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哭過,”黃辰辰泡在海水中,朝著碉堡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很疲憊。”楊攀月露著圓潤的肩頭,神色平靜,“他渾身都是水,可能剛才被格林他們推到大罐子裡了。”她慢慢往肩頭上撩著溫暖的海水,“咱們都沒發現……不知道他怎麼爬上來的。可能,他有些著急上火了。”黃辰辰有些後怕,“天哪,”她游到楊攀月身邊,“老師……差點上不來!”
“不是沒事了嗎?”楊攀月笑著,抹了一下頭髮,“格林和馬科斯走了,不知道會去哪裡。”“他們不會是壞人吧?”黃辰辰睜大亮晶晶的眼睛,“會不會帶人來抓我們?”“不會,”楊攀月肯定地說,“我猜,馬科斯可能知道出去的方法,所以他們走了……”“出去的方法?”黃辰辰垂下睫毛沉思著,又慢慢抬起頭,“他們……可能去了小島。”楊攀月笑了:“你怎麼知道?”
“張大哥他們在路上殺了那批去小島的白衣人,所以馬科斯不死心,”黃辰辰眨巴著眼睛,“他們肯定不會放棄這個念頭,非要親自去看看才甘心。”
等到石珀醒來,覺得四肢百骸都酥碎了一般,沒一處不是痠疼的。他輕輕活動著肩膀,慢慢站起來,準備去換一身乾衣服。王金海慢慢走了過來:“格林他們,朝北走的,我估計是去小島了。”
石珀冷笑一聲,“還在做夢呢,小島上什麼也沒有,倒是他們在路上有可能遇上巡邏隊!”“自求多福吧,”王金海蹲下來,朝著俘虜看了一眼,“那些人精神的確有問題,痴痴傻傻的,留著都是累贅,不如……”石珀看著王金海的眼睛,盯得他渾身不自在。王金海不覺一笑:“你不願意就算了,反正我提醒過你了。那個侏儒很有攻擊性,那個男的縮成一團,什麼話也不說,給水也不喝,倒是那女的還吃點東西。這幾個人都傻呆呆的,估計是日本人撤離這裡的時候,故意留下來讓他們自生自滅的。”他乾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底下衣服很多,可他們卻不穿,就吃些遺留的罐頭和老鼠,每天縮在那個洞裡……我們走的時候,還是把他們放回去吧。既然不殺他們,就讓他們繼續自生自滅。”
“鮑爾和朗格說什麼了沒有?”石珀問王金海。王金海笑了,“他們是真的不知情,現在都搞不懂怎麼回事呢,這兩個傻蛋。”
“把他倆放了吧,”石珀站起身,捶著後腰,“我會給他們兩支手槍,要走要留由著他們。”他看著垂頭喪氣的鮑爾和朗格,他們低垂著腦袋,像一對發瘟的雞,“但如果他們要留下來,就不能再跟格林他們接觸——有可能還會遇上,你負責監督他們吧。”
“咱們不去小島抓格林嗎?”王金海抬頭看著石珀,“現在他們算是咱們的敵人吧?”
“殺掉馬科斯嗎?”石珀望著無邊的草海,“小島什麼也沒有,我們還會遇上他們的,到時候,”他
看了王金海一眼,“交給你處理。”說完,頭也不回朝著碉堡走去。
“別亂動!”楊攀月拍了一下石珀的手,慢慢拆開繃帶,“長得差不多了,不用打繃帶了,可你還是不能做劇烈運動。”“知道,”石珀撫摩著自己的腿,“輕鬆多了。”
“黃辰辰呢?怎麼沒見她?”石珀問楊攀月,楊攀月一邊收拾一邊說:“她在外面,想給那女人洗澡,估計一會就下來了。”石珀點點頭,“這些人都痴痴傻傻的,放在底下不放心。”
“還是安排在外面吧,”楊攀月諮詢著石珀的意見,“除了那侏儒有些麻煩,別的兩個倒是不找事。”
外面一陣聲響,黃辰辰的聲音傳了過來,石珀和楊攀月走出走廊,見黃辰辰正扶著那女人朝水龍頭走去。
“你們在下面吧,”石珀對楊攀月說,“我上去了。”
石珀來到外面,見鮑爾和朗格已經被鬆綁,王金海正在跟他們說著什麼。侏儒被緊緊綁著,扔在地上,那男人卻縮成一團,不時從地上撿些什麼放在嘴裡嚼著。
“韓進!”石珀喊著,韓進朝石珀走來,“今晚你值夜,有問題沒有。”“沒事,”韓進摸摸後腦勺的包,“我腦袋清晰得很,沒問題。”石珀拍著韓進的肩,“手槍還有吧?注意看著那個侏儒,別被他咬了。”韓進哈哈一笑,拍拍腰上的槍。
天色近黃昏,張竹生和漢斯打獵歸來,提著一串兔子和海鷗,安德里也提著兩條不小的魚從海邊回來,眾人生起篝火,圍坐一團,慢慢烤著野味。
黃辰辰扶著那女人從碉堡裡出來了,那女人換了件新衣服,頭髮也用布條紮在了腦後,眾人眼前一亮。韓進怪叫一聲:“這傻妞,竟然這麼標緻!”
那女人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眉清目秀,面板白皙,裹在制服裡的軀體也凹凸有致,如果不是眼神有些渙散,到真是個絕色的美人了。
黃辰辰得意地笑著,扶著那女人來到眾人面前,“漂亮吧?”“漂亮,”韓進仔細打量著,“兩個都漂亮。”“去你的。”黃辰辰嬌嗔一聲,扶著那女人慢慢坐下。那女人好奇地看著這些男人燒烤東西,彎腰的時候,沒穿內衣的白皙胸部從制服領口露出一大截。
“韓進,”張竹生搖著頭,“你口水快掉下來了。”韓進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專心去烤兔肉了。
晚飯後,黃辰辰將那女人安置在碉堡外面,跟傻子坐在一起。韓進走上前,將一塊破布塞在哇哇亂叫的侏儒嘴裡,“安靜點,聒噪死了。”
眾人都下去休息,韓進坐在即將熄滅的火堆前,抱著一塊兔肉啃著。等啃得差不多了,將剩下的骨頭扔給傻子,傻子嚇了一跳,縮成一團,卻是不敢動那骨頭一下。“沒勁!”韓進嘟囔著,靠在碉堡外,看著這無邊無際的草原,夜色一點點降臨。
夜色濃重得如同墨汁洇開,月亮被層層黑雲遮蓋。韓進覺得後腦一陣陣疼痛,“孃的!”他輕輕撫摸著腦後的包,“要是抓住馬科斯,非在他腦袋上鑿他十個八個窟窿!”
一陣涼風吹過,他不由打了個哆嗦,扭頭看看三個俘虜,卻是安靜地倒在碉堡邊上,似乎都已睡熟。又一陣刺骨地寒風吹過,韓進覺得雙腳開始發冷,“怎麼這麼冷?”他脫下鞋子,輕輕揉著腳,突然從前面傳來一陣細微地窸窣聲,像是有東西在慢慢爬過來。“什麼東西!”韓進一激靈,站了起來,開啟手電照著,除了隨風搖擺的草叢,什麼也沒有。“是蛇嗎?”韓進靜靜站著,心中咚咚打鼓,嘎地一聲,從草叢裡飛出一隻碩大的烏鴉,盤旋著,嚇了韓進一跳。
那烏鴉盤旋一陣,突然落在一個小土包上,用嘴用力撕扯著什麼。韓進用手電照去,那烏鴉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血紅晶瑩的眼珠透著邪惡,讓韓進有些毛骨悚然。
“那是埋碎屍的地方……”韓進呆呆望著那堆新土,烏鴉又埋頭去啄食,頻率極快,頸子上像安了個馬達。“它把屍體翻出來了?”韓進緊張萬分,慢慢朝著那墳包靠近,那烏鴉突然停止啄食,警惕地盯著他,韓進噓地一聲,想嚇走烏鴉,那烏鴉卻也探出頭,對著他嘎地一聲慘叫。
韓進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著烏鴉砸去,烏鴉騰空而起,飛遠了。韓進鬆了口氣,走到墳包前用手電照著,一張血肉模糊的人臉已經被烏鴉刨了出來,半邊燒焦的臉漆黑一片,另一邊卻是被烏鴉啄食地露出條條紅色肌肉。眼睛已經被啄掉了,兩個黑糊糊的大窟窿望著天空,半張著嘴,沒有嘴脣的下巴上露著粉紅的牙床和參差不齊的牙齒。
韓進忍著噁心,四下張望著想把這死屍的臉蓋起來,卻突然見那臉上的肌肉一動,形成一個詭異的笑容。“啊!”韓進驚駭地跳了起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拿著手槍指著那微笑的臉,可那臉卻保持著僵硬的笑容,再沒有了反應。
“石珀說……這是屍僵的反應……”韓進心中驚愕地默唸著,用槍管慢慢捅了一下那僵硬的臉,這才慢慢鬆了一口氣,轉身想回到碉堡那裡。
一轉身走動,才發現自己的左腿根本邁不起來,沉重無比,像是拖著個鉛球一般,韓進低頭看去,一張醜陋猙獰死灰色的臉正朝著他獰笑著。
“侏儒!”韓進大驚失色,拼命甩動左腿,那侏儒沒穿衣服,露出一身灰綠的面板,像個死嬰,死死抱著他的腿不放,死灰一片的臉上,五官都緊緊揪在一起,瞪著豆大的灰綠眼睛,哇哇笑著。韓進驚叫著,拖著侏儒踉蹌著在草地上奔跑,那死嬰般的侏儒卻抓著他的腿朝上攀去。
韓進一個跟頭摔倒在地,侏儒順勢爬到他的胸口,獰笑著,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低頭朝著他的頸子咬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