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庭院深深(7)
林玉鳳轉過身,望著大姐對她的“如此關心,如此鍥而不捨”,她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痛,彷彿就在這一瞬,姐妹變成了一種利益的維繫物,只要她拒絕,就沒了姐妹,只要她接受,就姐妹深。
這是何等的殘酷!
這是何等的庸俗!
就算在視一切利益至上的西美,也不過這樣極端。試問,這是誰的哲學,誰的名?
內心裡,林玉鳳在一次次怒問!
非常時刻,吳家的傭人全身哆嗦著又端上來兩杯剛煮好的咖啡。
林玉鳳娥眉緊蹙,端起一杯擱在脣邊,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憤怒和混亂的思緒,隨後,她鄭重地說:“是!譚家10次困難,我們林家是幫過7次,可你忘了麼,每次我們林家幫過譚家,譚家都沒有虧待過我們,你每次從譚家那裡拿到的大量的生意訂單,該不是順風飛來的吧?”林玉鳳走近大姐,拉起大姐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道,“大姐,做人要知恩圖報,生意場上,只有互助,才能共贏,否則,就是今天你看著他破產不救,明天他看著你關門大吉無力相助。”
林玉蘭苦笑著搖搖頭,說玉鳳太幼稚、太善良,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過於同別人就等於是在拿著刀殺戮自己。總之一句話,她還是堅持妹妹玉鳳寧缺勿濫,一定要找個能在這亂世中呼風喚雨的人物。但林玉鳳依舊態度堅決,她誓說,她寧願嫁給譚在春吃一輩子苦,受一輩子累,也絕不嫁給什麼軍閥或高官!
客廳的氣氛驟然緊張,姐妹倆的勢,到了大有今日一談再不相聚的地步。
可就在這個時候,林玉蘭的先生吳君豪回來了。一進入客廳,他就現有些不對勁,他快速橫掃了一眼兩姐妹,走過去看玉鳳一臉不悅,面含怒色,就側身低聲問太太林玉蘭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惹得兩朵花都黯然失色。
林玉蘭沒有理他,頭一扭,頗有怨氣。
吳君豪意識到了什麼,暗叫不好,急忙衝玉鳳一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是誰惹我們三公主生氣了,我一定查出來把他流放沙漠。”
一旁,林玉蘭哼了一聲,陰沉著臉端起茶几上的咖啡猛飲幾口,什麼都不說。
林玉鳳說:“姐夫,你可回來了,你要說一說你的好夫人,我大姐也太利益至上了,非要讓我嫁一個什麼軍閥,還拿那個袁粗脖打比方。”
吳君豪驟然明白了一切,他暗暗責怪林玉蘭有些操之過急,同時,他也不由自主地意識到,若想說服玉鳳嫁個軍閥或高官,看來是件不那麼容易的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過,一旦把林玉鳳這張牌出好了,那無論對林家還是吳家,都將財源滾滾,風光八面。
為了不因玉蘭的試探和出師不利而引起林玉鳳對其大姐的過於敵對和不信任,吳君豪繼續玩起了他的表面君子,背後小人。
稍作鎮定和調整思緒後,吳君豪故意狠狠地瞪視了夫人林玉蘭一眼,然後滿面堆笑地望著林玉鳳,又是安撫,又是抱歉,他說:“別聽你大姐胡說八道,我們三公主從來就視金錢如糞土,怎麼會為了金錢和權勢去嫁一個什麼袁鎮輝那樣的軍閥,這太不尊重人了,這簡直就是在開國際玩笑!”
林玉鳳苦澀地笑了,怨氣終於漸漸趨向煙消雲散。
林玉蘭側望著窗外,抿嘴一笑,暗暗為丈夫吳君豪的高超演技叫好、叫絕!
中午時分,林玉蘭留妹妹在吳家吃了午飯再走,可林玉鳳因了大姐的“特別關愛”,還是笑著推辭說算了,回去後她還要去商貿大廈買衣服,沒時間。說完,就匆匆走出一派豪華的庭院深深的吳家,乘車回去。
路上,林玉鳳坐在車裡,回想著大姐的每一句話,悲從中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她不知道,雖然有了這次嚴厲的拒絕,但大姐是否還會舊火重燃,繼續打她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