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上了二樓
“我是你妹啊是!噁心死了。”吳哥揉了揉額角不想再看我,看了眼離我們好像還挺遠的二樓樓梯口嚥了咽口水,對我招了招手道:“走,咱們上去。”
我含淚十分不捨的再看了一眼人世,手上的手機將壞不壞,我已經習慣了,想來我確實是個敗家子來著,每次直播都會壞掉一個手機,也幸虧我們這行的手機是命,所以雖然每直播一次就要換一個手機,但我還是得堅持不懈的再買一個。
我得心裡有些惆悵,這一去也許就是生離死別了,家中的父母可怎麼辦吶。
也不知道爸媽在知道我這沒用的兒子掛了之後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哭的很傷心啊,以後他們兩個老了可怎麼辦?如果能入輪迴的話多好,這樣也許就能在黃泉路上遇見了,嗚嗚嗚,到時候他一定要讓爸媽好好打自己一頓,這麼不孝,以前小時候不願意讀書,爸媽要打他的時候他也是躲著的,可是現在一想到就要永遠離開爸媽了,我就好想哭。
還有,那些直播間裡的老遊客們會不會捨不得自己,攛掇自己來中醫醫院的那個名字叫深海中的一條魚的那個人會不會愧疚?明天的頭條會不會是:“嗶站某主播和保安闖鬼城中醫醫院,從此再未出來。”
離二樓不過數百米的距離,我卻想了很多很多,反觀吳哥卻是一副聽天由命的淡然,我戳了戳吳哥的衣角問道:“吳哥,你不怕麼?”
吳哥悶悶的笑了笑說道:“怕啊,不過怕有什麼用,不是你說的麼,與其在地下耗一輩子,還不如上去死個痛快對吧。”
我汕汕的笑了笑,又問他:“吳哥你死了以後你的家人會擔心你麼?會有人給咱倆立個衣冠冢麼?”吳哥沉默了好一會,深深地吸了口氣,又吐了出來,然後緩緩道:“我沒有家人。”
周圍的空氣突然就這麼沉悶了下去,我閉緊嘴不敢再說話,吳哥還在自顧自的說著:“我很小的時候家人就去世了,我爸爸也是個道士,是在一次抓鬼的任務中被吸乾了陽氣死的,我媽媽氣不過,那些天每天都在罵罵咧咧的說抓鬼有什麼好,費力不賺錢,如今還賠了性命。
往往罵著罵著就哭了,所以那之後我就沒有再繼續修行道術了。安安分分的找了份工作,然後遇到了你,聽到你說有鬼的時候,我突然有些激動,因為那畢竟是我父親犧牲了生命去完成的職業,所以我提出了和你一起去直播,為的只是圓小時候的一個夢罷了,卻沒有想到,我這個半吊子的自以為是,害了我們兩個人的性命。”
呵,吳哥自嘲的笑了笑,有些蒼涼。我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因為從遇見吳哥開始,他就是一個憨厚老實還有點高冷沉默寡言的人,從來沒有這麼感性過啊。
一步步的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竟然讓人有一種一步步走向死亡,走向黃泉的感覺,我和吳哥都不再說話了,想著各自心中的事。
樓下的攔路鬼似乎十分忌憚樓上的東西,識趣的沒有再攔著我們,但我們卻開心不起來,只因為這條路通往黃泉,而非極樂。
“吱呀!”突然一陣陰風吹來,樓梯兩邊的窗戶被吹的狂響,我看到吳哥有些緊張的攥緊了拳頭,我喉嚨緊的發乾,開始有些後悔了,帶著哭腔的喚了聲:“吳哥。”
“嗯,唔,躲開!”吳哥剛回答了我一聲,一道白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撲了過來,吳哥拉著我就地滾了一圈躲過那道白影,而我們兩個人也成功落在了二樓的地面上。
不得不說當初那個奸商建這座醫院的時候是下了血本的,二樓地面上統一的都是程亮程亮的瓷磚,窗外慘白的月光透過視窗透進來,瓷磚地板上冷悠悠的泛著光,我頓時冷的搓了搓手臂。
現在還是九月天,秋老虎猖狂的時節,所以我只穿了件很薄的外套加上件毛衣,根本抵擋不住這裡的陰氣,我凍的牙齒都要發抖發顫,吳哥看了我一眼,默默地脫下了身上的大衣蓋在我身上。
我感激的看了眼吳哥,卻看到他的眼神很悲哀,脣也是被凍的發紫,我臉一紅,剛想脫下大衣還給他,卻看到他搖了搖頭,神色落寞的對我說道:“這次的東西我對付不了,小權,對不起,是我自以為是連累你了。”
我有些哽咽,對吳哥說:“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是我,是我不懂事,只想著怎麼賺錢,吳哥我該死,我該死,你你別這麼說。”
吳哥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悶悶的笑,看著二樓走廊的盡頭道:“這裡真大啊,想再看一眼外面的世界都沒有機會了。”然後又轉過頭來對著我說道:“小權,如果你能活著出去,要帶著吳哥的那一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我不知道吳哥要幹什麼,只是直覺的有些害怕,看著吳哥不知所措。這時突然冒出來一聲嗚嗚嗚的哭聲,我仰起頭看向天花板,那上面冒出來一張臉。
那張臉像紙一樣蒼白,五官倒是都還在,最詭異的是她嘴角的那抹笑,桀桀的笑聲就是從她嘴裡穿出來的。我嚇的往吳哥身邊縮了縮,吳哥深深地看了那隻女鬼一眼,然後取出懷裡的一張黃色的符紙貼到了我身上,並且囑咐道:“無論如何都不可以摘下來,即使是以後只剩你一個人也不可以。”
我不知道吳哥是什麼意思,都現在了還有可能出去麼?後來的日子裡我回憶起今天的事時仍然會後悔,為什麼當時我沒有更仔細的觀察觀察吳哥的神色,為什麼當時我的腦筋不能再轉的稍微快上那麼一點。
原來那張符是吳哥他父親留給他的護身符,裡面有他父親的一半修為,尋常小鬼根本奈何不了吳哥。但是吳哥把它給了我,要的是我活,用的是他的命,換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