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尾音
“龍鳳呈祥杯？”我疑惑，完好無損的龍鳳呈祥杯。
“不，不可能！”錢錦歸一見這杯子，頓時驚慌失措，“怎麼會在這裡？不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聲音自信、堅定、鏗鏘有力，隨後打趣道，“那你說怎麼不可能了？”
“這個應該已經燒掉了啊。”說完，錢錦歸立刻封住了自己的嘴巴。
陶彥笑臉可人，如沐春風，目光卻犀利無比，“你怎麼知道它被燒掉了啊？”
“我，我，我猜的。”錢錦歸緊張得回答了問題，才緩過神來，“那天聽說蘇家儲物的房子起火了，我送的東西在裡面，自然應該被燒掉了！”
“那也就是說你承認這個是你送的了？”
錢錦歸一聽，反應過來，立刻矢口否認，“不，剛剛我看花眼了，這不是我送的那個！”
“哦！”陶彥毫不在意，走到桌邊，拿起茶壺的水便倒進了杯子裡。“既然如此，請錢爺喝了這杯茶，算是顏某向您賠罪了！”
“不，不，不用了！”錢錦歸磕磕巴巴，甚是害怕，好像裡面有穿腸毒藥一樣，碰都不敢碰。
“是真的不用了，還是心虛啊？”陶彥手掌反拍著錢錦歸的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顏先生玩笑了，我心虛什麼啊！”
“是嗎！”陶彥冷笑一聲，“你的如意算盤打的不錯，只可惜……唉……”
“你別廢話了行不？快說吧！”終於有人比我先一步怒了，呵呵，我心下一笑，提醒陶彥不要犯眾怒！
“咳咳……”陶彥略有些尷尬，接著說，“還是那句話，一切皆有可能。”
“當初，第一次下毒以後，你不甘心，遂進行了第二次的投毒，你就是將毒下在了這龍鳳呈祥的杯子裡，並唆使蘇懷峰用這對杯子喝交杯酒，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蘇懷峰意外死亡。當時，你應該很歡喜吧，以至於毫不顧忌的將送給蘇懷峰的東西說了出來，告訴了我，但是說了以後，你後悔了？你怕別人發現下了毒的賀禮，因此便借蘇夫人之手來銷燬證據。可是有一點你一定不會想到……”陶彥故意吊著別人的胃口，順帶還秀了自己一把，真是自戀狂，“正是你畫蛇添足的行為，讓我抓到了你的把柄！這就是所謂的樂極生悲吧！”
“什麼把柄？”
“如果不是那天偏房著火，我絕對不會聯想到這個杯子。”陶彥若無旁人的把玩著杯子，嘴角彎出一個弧度，“起火後，我就一直懷疑為什麼要燒這個房子，直到我在這裡面找到這對杯子，並請華大夫檢查了一下，什麼就都明白了！？是不是華大夫？”
華仁一聽，有些不知所云，困惑著看著陶彥。
“我是說，你檢查了這杯子，裡面塗有砒霜是不是？”陶彥揹著錢錦歸給華仁使了一個眼色，讓我看了一個結結實實，我遂恍然，看來這又是陶彥設得圈套了！
華仁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只是一個勁得匆忙點頭。
“怎麼樣，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錢錦歸跌跌撞撞，臉色蒼白如鬼，額頭上還滲出絲絲汗珠，悲傷了好一陣，他大步邁到蘇狄跟前，雙眼充滿了怨恨和狠毒，凜冽的目光讓蘇狄像被毒蠍子蟄了一樣不自然抖了一下。
咦，他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我都沒有注意到呢！不過一見蘇狄的表現就知道他絕對的做賊心虛！
“都是因為你！”錢錦歸費勁了氣力，聲嘶力竭的吼道，“是你毀了這一切，你是罪魁禍首！哈哈哈……”
他失魂落魄的講出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童話故事般美好的開始，現實殘酷版悲傷的結局：
我是窮人家的孩子，讀過幾天書，但被迫輟學，每天除了辛苦勞作掙幾個吃飯的錢，根本不曾再有過其他的幻想，直到那年秋天，在虎丘我碰見了琴兒，生活徹底被改變了。
秋風起，落葉飄，琴兒與她的貼身丫頭走散了，自己一個人在草叢裡摘下即將凋零的花朵，將它們撒在沿山而下的溪流裡，花瓣順流而下。我好奇，上前問她在做什麼？她告訴我，這叫葬花，她說，與其讓花朵凋謝失去了芬芳和美麗，不如讓它隨著流水離去，繼而保留住曾經的美好。
我隨口說了一句，‘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本是無心的話，卻讓她對我另眼相看，而我也記住了那個在落葉中葬花的女孩，揮之不去。
以前她很少出門，但從那以後，我們經常偷偷見面，她說她好奇窮人的生活，我就給她講我們日常發生的事情，她說我們雖然過得辛苦，但是卻是快樂的，而她儘管錦衣玉食，卻失去了自由，我安慰她人要惜福。
後來她經常找我談心訴苦，就這樣我們相愛了！一個富家女和一個窮小子相愛了，沒有人會相信吧！哈哈哈……
我知道我配不上琴兒，於是我拼了命的工作攢錢，可是還是晚了一步，有一天，蘇狄在街上撞見了琴兒和我，他調戲琴兒，我將他揍了，他不服，說他看中的女人就是他的，回頭就跑去琴兒家裡提親，門當戶對，琴兒的父母同意了這門親事。
後來，琴兒約我出去告訴我，她要嫁給蘇狄了，這個訊息對我就如晴天霹靂一樣，我跑到琴兒家裡，苦苦哀求她的父母，可是沒有用，一無所有的我還是失去了我的琴兒。
琴兒成親那天，我看著她邁上花轎，雙眼含滿淚水，要怪只能怪自己無能，我選擇離開蘇州，給自己改名叫錢錦歸，就是寄希望於將來有一天我能衣錦還鄉，再來見琴兒！但我萬萬沒有想到，我回來了，卻再也見不到琴兒了！
我找到了琴兒的墳墓，居然如此破爛，原本以為蘇狄他會好好疼她愛她，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場景，於是我新找了一塊風水寶地，將琴兒的屍骨移了過去，移屍的那天我在琴兒的墳前發誓，我要報仇，我要報復他，死太便宜他了，我要讓他一無所有！
報仇首先要從蘇壺開始下手，蘇壺是蘇家長盛不衰的根源，我要從根上將蘇家徹底摧垮！毀了容得我，蘇狄根本就認不出來，可是卻也沒有給我得到蘇壺的機會，於是我開始從蘇懷峰和王素平身上想辦法，一方面就是為了得到蘇壺，另一方面是為了找機會。
蘇懷峰是琴兒的兒子，其實我也矛盾了很久，看見他我就想到了琴兒，我原本沒有想殺他，可是他居然和他爹一樣，做出搶人妻的事，真是沒有半點琴兒的影子，憤怒之餘我才，我才下狠心殺了他。
一切都如你所說！我藉機在鼻菸壺裡放了砒霜，卻沒想到他命這麼大！後來又在龍鳳呈祥杯裡下了毒，沒想到蘇懷峰卻在拜堂的時候死了，我想可能連老天爺都在幫我，一時不查將龍鳳呈祥杯的事告訴了你們，話說出去以後我就後悔了，於是我去找王素平，本意是想打探一下訊息，誰曾想正巧看到了她手中的長命鎖，這讓我聯想起林海馨的事情，於是便藉此事讓王素平和曹福書來幫我，一是銷燬證據，一是得到蘇壺。
說完，錢錦歸將頭埋在了雙臂之間，沒有人看得見他此時的表情，痛苦？傷心？悔恨？懊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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