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生死門
“好孩子，你的意思是說，那處丹方之中，其實便是死門所在？”舅舅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就然如此，至少生門便排除了其一了。”
“生門死門，只在一線之間！”我接著說道：“丹房邊上，是一條被封死澆築的密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如果我們能夠開啟這條通道，多半會有所斬獲！”
“生亦為死，死亦為生，丘處機是得成大道的高人，當然會將堪輿風水之術，發揮到至臻境界。”穆南迪對我投來了讚許的目光：“既然這樣，我們便去那條看似思路的通道，一探虛實究竟吧！”
舅舅和穆南迪帶路，我和曼珠沙華走在中間，莉莉婭和已經處於半瘋癲的圖帕克走在了最後面。按照此前的經驗，我們什麼都不去觸碰，一眼都沒有多看，而是直接走進了右側的偏殿。
這裡的一切，都像是此前我離開的一模一樣。只不過，似乎這座偏殿寶庫之中的氣氛變了。金碧輝煌的大廳之中，那些仙意盎然的壁畫，還有那些神仙圖譜，全都變作了幾分陰霾，好像在畫中急於飛昇。
大殿的角落裡面，似乎有無數雙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眼睛在窺探。
“就是這裡了！”帶領眾人來到唯一被鋼水澆築阻隔的通道面前。黑色的金屬壁壘，就像有著無窮無盡的厚度。這份緊密和堅硬，絕對不是常人能夠攻破的。
就算是手中握著猛烈地槍火也無濟於事，更何況，眾人手中即使有槍，槍膛裡面也沒有子彈了。
“這裡是出不去的，你們聽聽聲音！”莉莉婭絕望的呼喊起來，就像是瀕死的少女，帶著悲哀的神情：“聲音都傳不出去，我們該怎麼離開？”
“吼吼吼！”正當眾人面面相覷的時候，卻忽然從這道厚重無比的壁壘之中，傳來了呼嘯之聲，就像遠古的巨獸，在憤怒咆哮。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一個聲音在我的腦海之中響起，似乎是透過我觸控這道壁壘的手臂，傳導進入耳膜之中的。
“舅舅，穆先生，小曼，你們都聽到了嗎？”我先是一愣，緊接著便詢問眾人。
旁人都是一副莫名奇妙的神情，就像是看著一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聽到了什麼？”舅舅沉聲問道。
“有人在叫我，說要放他出去！”我立刻將剛才的感受說了出來。
“這怎麼可能，看來你們之間已經有人瘋了！”圖帕克晃動著獨臂，似乎當真認為我幻聽了，誇張的將耳朵緊緊貼住面前的屏障：“為什麼我沒有聽到，什麼人在地獄之中，呼喊著我們的朋友……”
“吼吼，放，我，出去！”
從黝黑的金屬壁壘之上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震，生生將圖帕克彈出了幾米開外，他的耳朵開始汩汩流出了鮮血。
但是這一次，每個人卻都無比清晰的聽到了咆哮般的呼喊。
“有什麼東西在這壁壘的對面！”曼珠沙華立刻說道：“幾位高人，你們真的能夠確定這裡是亡靈國度的生門所在？”
“我們聽到的聲音，很有可能僅僅是一種幻覺或者錯覺。”穆南迪沉聲道：“為了隱藏這道生門的祕密，那妖道一定會給所有人制造危險的感覺，只是讓我們退避三舍。”
“可是，就算事實如此，這道壁壘如此堅固，又改怎樣打破？”曼珠沙華接著說問道。
所有人不再說話，而是將視線集中在了這道壁壘的正中間位置，那裡有一個幾寸長的開口，就像是為某種巨大的鑰匙所準備的。然而，這道縫隙之中，早就已經被鐵水澆築，封死成混沌的一片。
“吭吭！”我用拂塵銀槍的槍尖利刃猛然撞擊這團鐵水，發出沉悶的聲響，回聲很快便被金屬吞沒。舅舅將魚腸短劍遞給了我，經過嘗試，同樣效果不佳。
但這兩件武器已經是我們手中最有殺傷力的了，很顯然，正如曼珠沙華所說的那樣，我們無能為力。
怎麼辦？生門就在眼前，該要怎樣才能開啟這銅牆鐵壁？沒有工具，沒有武器……如果要是能夠將裂縫之中的鐵水清走該有多好……
忽然之間，我的腦海之中好像劃過了一道閃電！不錯，雖然利刃挖不動這些鐵水，但有一種方法卻能夠達到更好效果。
“旁邊的密室！丹爐！”我大聲的呼喊起來：“舅舅，穆先生，寶庫裡面有沒有哪一座丹爐能夠將這些鐵水加溫之後重新熔化？”
“說的對！現在要去找尋一個合適的煉爐，事情或許能夠有所轉機！”穆南迪蒼茫的眼神之中開始放光，立刻帶領與我和舅舅一起前往隔壁的密室尋找。
在那裡，穆南迪直接便將目標定在了其中羅列兩隻小巧的丹爐之上。
“別看這兩隻丹爐渺小式微，其實卻是道家至寶，乾坤真火爐！”穆南迪沉聲說道：“此前我還想象不到全真教昊天觀之中的寶物，怎麼會在亡靈國度出現。次乃為帝王煉製九轉金丹的寶爐，就算金石也能夠融化。現在卻知道是何原因了！”
將兩隻熔爐搬到了黑色壁壘面前，擺放成一個合適的角度，曼珠沙華與莉莉婭、圖帕克的身影也出現了。
在我們尋找熔爐的時候，他們三個人去另外的密室，將大量擺放著瓷瓶丹藥、已經腐爛的金絲楠木的架子搬了回來。這些便是丹爐最好的燃料。
“咔咔！”打火機擦出了明亮的火光，點燃了香木燃料，發出了奇異的芬芳。一棵接著一棵，我們將這些炭火丟進了丹爐裡面。
丹爐的四面八方，綻放出了清白的煙氣。相對應的出現了黑色和赤色的紋理，而在丹爐對應的那片區域，那道滿是鐵水的縫隙，則在不久之後，便開始汩汩作響。
我甚至感覺到，腳下的厚重壁壘都在融化，發燙，乃至是燃燒！
“你們看，鐵水開始流動了！”曼珠沙華指著那道縫隙。
巨大的氣泡從這道縫隙中湧動而出，在空氣中炸裂，就像是一個一個驚雷。氣泡中湧動著黑色的光暈，就像是來自地獄的氣息。
“張小天，你不是跟京城鎖王學過幾手開鎖絕技？”忽然之間，身邊的曼珠沙華大聲說道：“那是個鎖眼，用你的浮塵銀槍！”
我的心忽然一動，卻不知道她為什麼知道的那麼清楚，連我這些事情非常瞭解。心隨意動，我試了試，浮塵銀槍的長度和寬度，卻剛好能夠探進這道縫隙。
望了望舅舅和穆南迪，得到了他們贊同的目光，於是我扯下了自己的半條衣袖，包裹在手掌上。
浮塵銀槍探進了這道縫隙，頓時被加熱，好像燒紅的鐵條，即使手掌上有所保護，也感覺到鑽心的疼，我深深吸了口氣，將這種疼痛暫時過濾掉，隨即用拂塵銀槍的槍尖在縫隙中攪動，尋找任何有可能成為鎖芯和機簧的蛛絲馬跡。
鐵水濃稠而沉重，每擺動一次都需要我帶動全身的肌肉。
終於，在那道縫隙的最深處，我觸碰到了一個古怪的凸起。
“不，不要開啟這裡！”
正當我嘗試著用更加合理的力量和角度，撥動這處凸起的時候，耳邊卻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呼喊之聲。
“愚蠢之人！可知道爾等在做何事？”妖道丘處機的聲音好像就在我們身邊：“這裡不是什麼陣法生門，封存的乃是地府鬼神！放出鬼神，爾等即可斃命，聖朝徹底崩塌！”
“笑話，你以為我們會聽你這妖道的一面之詞嗎？”曼珠沙華冷笑道：“如果這裡不是生門，我們就帶著你一起下地獄！”
說完，她躍到了我的身邊，將一股力量加在了我的手臂之上。
“咔……”一聲悶響，悠遠而又清晰，在耳邊響起，同樣也在每個人的心中響起。
“咔咔！”接連又是數聲巨響，如同發生了爆炸的連鎖反應，腳下的密不透風的堅實壁壘開始震顫起來，繼而龜裂。一種莫名的狂躁力量像是要破壁而出。
“所有人先上到寶庫大殿的地面去，這裡只怕真的要坍塌了……”舅舅大聲疾呼，同時指揮眾人暫時離開此處。
當我轉身，眼角的餘光卻捕捉到一道黑色的光芒，從那道縫隙之中，激射而出，呼嘯而來。似乎這道黑色的光芒，比我們的腳步更加迅速，衝向了寶庫大殿。
穆南迪停住了腳步，舅舅也停了下來。接下來，每一個人都停止了下來。因為我們的面前已經不再有退路，雄偉的寶庫也不再是臨時的避難所。
一道高大的暗影正矗立在寶庫地面之上，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和無盡的殺意。
那是武士屍骸組成的高大身軀，有兩條長滿骨刺的粗重手臂。雖然組成這具身軀的每一塊屍骸都焦黑腥臭，但依舊緊密的聯合在了一起，形成一個巨大魁梧的整體。
“這……丘處機此前用道術聚成的身軀，不是已經被融化焚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