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這光暈的感覺令我無比熟悉,只是顏色似乎有所變化。
我下意識的向綁在大腿處的軍用綁袋抹去。
瞬間一陣鑽心的刺痛湧了上來,瞬間指尖都感覺到一陣麻木。
我的手,剛好摸在了那條傷口上,這種疼痛的感覺告訴我,那條傷口一定很深很寬。
而更加讓我無法接受的是,我和胖子幾乎用命還來的佛祖舍利,此時,卻伴隨著那一擊,不知道沉到了哪裡去了。
看來,那白衣女人的一擊,不僅僅傷到了我的皮肉,而且順勢打落了綁袋,那舍利一定是由綁袋內滑落出來,脫離佛甕滾入水中。
而那舍利原本該淡藍色光暈由於藉著河水的顏色,而變成了青色?
此時的胖子卡在我脖子上的胳膊也緩緩地鬆了開來。
我大口的喘著氣,回頭看向他。
而他也已完全被這眼前的光暈驚呆了一陣。
“你看見那女粽子去哪了嗎?”,我用我最大的嘴型對著胖子喊道。
但胖子卻對我說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話。
“別她媽這麼大聲,我能聽得見”。
看來最悲催的還是我,也不知道今後這聽力還是否能恢復。
只是可惜了我當年考英語四級時聽力的滿分。
我們迅速的藉著河底下舍利所發出的光暈環顧四周。
四周的環境基本與我們所猜測的一樣,只是石壁上並沒有什麼特殊的篆刻,而那淺灘卻也不知道是什麼造成,絕不是沙土,倒更像是鐵鏽,表面泛著鐵鏽般的顏色。
而在四周的每一個角落,那白衣女人和那無數赤條美女都一齊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那心中厲鬼般的斯嚎聲也漸漸貼息。
忽然,身側的胖子拍了拍我,他皺著眉,同時,手指指了指水下。
我一下便意識到他想對我說什麼。
她們可能並沒有消失,而是趁著我們兩個在恍惚間,沉入水底去搜索那河底的舍利也說不定。
去取捨利?還是就此逃脫?
這似乎成為了一道生或死的難題。
不等胖子的阻攔,我便憋了一口氣,忍著腿上的劇痛,一個猛子便再次扎向水中,向著光暈的中心點遊了過去。
這裡由於靠近了沙岸的原因,水深並不及鐵鎖那裡那麼深,只有兩人多高,加之舍利光暈的指引,我找到它應該不費吹灰之力。
只是,我得無比當心那些鬼魅般的女人,她們,隨時都可能要了我的命。
但,令我意外的是,幾個蹬水過後,舍利就已停放在河底的一處,而在四周,便隨著光暈的強光,河水四周完全通透,我並沒有發現任何威脅的身影。
眼睛不停的掃視著四周,手則不斷地在預計舍利的位置摸索著,隨即將之握在手心,而不遠處的佛甕和底座,也沒有逃過我的眼睛,一併取了回來。
一個來回後,我再次呼吸到了空氣。
而且,不僅如此,就在我出水的那一剎那,也許是水壓和氣壓的差異,我突然感覺到耳朵裡一陣鳴響,之後,我便再次聽見了河水流動的聲音。
舍利的失而復得、聲音的美妙感覺,都令我心中一陣欣喜。
我遊向胖子,手裡舉著舍利和佛甕向他炫耀著。
而此時的胖子,卻像是丟了魂一樣,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的前方。
我向著他的前面看了看,卻是什麼也沒有發現。
“胖子,你怎麼了?”,我喘著粗氣淡淡的說道。
而胖子此時卻像中了邪一樣,眼睛發直的慢慢的轉過頭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現在聽不見,那叮叮聲,那叮叮聲,她媽的是來自那黑木棺材的方向”,胖子說著說著,臉上的皮肉也是跟著一陣不自主的扭曲,而他的聲音,卻更加像是對著我斯嚎。
與此同時,“叮……叮……”的聲音不絕於耳的傳來,每一聲,都敲打著我已完全經不起敲擊、隨時都能崩潰的神經系統上。
“胖子,別嚷嚷了,這裡的老粽子就是嚷也讓你嚷醒了!,我已經能聽見聲音了”,我一邊抹著臉上的水,一邊對胖子輕聲說道。
而這時的胖子,卻沒有再做聲音,他緊皺著眉頭,臉半朝著天,似乎在回憶什麼。
“天真,你說咱倆還能出得去嗎?”,胖子突然臉色非常難看的對我說到。
“你怎麼了?這時候了,怎麼還討論這個?”,我停下搜尋鐵鎖的動作,看著胖子。
在我眼裡,那個對任何事都樂觀向上的胖子,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來,讓我有些接受不了。
“嘎嘣”,一道很響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
而此時的胖子就像過電一樣突然伸長了脖子,看向那座黑木棺材。
“我cao,天真,帶上秀秀,快跑,胖爺殿後”,胖子說著,根本沒理我的想法,就把秀秀扔到了我的肩膀上,並隨手在我後腰上推了一把。
這一下的力道很大,一下就讓我出去了小兩米的距離,所幸的是,不偏不倚,正好貼在了鐵鎖上。
我回頭看了一眼胖子,而這時的胖子,滿臉寫的都是大義凜然。
“胖子,別做傻事,咱倆能出去,跟我走,咱們有舍利護身,這些東西不敢近身”。我對胖子喊著。
“想什麼呢天真,你以為胖爺是要捨生取義是嗎?你們家粽子會游泳啊?他還能追咱們不成?別廢話,你給胖爺在前面開道,胖爺我雖然經受過黨的培養和歷練,但這體力是真快不行了,你遊在前面,我能省點勁”。胖子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喊道。
“還有,天真,舍利收起來,這東西響動太大。這麼拿著,不被粽子弄死,也得被鄉民打死”,胖子不失時機的提醒了我一句。
胖子說的是對的,雖說身後棺材裡那位朋友讓人提心吊膽,但如果舍利一面世,我們倆將迎接的可能會比這棺材裡的主兒更加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向前再游出幾十米的距離,河道突然變窄,兩側也不再有淺灘的存在,黑漆漆的四壁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而身後的“叮叮”聲卻始終沒有消失,而且似乎越來越大的樣子。
也許是河道寬度變化的原因,水流突然急了很多,開始時我們還能靠抓著鐵鎖把握著方向,可現在,我甚至不得不兩條腿扣在鐵鎖上,完全靠水流的力量向前衝。
這樣,反而比自己遊的來得省勁。
只是,這樣一來,由於我扛著秀秀,水面部分的自重太大,於是便不時的會被淹進水裡幾次。
幾個來回,我便受不了了,畢竟,空氣對每一個人都至關重要。
是否該撇下秀秀這樣的念頭,曾經在我的腦海裡過了一過。
但我自己還是堅決的否定了這樣的想法。
也許,換成胖子,他會衡量自身的生存條件,能救就救,救不了,各安天命。
但,畢竟我不是胖子,我做不到。
就這樣把身體仰面朝向棚頂,把秀秀的身體也反過來撣在我胳膊上,這個姿勢,省事省力。
我這個人很奇怪,總是會對自己又是靈光一現的小聰明而沾沾自喜。
可就在我剛剛轉過身來的這麼一小會兒,我發現了有些什麼似乎不對。
四周的巖壁被我頭上的探燈略微照出了些光亮,雖然昏暗,但也能形成一個小的照明區域。
水流很快,我卻發現,在那個不大的照明區域裡,始終有一個角落沒有光線。
而且,那塊陰影並不是頭頂的石層做造成,反而……
反而,它更像是一個什麼陰影,始終跟隨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