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貝看到楊趻的表情,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停止了轉動。
一場令人窒息的大雨結束,心裡卻空蕩蕩的。
因為看不到雨後的彩虹。
“柳哥他到底怎麼了!”小貝問。
“唉。”楊趻嘆了一口氣,最後竟然低下頭,開始了抽噎。
他轉過身,小貝看到在他的身後,柳鑫的身體就倒在那裡,僵硬,孤獨,冰冷,沒有生氣。
小貝掙扎著爬了過去,撲倒在柳鑫的身上,一瞬間定格在那裡。
“柳哥他為了透支生命,咬舌了……”楊趻的聲音顫抖,說不下去了。
柳鑫的臉上還掛著一抹微笑,像是在鼓勵他們,繼續活下去。
小貝想起自己昏倒前的話。
“我早就是個該死之人……”
“如果你能見到幕後那人,一定幫我狠狠揍他……”
從前的一幕幕,都過電影一般在小貝的腦海浮現。可如今,剩下的僅是這無聲的死亡。
柳鑫就這麼去了,面帶微笑和滿足,或許,是因為自己拯救了同伴吧?他沒有來得及看到小貝與楊趻醒來的最後一面,哪怕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這麼自己孤零零的去了另一個世界。
是的,小貝相信,一定有另一個世界,不論是什麼人,什麼身份,在那裡都會獲得新生。會與死去的親人,朋友相聚,永遠。不會再分離。
“柳哥!!”小貝撕心裂肺的大哭起來,淚水不爭氣的流下,淌到傷口上如同撒了鹽,可還不及心中那萬分之一的疼。
他的聲音漸漸遠去,哪怕迴音他都沒有聽見,這聲音漸漸飄渺起來,彷彿寄託者思念,一齊衝破了界限,到達另一個彼岸。
那裡,柳鑫的臉上還掛著最後一絲微笑,靜靜注視著他。
“小貝,起來吧,我想我們不能再停留在這裡了。”楊趻努力做出不在乎的樣子,拍了拍小貝的肩膀。
“柳哥,我們走吧,走,現在就走。”小貝喃喃自語,彷彿地上的屍體還只是睡覺,與他開了一個玩笑。他是多麼想柳鑫突然起身,告訴他,嚇他一跳呢?
楊趻一拳打在小貝的臉上,把他虛弱的身體打倒在地。
“夠了!醒醒吧小貝!柳哥他已經死了!!!你還要發瘋到什麼時候?!”楊趻的話像是一把刀子,在小貝的心頭狠狠的割。
“不,不,不會的,柳哥他一定還活著,他還活著,他怎麼輕易就死掉。”小貝再次爬起搖晃著屍體,一遍遍的重複。
楊趻無奈的拉起小貝,然後指著柳鑫的屍體道:“你他媽的自己看看,屍體都僵硬了,你還想說什麼?!別騙自己了!你以為我不傷心嗎,你以為只有你有感情嗎?混蛋!”
說著說著楊趻又是兩個耳光扇在小貝的臉上,而小貝卻沒有躲。
他就那麼呆立在原地,然後撫著臉頰。
“柳哥他真的走了麼……”小貝擦乾了眼淚,再次望向屍體,柳鑫安詳的神態像是最初那一抹殘陽下的餘暉,淡淡的金色照射在身上,暖暖的。
他似乎被這兩巴掌打醒了,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堅定道:“不可能!走?憑什麼走?死怕什麼?反正都已經犧牲這麼多了,還在乎什麼嗎?!我一定會找出那個混蛋!”
“你還想再牽連多少人才算滿意!”楊趻大喊到。
“無所謂了,不在乎了,要不你就先走吧。”小貝出奇的沒有發火,輕聲低語。
楊趻再次長嘆一口氣,咬了咬牙,拉住他。
“那也得先回去,你現在的這條命不光是你自己的!想想柳哥,他是因為要讓我們活下去!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這是什麼德行,你現在一身的傷,失血過多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必須先回去休養!”
小貝的眼睛漸漸恢復了光亮,一片清明,但讓楊趻一愣,很不舒服。
清醒的可怕。
“啪啪啪。”一陣掌聲傳了過來,陰邪的話語在門邊響起。“真不錯,很感人的場面,可惜我沒有來得及觀賞,不過現在,你們走不了了,往回走不可能,前方也沒有路,你們走進了死衚衕。”
門邊站著管家和那金色面具的男人,秋雨和其他手下站在他們後面。
說話的正是那管家。
“乖乖的跟我們走吧,束手就擒是你唯一的選擇。”管家笑道。
小貝抬起頭,冷厲的眼神望向他,冷的可怕,比風雪中的冰雹還嚇人。
“你們死了這麼多人,你也不會感到傷心麼?”小貝問到,然後舉起了自己的雙手,放在了頭上。擺出投降的手勢。
“看來你現在還分得清楚差距懸殊啊,不錯不錯,真不錯。”管家又瞥了一眼墓室內橫七豎八死相極慘的屍體,冷笑道:“至於他們,那是他們的榮幸,一些沒用的廢物,死也就死了,所幸的是他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們與你,也沒有一毛錢的關係,不是麼?”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對方這麼漠然的說出這種話,小貝就有種衝動,想一拳頭砸到他那看了極為不爽的臭臉上。
可他沒有這麼做,而是一步步走上前。
“你贏了,現在可以走了。”他沒有為楊趻求情,因為他知道,就算對方答應不殺楊趻,那也是矇混他的假話,楊趻是不可能留下的。
“你就不求我放過你的同伴?”管家奸笑起來。
“有意義麼?”小貝不冷不熱的迴應,甚至連看都不看對方一眼。
“你的表情讓我很不放心,把他綁起來。”
“哈哈,你看我現在連動一下都成問題,還會對你造成威脅麼?你未免太瞧得起我了,哈哈,真是可笑啊。”小貝不屑的笑道。
管家尷尬的笑了笑,不再言語,揮手讓手下退散。
“那他怎麼辦?”金色面具男人沙啞的嗓音突然插了進來,指了指楊趻問到。
“先帶上,哼哼,我就不信這小子會老實的跟我們走,有他在就安全的多。”管家看來楊趻一眼,又看向了小貝。
“你還真是陰險啊。”沙啞的嗓音還帶著玩味的笑意。
“彼此彼此。”
於是,還能活動的楊趻被綁了起來,跟在隊伍的後面,一眾人卻沒有掉頭,而是又進了墓室。
其中一個人上前扭動了幾下大佛,佛腳處突然開了個洞,但人根本不能進去。
緊接著,那人在裡面摸索一會兒,“咔嚓咔嚓”的響聲突然出現。
那尊大佛竟然往右移動了一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