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所謂半吊子
我突然就沉默了下來,盯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末年以為我生氣了,小心翼翼的拿手指戳了戳我,我卻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一臉苦大仇深的看著他道:“末年,你的心智約莫只有十來歲吧?”
還,還閻王哥哥,我感覺世界一片黑暗的惡意。末年聽了我這話,一直笑的陽光燦爛的臉突然就黑下去了,我嚥了咽口水,想他該不會是生氣了吧,呃,雖然覺得有點小孩子脾氣,但是看美人生氣卻不哄,實在是太無能了,然而就在我想好了一堆措辭準備好好的安慰一下這位少年心性的地府判官時,末年他自己就開口了。
只聽他黑著臉冷冷道:“我已經兩百歲了!雖然現在是地府裡最小的人,但是比你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再說我小孩子的話我就把你丟到長淵墟去喂怪物。”
我頗為認真的在心裡頭算了算,然後默默在心底回答道:“兩百除以二十,約莫是二十倍吧。”唔,其實我的數學同我的智商一樣慘不忍睹,早就交給老師了,這是心病啊嚶嚶嚶。
咦,難道地府也是有這樣的習俗的?小孩子家家一不聽話就恐嚇他要丟去哪裡喂什麼怪物之類的,嘖嘖嘖,看來這個叫末年的判官是有關係的,不然怎麼可能年紀輕輕的就做了判官,而且他還管閻王叫哥哥來著,噗哈哈哈哈,這麼快說來,抱著他的大腿就等於抱著閻王爺的大腿咯?我在心裡默默為自己的機智點了贊,王文權你果然還是很機智的。
“哦,好吧。末年判官,我沒說你是小孩子,嘿嘿嘿,別生氣。”末年淡淡的哼了一聲,然後道:“喚本公子末年便好。”
得,還是個有公子病的傢伙,不過,我怎麼就越看越是歡喜了呢?真是,看臉的時代,害人不淺啊。其實,末年的美不是那種尋常鬼故事裡鬼們陰柔的美,也沒有什麼男子的陽剛之氣,但是就是這樣的一張臉,讓人說不出的舒服,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就在我看著末年的美貌發呆的時候,身旁那隻被我們忽略了很久的女鬼忽然動了動,我登時嚇的魂飛魄散,難道是吳哥下的禁咒解了?我的媽呀判官大大救我~
我飛快的躲到末年身後,拉著他的衣袖,整個人就趴到了末年身上,緊緊的盯著那女鬼,心都跳到了喉嚨眼上。末年再次嫌棄的乜了我一眼,我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對他道:“末年,你,你是地府判官,這事就交給你了。”
末年無奈的輕笑出聲,將我從他身後提了出來,不顧我要死要活的大叫和潑婦罵街一樣的掙扎,淡淡道:“現在是白天了,這女鬼身上有咒印跑不了,太陽一出來她就魂飛魄散了。”我趴在末年身上亂蹬的腳頓時停住,一轉頭果然看到岢長的走廊盡頭裡照進了一道昏黃的陽光,雖然還是不能驅散中醫醫院這鬼城的陰氣,但是這縷陽光,我和吳哥昨天晚上等了那麼久……
想到吳哥,我的心情有些低落了下來,喃喃道:“太陽啊,太陽終於出來了。末年,你說,現在吳哥在哪?”末年是判官,不像尋常的鬼一樣懼怕陽光,相反他很依戀太陽帶來的這種溫暖的感覺,末年伸出修長的指尖輕輕的點了點那束陽光,然後低聲回答我道:“誰知道呢?黃泉路上?彼岸花海?奈何橋邊?呵呵,不過都是黃粱一場舊夢了,忘了吧小哥。”
我抿了抿嘴,沉重的點了點頭,但是聽到末年小哥小哥的叫,我還是忍不住的對末年道:“我叫王文權,你和吳哥一樣叫我小權就好了。”
末年挑了挑眉,輕點頭哦了一聲。然後末年又轉頭看了看被水泥包裹著的整個二樓,沉悶悶的天氣只有他指尖的這縷陽光透了進來,所以整個二樓還是昏暗一片,末年沉吟了片刻,然後指著走廊右手邊的一個病房道:“這裡的陰氣最弱,從這裡出去。”
我疑惑的問他:“為什麼不直接從樓梯下去?”末年好笑的看著我彎了彎眼角,我,又不爭氣的嚥了口口水QAQ ,然後就聽他說道:“你忘了你們昨天晚上是怎麼上來的了?一樓有幻鬼,唔,也就是你們人類口中的攔路鬼,昨天晚上你們兩個人將他弄醒了,一時半會他不會離開,所以現在下去可能會被他纏住。”
我點了點頭應了個哦字,若是再下去被攔路鬼攔住確實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雖然那攔路鬼忌憚著二樓上面的東西不敢上來,可不代表著不敢動我們,我們此刻如果下去,那無疑就是給人家送早餐了啊。
不過,我狐疑的抬起頭看了眼末年,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他道:“可是末年,你不是判官麼?怎麼會怕鬼?”末年臉上雲淡風輕的笑僵了僵,掩飾性的轉過頭看著天花板,然後又盯著地板瞧,反正就是不看我,許久後才囁挪道:“我我我,我還是個實習的判官來著。那個,閻王哥哥不讓我收鬼,怕我會遇到危險,所以把我的法力給封了,那個,這次的任務是我偷偷搶來的說。”
呵,呵呵呵,我臉上的表情一時間五顏六色變化無常神色莫測,那一瞬間我的腦海裡面想了很多很多東西,總結成一句話就是:“這個叫末年的地府判官是個半吊子,人家是實習的!實習的!法力還被人給封住了的那種!”那一瞬間我突然就懂了什麼叫做生無可戀。
我滄桑的看著末年,突然覺得我的吳哥是那麼的靠譜,就算吳哥也是個半吊子吧,但人家好歹有個吊炸天的老爸,而且吳哥道術半吊子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吳哥他母親不讓他再碰道術了,所以吳哥才荒廢了這門手藝,但是,那個叫末年的誰,那個自稱是地府判官的誰,你不是應該以抓鬼為生以抓鬼為榮以抓鬼為業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