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抱著槍慢慢坐了下來,想著什麼,搖搖頭:“跑掉了。”
“咱們走嗎?”楊攀月問石珀,教授插言說:“先不走了,等天亮再走吧……”他看著四下黑漆漆的天色,“我怕他又趕到前面去了。他在夜裡能看見我們,我們還有傷員,這對我們很不利!”
“他是配了夜視儀?”石珀靠著教授坐了下來。教授搖搖頭:“也許不是……他能從高處跳下,還能在夜裡看見我們,也許跟我們一樣……他有超能力。”
教授苦笑著:“會很麻煩,在這夜裡,將是他的天下。”他抬眼望著周圍黑漆漆的草原,“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裡,但是他對我們一清二楚。”
“他就像是個捕獵者,而我們是他的獵物。”教授神色沮喪,“這個晚上,註定充滿血腥和死亡……”
“或許如你所言,”石珀神色寧靜,“但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拼上一拼。”
“教授,你太悲觀了。”韓進的聲音幽幽響起,“你還記得在樹林裡跟黑衣人較量的時候嗎?”教授朝著韓進望去,韓進黑黢黢的臉龐五官模糊,聲音卻清晰無比。
“教授,樹林可比這裡黑多了,你不還是贏了嗎?我不認為那個馬修真的能夜間視物,那我們早就完蛋了。我判斷的,這個馬修跟黑衣人一樣,不是靠眼睛,而是靠別的感官來判斷我們的方向的。”
“聲音?”教授一怔。“也不一定就是聲音,但他眼神肯定不好,打這麼多槍,才傷了我們兩個人,還都不是重傷,這證明他不一定就能看見!”韓進的聲音有些發澀。
“不會是聲音,”伍德哼哼著,“他帶著隊伍跟咱們相遇時,也很吃驚……應該是別的什麼感官能力。”
“如果他靠聲音能判斷我們的位置,他早就把我們全乾掉了,像你們這麼喋喋不休的。”韓進嘆口氣,“沒什麼好怕的,我覺得死不了。”
教授沉思著:“在樹林裡……黑衣人是靠聲音定位的……”“不一定,”石珀閉著眼睛,模擬著眼前一片漆黑的景象,“不是聲音,是聲波!”他突然睜開眼睛看著教授。
“有什麼不同?”教授問石珀,石珀又思考了一下:“沒錯,肯定是這樣!不是憑著聲音定位,而是回聲定位!”
“回聲定位……”教授琢磨著,楊攀月忽地笑了起來:“你說他們跟蝙蝠一樣,靠聲波的反射來定位的?”
“大概是這個道理,但不全是。”石珀解釋著,“蝙蝠發出高頻聲波,根據反射回來的聲波訊號判斷前面的物體,但反射回的是一種有凹凸感的立體圖形,並不能判斷是什麼東西。”他看著教授,“你曾經說過,只要你不動,黑衣人就發現不了你。教授,你知道青蛙的視力嗎?”
教授猛然驚醒:“青蛙只能看到活動的物體。”
“他也是,”石珀點點頭,“我們不動,他也發現不了我們,他只是知道這裡有輛卡車,卡車下有人。之所以桑傑斯和伍德受
傷,是因為,”石珀斬釘截鐵地說,“他們動了。”
教授長吁一口氣,“那咱們就在這裡等到天亮吧!”他帶著一絲自嘲,“天亮以後,我倒是看看誰的槍法更好!”
眾人抱著槍,靜靜靠著卡車坐著,慢慢等著天亮的到來。
也許是過於勞累的緣故,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眾人竟然都慢慢沉入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狀態。黃辰辰夢見韓進驚惶地在草原上跑著,突然一聲槍響,韓進一頭紮在草叢裡,身體上一個拳頭大的血洞!
黃辰辰猛然驚醒,胸口還咚咚跳個不停,她扭頭看看韓進,韓進閉著眼睛,正微微打著酣。黃辰辰這才心安,靠在車身上,望著茫茫夜色,突然看見前面有個人影在晃動著。
“誰!”黃辰辰驚叫起來,眾人一下子全醒了,石珀舉著槍,瞄著近在咫尺的那個人,渾身肌肉緊張:“不許動!”
那人卻搖晃著,慢慢朝著草原走去,步履蹣跚,身影看起來卻像個孩子。
“是誰?”韓進啪一下打開了手電,朝著那人照去,那人扭過臉來,卻正是被從敵營救出的男孩,只見他面色蒼白,雙目無神,突然詭異地朝著韓進一笑。
“把手電關掉!”教授驚叫一聲,伸出手就要去奪韓進手裡的手電。就在這一瞬間,槍聲響了。
“砰!”
槍聲在草原上久久迴盪著,眾人都呆住了。那男孩的腦袋像個西瓜一樣啪地一下炸開了,血肉濺了眾人一身,他晃了一晃,一下子栽倒在草叢裡。
“明也!”王超猛地衝了出去,抱著男孩的屍體嚎啕著。韓進傻了,手裡的電筒被教授搶走關上了,一切又陷入黑暗之中。
“王超!危險!”皮特猛然撲了出去,拽著王超,將他拖回卡車邊。王超淒厲地哀哭著,抖做一團。
“撤到車後面去!”教授喊著,“他繞到前面了!”
眾人朝著車的另一側轉移著,伍德和韓進從車底爬了過去。眾人在黑暗中擠成一團,劇烈喘息著。
“那孩子……”黃辰辰帶著哭聲,“死了……”王超猛地躍起,一把抓住韓進的衣領,狠狠搖晃著:“是你害的!王八蛋!”韓進被晃得七葷八素,猛地朝著王超踹了一腳:“你有完沒完!”王超跌坐在草地上,瞪著韓進:“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開啟手電筒!”
韓進無言以對,扭過臉,不再說話。
“他就在前面!”教授眯著眼睛,望著前面,“好在天就快亮了!”
王超還在喋喋不休,聲嘶力竭,楊攀月皺皺眉頭,猛然掄起槍托,咚地一下將王超砸翻在地,王超暈了過去。
“大家提起點精神!”石珀說,“一絲疏忽就會要了命!都瞪大眼睛,給我熬到天亮!”
眾人靜靜偎在車後,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黎明終於降臨,當那絲曙光透過深湛蔚藍的雲彩照向大地,眾人都心頭一鬆。
“是時候了!
”教授端著槍,慢慢裝上瞄準鏡,猛地將槍架在車身上。“砰!”敵人開槍了,教授聽得那子彈忽地一聲貼著耳廓飛過的聲音,耳膜生疼。“砰!”他還了一槍,遠處草窠裡一個黑色的東西晃動著,像是在逃離。
“就是他!”皮特猛然躍出,端起衝鋒槍,幾個點射,打在那人身邊,又連忙退回車後。那人一下子跳到草叢裡,低低伏著身子,一動不動。
教授也一動不動,兩人都忍耐著,等待著對方的疏忽。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石珀突然閃了出來,朝著那片草窠一陣猛烈的掃射,楊攀月從另一側躍出,朝著敵人跑了過去。
石珀拼命壓制著敵人,楊攀月快速奔跑著,離敵人越來越近。
咔一下,石珀的子彈用完了,石珀將彈夾拔下,換上一個。這時間皮特已經接上了石珀的火力,繼續壓制著敵人。
眼見著楊攀月已經接近敵人,突然那人半蹲了起來,舉槍朝著楊攀月開了一槍,“砰!”楊攀月應聲摔倒。那人猛然提著槍飛奔起來,“楊攀月!”眾人大驚,一起朝著那人猛烈開火,那人連蹦帶跳,像是在跨欄般,在草原上跑著。“砰!”教授扣動了扳機,那人晃了一晃,又緊跑一陣,再次伏倒在草窠裡。
“打中了!”黃辰辰端著槍,驚呼著。教授搖搖頭,“他穿著防彈衣!”他恨恨地說,“只能打腦袋!”
“我看還是開著車碾過去!”桑傑斯咬著牙,“一了百了!”
“不要跟他正面對上!”石珀不同意,“你們還是火力壓制,我去!”他提著槍朝著對方的位置跑去,眾人再次朝著那草窠猛烈開火。草葉紛飛,那片草地幾乎被打爛了,“砰”地一聲槍響,石珀一個趔趄也栽進草叢!
“石珀!”眾人又是一陣驚呼,那人卻再次跳了出來,在彈雨中蹦跳著,像只抓狂的袋鼠,狂奔一陣,又換了個方位,再次伏了下來。
“狗日的!”教授咬得牙齒咯咯作響,那人的身形飄忽,連竄帶跳,根本無法判斷腦袋的位置。現在那人又伏在低處,眾人的槍彈根本夠不著他。
教授突然一轉身抓住車身擋板,躍了上去,站在車廂上,舉起槍,朝著敵人的腦袋瞄著。“砰”地一聲響,教授卻一頭栽倒在車廂裡。
“完了!”桑傑斯渾身打顫,絕望地望著對面的草地,“都死了!”
教授一聲呻吟,在車廂裡翻滾著,眾人連忙放下擋板,把教授拽了下來。教授脖子上被穿了個洞,正咕嘟嘟冒著血沫。他一把抓住正要給他包紮的皮特,搖搖頭,“我……沒事,”他每說一個字,脖子上的傷口就冒出一股血沫,他用力將槍遞給皮特,“殺了他!”
皮特接過槍,看著重傷的教授,點點頭。
“老師!老師站起來了!”
黃辰辰突然驚呼著,只見石珀弓著身子,一個側撲,滾進了草叢中,正好跟敵人處在一個平面,一陣密集的槍聲響起,石珀朝著敵人開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