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滿身影子在四周漂浮，我和韓斌已經說不出話來，我十分想看看韓斌此刻的表情，可丫的自己連轉動腦袋的力氣都沒有，這一刻彷彿在等待宣判死亡的結果。
不出五分鐘之後，那些影子已經完全顯露了出來，居然都是死人，有些面朝上的面板泡的水腫，好像充了氣的娃娃一般，沒有絲毫的血色，表情異常的痛苦猙獰，浮腫的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仔細一看，並不是眼珠子快瞪出來，而是好像有抓痕，把面部抓的一片的血肉模糊，只是在水裡泡的時間不短，血色褪去肉翻了出來，好像豬肉去掉了紅肉之後一般的噁心，不但令人小腿抽筋，頭皮發麻，而且胃裡翻騰的作嘔。
忽然，一隻手搭了我的肩膀上，我心裡默唸：“我是老闆，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慌了神。”一咬牙罵道：“韓斌，你丫的……”
話還沒說完，我就徹底呆住了，因為我感覺到那手帶著**，非常冰涼，機械性地轉頭看向自己的肩膀，那是一隻溼漉漉的手，水已經滲透了我的衣服，直往我面板裡邊鑽。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疲憊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老闆，是我！”
定睛一看，我大大地出了口憋在肚子裡的氣，原來是黑驃和武子回來了，我肩膀的這隻手正是武子，說實話我有種要咬他一口的衝動，上去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罵道：“我操，你想嚇死小爺是不是？”
他們三個人都愣了，其實打完我也後悔了，可能是太過緊張，找了一個發洩的方式，憋在喉嚨裡的對不起就是說不出來，看了一眼捂著臉的武子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武子很快就回過神來，我感覺到他眼神中帶著淡淡的殺氣，心想不至於吧，要不你丫的再給小爺一巴掌，沒必要拼命吧？
“老闆。”黑驃打斷了我和武子的對視，咳嗽了一聲：說道：“下面全是死人，這個地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居然有這麼多屍體。”
我看向黑驃，問道：“是不是當地的風俗習慣，施行水葬？”
水葬是中國比較古老的葬法，古代人認為水是人類生命之源，人們對水寄於無限美好的嚮往和遐想。在許多神話中，都把水和神、幸福、美好、不朽連在一起。所以在安葬死去的親人時，人們又很自然地聯想到水葬。
水葬又大體有三種不同的方式：漂屍式、投河式、撒灰式。
常見的是撒灰式，中國有幾位崇高的領導人就是選擇此種葬法，寓意不佔用國家一寸土地，節約發展空間。可照眼前這情況，應該是漂屍式和投河式結合，可又非常的奇怪，為什麼白天不上浮，偏偏晚上浮上來，擺明了就是想嚇死小爺。
武子忽然說話了，道：“老闆，這些人死亡時間前後不超過一個月，不是水葬。”
他都和我說話了，我也不能不理他，畢竟我打心眼裡還是有些怕他剛才的眼神的，藉機
問道：“你知道怎麼回事？”
武子面露一絲不肯定，說：“我檢查了幾具屍體，渾身潰爛的不成樣，好像從硫酸中泡過一樣，可能是發生了一次大規模的火災導致的。”
“別說這些了，老子一秒鐘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想辦法離開吧！”韓斌緊緊地皺著眉，即便他在部隊呆過，可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的死人，太平年間的兵缺少了那種嗜血的殺氣。
我立馬也點頭，說：“對，走吧，那老傢伙肯定不會偷襲我們了，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說著，我又捏死了一隻在我臉上吸了半飽的蚊子。
四個人一商量，便把船劃了出來，依照黑驃的說法是沿著屍體往上游走，拋屍的地方肯定有人居住，這個我們也同意，也不知道之前的水路是不是白走了，反正卯足了勁就逆屍而上。
走著走著，我忽然看到了綠色的火球在前方飛舞，就像是一隻只幽綠的幽靈一般，時不時以飛快的速度從我的耳邊穿過，讓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這裡死了這麼多人，出現鬼火是正常的。我曾經和朋友打賭夜裡去八寶山，所以事先就把鬼火弄了個明白，科學解釋是因為人的骨頭裡含著磷，磷與水或者鹼作用時會產生磷化氫，是可以自燃的氣體，質量輕，風一吹就會移動，雖然還沒有公開證實，但這麼多屍體我都挺過來了，更不要說是嚇唬膽小傢伙的鬼火了。
“嗯？”划船的韓斌發出一聲疑問，然後使出吃奶得勁狠狠地划動了幾下，我問他怎麼了。
韓斌皺著眉頭說：“好像有什麼東西抗住船了，用手電往船頭前面照照。”
“我靠，這麼多屍體誰敢照啊！”我心裡暗罵，不過也不能就停滯不前了，便對武子說道：“武子，你看看是什麼東西。我和黑驃替你掩護，有什麼不對勁我們立馬開槍。”
說著，我就把想把槍上膛，卻發現一直都在膛上，其實我就是看看武子好不好使，現在就是試他的時候，萬一一會兒再發難，保不住會發生什麼失去，畢竟他們都不是我的夥計。
武子沒有絲毫的遲疑，一手拿著手電，另一手端著槍，槍托頂在他的胸口，他走了過去一照，畢竟船頭的地方有限，我和黑驃只能跟著他的後面，忽然就看到他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我剛想問看到什麼了，忽然一聲槍響就打破了詭異的死寂，接著我就看到兩隻長滿綠毛的手，死死地抓住武子的腳踝，黑驃反應比我快，對著那雙手的手臂就是連放了兩槍。
是綠毛粽子？不過不管是什麼，應該也被打殘了，我剛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忽然嘴巴就張大了，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無數隻手抓住了武子，拼了命地把他往水下拽，這樣的場景我相信我們四個人都是第一次碰到，所以都傻了眼。
“噗通！”一聲，武子沒有堅持幾秒，就被拉到了水中，還不等我們做出反應，我感覺自己的腳踝一緊，低下頭一看
，不知道什麼時候船上已經滿是幽綠的手，黑驃和韓斌正拼命的掙扎，接下我就感覺身體一涼，眼前一黑，馬上就被水嗆滿了鼻子和嘴。
求生的慾望讓我不斷地掙扎著，可心裡想著這次小爺鐵定是翹辮子了，很快我的意識就開始模糊，大概是要溺水而亡了。
等我醒來，就是不斷的咳嗽，河水幾乎從我身上的所有窟窿眼噴出，差不對一分多鐘我才緩了過來，多希望像小說寫得那樣已經是第二天早上，被附近的村民救了，然後端上一碗薑湯，告訴我是從某某地方救我回來的，然後我把身上值錢的東西給他一件，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可惜依舊是晚上，鬼火在半空搖曳，四周全是死屍，而出現在我眼前是三個渾身溼透了人，都在喘著粗氣。黑驃拍了拍我的臉，問道：“老闆，還好吧？”
“好你大爺！”我摸了一把臉上的水，沒有一絲責怪他的意思，而是有些慶幸自己還活著，轉頭問道：“你救得我？”
黑驃搖了搖頭，指了指一旁的武子，我這時才發現，武子面色紫黑，好像是嚴重缺氧導致的，喘氣的聲音屬他大，忽然對著我就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的心“咯噔”一聲，這小子在以德報怨，現在不行了必須說道歉的話，要不然我成了什麼人了，正要張口說話，武子指了指水下說：“那些東西還在。”
頓時，我頭皮發麻，後背出汗，想到剛才的情況，真是劫後餘生，看來沒什麼比活著更加美妙了。氣還沒喘勻，那綠色的手又開始往船上爬，我看到他們三人都拿出硬傢伙招呼，不斷的湯汁四濺，有些像變了形的灌湯小籠包一樣。
這些手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結實，一斬就斷，他們三人把我圍在中間，黑驃幾乎是吼出來：“老闆，點火，火啊！”
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去揹包裡邊找出酒精，幸好包還在船上，顯然那些鬼手只對活物感興趣，一陣的慌亂終於還是把火點了起來，立馬那些鬼手像是瘋了般地逃離船上。
黑驃一轉身，從揹包也摸出了**的酒精，整整一瓶就灑向了船的四面，一把將我手裡的酒精搶了過去，然後就丟進了水裡。
“轟！”一串的火苗燃氣，將我們嚇了一跳，而且水中不知道有什麼東西發出了詭異的尖叫聲，那聲音簡直就是撕心裂肺。
四個人又點拿出能燃燒的東西，點在了船上，頓時周圍更加涼了起來，我這才發現那些死屍少了許多，空氣中飄揚著酒和肉的味道，很香，卻又很噁心。
“丫的下面到底是什麼？”我忍不住問道。
黑驃說道：“好像是一種水中的植物，我記得有一種酷似人手的魔鬼草，這種植物晝伏夜出，屍體應該就是被這些東西頂出水面的，只是想不到這黃河的支流裡邊會出現這玩意。”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武子緊盯著四面，說道：“我們被包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