沒有毒,我們只想快些離開這裡。
“走!走!走!”鐵破軍拼命地打著手勢。
我和張東明掄圓胳膊,拼命划動木槳。
但是,由於太多的花朵擁簇在一起阻礙了我們的前進,無論我和張東明怎樣用力,救生艇前進起來都異常吃力。
“讓我來!”祝虎再次揚起飛爪,站在救生艇前面不斷地揮舞著飛爪,替我們掃清前面的紅色花朵。那些花朵被飛爪掃得花瓣碎裂,汁液四濺。然而,我們的救生艇剛剛駛過去,原本被清空的地方,又迅速長出新的花朵來填補,所以我們的救生艇前進得還是有些緩慢。
“祝虎,你退下,還是讓我來吧!”鐵破軍說著,從揹包裡拎出了一支行動式噴火器。
她半蹲在救生艇前面,擰開了噴火器的閥門,摁下了按鈕。
滋!滋!滋!
一條熊熊燃燒的火龍噴射而出,瞬間便吞沒了前方的花朵。
火龍所過之處,一切都焚燒得乾乾淨淨。
我們趁著這個機會,飛快地划動木槳,救生艇終於能夠像先前那般順利地行駛了。
片刻之後,我們終於看見了湖泊邊緣。
張東明用木槳試了試,確定是陸地之後,我們一個接一個地從救生艇上面跳了下來。
在湖泊裡面漂浮得久了,現在踩著陸地的感覺反而變得不真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