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巷裡的小酒館(1/3)
一場大雨,給燥熱的清河城降了降溫。
雨後的永明巷,大大小小的水坑不計其數,誰要是不小心踩上去,肯定會倒黴地滋出一腳泥水。
黃昏,空氣中還帶著潮溼的泥土芳香,一隻油光發亮的黑貓優雅地像是中世紀的貴族,昂首挺胸地避開水坑,踩著妖嬈的貓步往小巷深處走去。
它的眼睛是碧綠色的,在暗夜中像綠寶石一般閃著幽幽的光。它走到一個小酒館門口停下,叫了兩聲,跳上了旁邊的電線杆。
抬眼看那酒館,只見木質的匾額上,刻著“初屋”兩個字,並未著色。因此那兩字也不甚顯眼,來往的顧客有一大半還以為這店沒有名字。
“小七,酒!”
“來咯!”
巷子深處有家小酒館,從外觀和裝修上看,像是日式的居酒屋,可裡面做的卻是純正的粵菜。因此,巷子雖深,光顧的客人卻不少。
可小七磨蹭了半天,就上了三瓶啤酒。
“你磨蹭什麼,這點怎麼夠喝?”紀蘭奈雙頰微紅,眼神迷離,看樣子已經喝了不少。
“紀小姐,您可不能再喝了。”小七勸了一句。
紀蘭奈不經意抬眸,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盯著自己。
“等等。”她指著窗外電線杆上一對綠幽幽的眼睛問,“那是什麼?”
夜,伸手不見五指。這破舊的巷子除了這家店外,沒有一絲燈光。她坐在明處,自然看不清那隻黑貓,只看到兩隻圓溜溜的眼睛。
那叫小七的夥計往外一瞧,笑:“嘿!那是我們老闆養的一隻貓,叫小八。平日裡整天不著家,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它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饒是紀蘭奈不信鬼不信神,可在這深夜被一隻貓這樣瞪著,也是毛骨悚然。
“您說什麼哪,那畜生就是隨意瞎逛……”
“小七。”正說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冽又低沉的男聲,接著,一個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男子出現。
在這樣的夏夜,他穿了一件黑灰色的T恤,領口是做舊的工藝,有幾個破洞正滋著口子,露出些許好看的麥色肌膚。
“老闆。”小七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連忙退下了。
整個酒館裡只剩下了紀蘭奈這麼一桌,她還以為老闆是來下逐客令,卻不想他坐在了自己對面,空蕩蕩的褲管中,兩條筆直的長腿隨意地放在桌腳。
他面部稜角分明,在微黃的燈光下帶著一絲寒意,微微冒著的鬍渣讓他不同於那些粉面小生,頗有些男子漢的味道。
“江老闆,好久不見。”紀蘭奈微醺,眼神迷離,但江澤和她還是認識的。
他就是這家小酒館的主人,為人低調不張揚,因此鮮少有人知道。
“紀警官,這是怎麼了,明天放假麼,怎麼喝這麼多?”他每一句話聽上去都像是關心,可語氣卻是冰冰冷冷,沒有什麼溫度。
“難得見你江老闆……”紀蘭奈還在寒暄,忽覺脊背一陣冷汗。
好像有什麼東西盯著自己,一垂眸,剛好對上那隻黑貓的眼睛。
饒是她膽子不小,也被那森森的綠眼睛看的心一顫,驚呼一聲:“啊……”
“小八,出去。”
江澤和用腳輕輕蹭了下那黑貓,那傢伙傲嬌地轉身,不緊不慢地往外走去。
“你這貓哪兒來的,怪嚇人的……”紀蘭奈心神未穩,只覺得
那雙貓眼幽深可怖,像極了案子裡那具屍體的眼睛。
“紀警官呢,難得買醉,看來,是遇上了麻煩。”江澤和卻岔開話題,修長的指尖輕輕地扣著桌板,臉上帶著一絲讓人無法揣摩的笑意。
確實,紀蘭奈正為一件案子煩惱,可案件這種事兒事關重大,自然不能告訴旁人。
她剛想說“沒什麼”,可不知道是不是因酒精而失控,嘴不受控制地談起了案情的經過。
時光的沙漏追回到三天前。
……
“警察同志,您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BX拍賣行負責人何天快要哭出來了,在拍賣會的前一週,最後的壓軸之作憑空消失,無影無蹤,眼看著拍賣日子就要到了,他們公司拿什麼上去拍賣?
負責這個案子的劉隊和紀蘭奈將現場勘察了一遍,均無所獲。按理說那副藏品存在拍賣行的保險庫裡,那地方紀蘭奈下去看過,門是用八釐米厚的鋼板鑄成,火潑不進水淹不了,就連一隻蒼蠅進去都有監控360度無死角地拍攝,更別說進去個人偷盜了。
這樣銅牆鐵壁的保險庫被盜,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那盜匪就只帶走了最後要拍賣的那副宋徽宗的親筆畫作,其他珍寶一件未碰。
“你們最後一次見那副畫是什麼時間?”紀蘭奈例行公事地掏出記事本做著筆錄。
“昨兒,昨兒個晚上吧好像是。”負責人何天翻著眼睛思忖半天,“我們每天下班前都會去檢查一遍,我昨兒晚上七點下班。”
“監控錄影查了嗎?”
“可不就是說這個麼,這他媽就奇了怪了……”
紀蘭奈最討厭人說髒話,不禁瞟了他一眼。
何天忙將到口的詞兒吞回去,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哪裡奇怪?”
“昨晚上七點半以後的監控錄影上什麼都沒有,一個鬼影子都沒進來,但那裡邊的畫兒就是憑空消失了,你說這……”何天急的抓耳撓腮,當他們看到監控錄影時,甚至懷疑偷盜畫作的盜匪根本不是人。
“會不會是得罪了什麼神仙妖怪啊……”有個BX的員工小聲嘟囔。
紀蘭奈冷哼一聲:“心裡有鬼的人才覺得什麼都是鬼做的,都什麼時代了,還信這一套!”
見她火氣那麼大,劉隊拍了幾下她肩膀:“幹嘛呢,態度好點。”
他頓了頓,摸了下自己的後腦勺:“你去他們的監控室看一下,把昨天留下執勤的保安全部問一遍。”
“是。”
紀蘭奈跟著BX工作人員去了監控室,調出七點以後的錄影盯著看了半個小時,愣是沒發現任何線索。
“把這段錄影複製給我一份。”紀蘭奈對一個身材矮小的保安說。
“好。”
可那保安笨手笨腳,不是一腳踢到了主機,就是半天複製不出來,還不小心將水杯裡的水潑到了鍵盤上。
嫌他太費事兒,紀蘭奈索性自己動手。
她將從當天下午六點到第二天早上八點的所有監控錄影全部複製到自己U盤裡,然後回去找劉隊匯合。
……
“你們說,會不會那個拍賣行有什麼機關啊暗格之類的?”警局內,大家坐一起研究案例時,小張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彷彿在看一個白痴。
小張和紀蘭奈都是今年剛入警隊的,一男一女,可兩人倒像
是換了個身份似得。紀蘭奈勇敢敏銳,事事都衝在最前面。相反小張就遜色多了,像個女孩子似得,不僅做事兒磨磨蹭蹭,出警時也就數他膽小。
小張被大家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虛,小聲嘟囔:“電視裡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紀蘭奈將那個保險庫的照片遞給大家:“那邊我去查過了,沒有任何機關,而且房間四面都是鋼板焊鑄,滑不留手,一條縫隙都沒有,別說什麼機關了。”
“這世上就沒什麼一絲不漏的事兒。”劉隊蹙起眉峰,神色嚴肅地環視眾人一圈,“這個BX拍賣行下一次拍賣會就在下週一九點開始,也就是說,我們只有不到五天的時間,大家都打起精神來,爭取早點破案。”
“是!”
“明樂,你帶兩個人,去找一下BX的相關負責人,將案件再梳理一遍。”
“好。”明樂站起來接了任務。
“小張,你……”劉隊對著小張犯了難,這傢伙他真想把他扔回警校去,“你就留在隊裡,查一下保險庫監控錄影,一分鐘一分鐘地給我看,不許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哦。”小張對劉隊的安排很不滿,他被調來警隊兩個月了,出警的次數屈指可數,偏偏是紀蘭奈那丫頭片子成天跟在劉隊屁股後忙進忙出,他心裡多少有些不平衡。
“小紀,你跟我再去一趟BX,著重查一下當天進出BX的所有人,一個一個排查,我就不相信沒有蛛絲馬跡!”
“是,劉隊。”
紀蘭奈見小張用嫉妒的眼神看著她,上前故意挑釁:“你就好好地待在家看監控吧,萬一我們那邊一無所獲,你這邊有了進展,也是大功一件啊,你說是吧。”
紀蘭奈說著便跟上劉隊腳步,一路小跑,絲毫沒看到身後小張身後朝她做的鬼臉。
紀蘭奈和劉隊用了一天時間去排查嫌疑人,調出BX門口的監控錄影看,發現那天進出BX的只有七個。他們一一進行了拜訪,到第五位時,卻怎麼都聯絡不上。
“會不會不在家?”紀蘭奈小心地看向劉隊。
“這都晚上八點了,就算不在家,應該也有家人回來吧。”劉隊邊說邊往隔壁鄰居家走去。
開門的是一個老太太,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充滿了疑惑。
“老人家,這戶人家只有一個人嗎?”他指著嫌疑人家的門。
老太太點點頭:“是啊,就住了劉洋一個。”
“這樣啊。那,您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嗎?”
老人家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不過,我倒是有一把他的備用鑰匙,看你們是警察,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倒是可以開門讓你們在他家裡等著。”
紀蘭奈眼睛一亮:“那當然好了,我們是警察,就是想來問他點問題。”
老人家猶豫再三,還是給他們開了門。
一腳踏進於洋的房子時,紀蘭奈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腥味和微妙的死亡氣息,雖然沒開燈,房間裡黑洞洞的,她還是一把拽住了劉隊的袖子:“好像出事了。”
劉隊忙拿出電筒,想要找一下房間裡燈的開關。
可光線不經意地劃過對面的沙發,紀蘭奈嚇得大叫起來。
“啊!”尖銳的女聲刺破了這寧靜的夜。
光線劃過的那刻,她看到了一個人,就坐在她正對面,正瞪大了眼睛幽幽地看著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