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六章 銀子,為何物?
那女子果然又是一陣狂笑。不知怎的,平日裡沒甚脾氣的墨權今天脾氣卻似乎很容易被點起來,一見女子笑了,還是嘲笑他,便更惱怒了起來,哼的一聲道:“你不是要回去了?還不快走!你們這些嬌滴滴的大小姐,回去晚了,仔細你的腿!”
果然,聽這話,那女子的臉色白了白,想來是個家教極嚴厲的。只不過,就算這樣,她也還是不甘心就這樣走掉的樣子。她道:“小乞丐,其實乞丐沒有什麼不好的,真的。我小時候就是被爹孃從乞丐堆裡撿回來的,你一定要在這裡好好的等我回來找你好不好?我給你帶糖吃,很甜很甜的那種,比糖葫蘆還好吃。
而且做乞丐很好的哦,會有人給你錢,給你吃的。就是會比較累而已,但是這都沒有關係的。你等著我,等我回去說服了爹爹就接你一起回去好不好?我家裡有很多好吃的!你想都想不到!”
一聽到有吃的,墨權就已經處於神遊狀態不會思考了,哪怕現在就是有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反抗的。墨權當即道:“好!”
聽故事中的傅長淵一陣無語,他當初做乞丐,那是真的迫不得已為了活著啊,但是要便這個奇葩,果真不是正常人,居然僅僅的就是為了吃的!這該是對吃有多深的執念啊!傅長淵堅信不疑,墨權的上輩子一定是一隻餓死鬼,縱然不是,那也一定是貪嘴死的!不然怎麼還投胎成了這麼個奇葩!
聽了墨權答好,那女子的神色喜了喜,將自己身上的紅色瑪瑙珠子扯下來,戴在墨權脖子上,淺淺的笑著輕聲道:“小乞丐,我叫柳郇銘,你記住,要在這裡等我,一輩子都不能先離開,好不好?”
墨權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一定要自己留下來,但是他不反感這個人,而且心裡頭也惦記著這個人許諾的好一頓零食,於是便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那女子於是心滿意足的對他投以一個甜甜的微笑,然後便轉身離開了。墨權呆在原地,良久後像傻了一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片濡溼,臥槽,居然,居然流鼻血了麼!
自從那天遇見柳郇銘之後,墨權就安安心心的做起了一個乞丐。然後他發現,哎呦喂,這個職業還真他媽是挺不錯的,尤其是對於他這種能躺著絕對不坐著,能坐著絕對不站著的懶人來說,這個職業彷彿量身打造。
已經不知道外界將自己傳成了什麼樣子的“屍祖”墨權,心安理得的在城裡要著飯,而那些去山旮旯角挖人家祖墳找他的人,對不起,你們慢慢找吧。
近日,在長安城的街頭上多出了一個很是輕浮,目中無人,跟個小流氓似得小乞丐。這乞丐要飯的時候不知道說好話,眼巴巴的就等著你送吃的去,還是坐在臺階上晃著二郎腿兒,讓你生生生出一種,這是大爺,你得伺候著他的感覺。
只不過,這小乞丐看上去甚是孱弱,止舉手投足卻比較得體。自然而然的教人以為是那些沒落的大家族裡逃出來的小公子,或者是因為大家族裡什麼明爭暗鬥而被趕出來的豎子。
一時間,這小乞丐倒也引起了不少人同情心氾濫,對於他橫的跟大爺一樣的行為也自動忽略了,各種吃的喝的不要錢一樣得砸了過去。活像這小乞丐是死了爹還是死了娘一樣的,哦不對,這小乞兒確實是死了爹媽的,只不過,這個奇葩自己從來沒有在意過。別人家孩子怎麼活的開心,他也怎麼開心,甚至比有爹媽的孩子還是撒潑。
對墨權抱以同情心的人裡,其中不乏那些懷著英雄夢的江湖遊士。墨權瞧著他們自己的衣服都是破布一塊,卻仍是要將一個餿了的白麵饅頭遞給他然後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色,贏得周圍的人一陣喝彩之後,故作謙虛的抱了抱拳,轉過身去背對著墨權,一拂袖,竟是要就地長篇大論起來了。
墨權嫌棄的撇了撇嘴,趁著修士不注意的時候一把把餿了的白麵饅頭給丟了。這些天,他小日子過的不要太滋潤,這種假惺惺的同情真是讓墨權在心裡很是不屑了一把。明明自己都餓的要死,偏偏還要做樣子把身上的吃的給我,給就給吧,你特麼拿個餿的來做甚麼?小爺還吃這個?
那修士目光成誠懇墾的,望著眾人,雙目含著淚,往前走了一步。一步三回頭的又往回看著那可憐巴巴的小乞丐,眼中淚光閃爍,良久後仰天長嘆一聲,對著周圍的人信誓旦旦道:“我姑蘇太乙宮必定有一日要殺盡天下狗賊,還天下蒼生一個朗朗乾坤!讓此等孩童不再無家可歸!”
周圍登時掌聲雷鳴。墨權無語的抽了抽嘴角,大叔,就你這樣的?能不能先把自己的吃飯問題給解決咯?無家可歸怎麼了,我無家可歸你可管不了。墨權壞心眼的眯著眼睛笑了笑,想著,你要是想管我無家可歸的事的話,你得去亂葬崗找我爹媽了。
或者說,你去宰了當今皇帝替我爹媽報仇,讓我爹媽九泉之下有知,也謝謝你,沒準一開心就把我這電燈泡給拖下去陪他們了。這樣就不是無家可歸了啊哈哈哈。
原來,墨權並非對父母的死一無所知。他母親給他灌輸的記憶裡面就有他們一家子是怎麼死的,什麼血海深仇什麼不共戴天啊,讓他媽的那魂魄怨氣重的他自己都不敢碰。他媽自然是想他給他們一家子報著血海深仇的,然而,怪只怪她老人家生錯了娃。
別說是報仇了,墨權見都沒想去見那殺了他一家子的狗皇帝一面。阿彌陀佛,不知道他媽九泉之下有知,會不會跳起來殺了她這不孝的兒子。
然而墨權對此,良心活蹦亂跳的一點都不會痛。雖然他是在母親用異術強行保住的情況下生下來的,天生就該和平常人不一樣。他生下來到現在,確實也證實了這如何和常人不一樣。三個月,從赤條條的小嬰兒長成了如今這玉樹臨風的少年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