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藏屍樹根
屍體正面朝上,發囊的眼眶露出淤青,整張臉極度扭曲,像泡發的海菜,幾條水蛭從嘴中鑽出迅速躲進暗河。
大雷趔趄身體被蔫叔扶穩,張著嘴也不知道說什麼,被突如其來的浮屍驚嚇。
我掃了幾眼,身體一身黑衣服,雖然被啃食的破爛不堪,但是不難分辨,腰間還留有麻繩、鐵鏟等工具,這夥人準備進墓!
我立刻環顧四周,換而言之,這具屍體是黑芹人馬,因為只有她趕在我們前頭。
紅松林靜的讓人心頭髮顫,水聲刻意舒緩,黑夜彷彿一隻準備時刻獵殺的獅子,它屏住呼吸躲進草叢,隨時向獵物發起死亡攻擊。
水頭髮、浮屍、水底黑影,黑芹一定在這裡遇到麻煩,該不會真是地池水怪吧?我眉頭緊鎖,第六感隱隱告訴我……它來了!
大雷回過神,低聲道:“快走,瘮的慌,問題是我們不知道對手是誰?黑咕隆咚的,可咋整。”
商議之後,我們決定從西北方位繞過水草區,一來那裡紅松相對茂密,真遇到水下危險,關鍵時刻還能上樹;二,影子云告訴大家:水頭髮覆蓋範圍通常是長方形,並且順著水流,所以西北方相當於逆流而上,能有效避開水頭髮。
就這麼,五人繼續調轉方位向西北划動木筏,夜色中除了影子云手中的電光,再沒有任何光源,整個世界把我們遺忘,我們要做的,就是衝出世界的封鎖。
“嘩嘩……”對面傳來披荊斬棘的破浪聲。
水波跌宕起伏,木筏順著水紋上下襬動,無風不起浪,水下的東西終於來。
讓我大呼意外,接連又從水底漂出三具浮屍,並且,比之前的看上去更加恐怖,電光內,一層水蛭依附屍體表面,被啃食的手腳已經露出白骨。
“嘔”大雷吐出一口酸水,扭著頭用長杆把浮屍推向另一次,長杆剛要收回,水面傳來**,再看,黑暗中蹦出一頭龐然大物,扁平的腦袋彷彿鐵夾,瞬間將長杆咬碎落入水面,濺起的水花,讓五人清醒,水怪!絕對的水怪!
“他……他孃的!”大雷瞄準水怪落水點,“砰砰”兩槍,之後水面平靜,我們懷疑是不是眼睛出問題了,明明看見有東西。
“宇子、蔫叔,看清了嗎?”大雷用槍口指著水面。
我搖搖頭,感覺水怪是魚,腦袋扁的像個平底鍋,蔫叔疑惑道:“我不太確定,但是我看到這傢伙有魚須!”
“魚須代表魚的年齡,十幾年甚至百年的老魚,都有長魚須。”柳茹嫣環顧水面,接著說道:“薑還是老的辣,這魚……不好對付。”
影子云抽出匕首,在木筏邊緣抹了抹刀刃,大雷俯身追問:“影子哥,那是啥?”
“成了精的六鬚鯰。”影子云緊緊握著匕首,多說了幾句。
黑龍江中游平原,一直到嫩江松花江都有鯰魚分佈,北大荒建設那會兒,東北林區是“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盛在飯鍋裡”。
鯰魚資源豐富,山川湖泊都有分佈,後來東北人口驟增,隨之給大自然帶來致命破壞。在黑龍江撫遠縣江段,有幾家漁民去江心捕魚,意外遭遇大雨,結果折了船,十幾個漁民憑藉水性試圖游到對岸,可風大浪大,幾個落在後面的漁民突然感覺腳下發麻,有什麼東西在吸著自己。
慌亂過後,大夥拼了命的上岸,數一數,少了三個漁民,尋找一個月不見屍體,後來,當地有人捕獲一條大鯰魚,開膛破肚後,在魚腹內驚嚇兩具腐化的人屍,正是前階段失蹤的漁民,可見鯰魚吃人並不是謠傳。
“而其中,最少見的就是六鬚鯰,這種魚異常凶猛,最大可達四米,近一百公斤。”影子云說完看看我們,嚴肅道:“今晚上的,正是六鬚鯰!大雷,開葷的時間到了!”
大雷腦袋像個撥浪鼓,擠眉瞪眼道:“我不吃我不吃……”
“嘩嘩”水浪聲再次來襲!
五人迅速向木筏中心靠攏,影子云讓大家拿穩長杆,儘快劃到附近松樹後側。
大雷卯足力氣,長杆攪動水花與遠處的嘩嘩聲相互疊加,耳膜內都是“嗡嗡嗡”的響動。
“砰”
蔫叔踉蹌身體,險些栽倒,大雷急道:“他孃的!六鬚鯰要把木筏撞翻!”
我能感受道水底蘊藏著能量,彷彿一顆炸彈,爆破出的氣浪瞬間要把木筏掀翻,情況緊急,我指著遠處樹根,冷靜道:“快跳!”
“砰”
木筏被六鬚鯰從中心撞裂,五人紛紛落入暗河,傳來的是異常冰涼,落水瞬間,我緊閉雙眼,看到水底一條龐大的黑影死死盯著我們。
浮出水面,我急道:“上樹根!”
大雷和蔫叔火速遊動,柳茹嫣伸手示意拉著我一起遊,我左顧右盼,“影子云呢?影子云呢?”
六鬚鯰帶來的水浪讓我必須行動,四人火速奔向松樹根,大雷高舉手電,水面“嗖”的掠起一道黑線,大雷嚇得手電一甩,六鬚鯰狠狠用上下鄂咬住手電,“咔咔”嚼了幾下,潛入水底。
“影子云!影子哥……”
大雷指著遠去驚道:“六鬚鯰……又來了!”
四人立刻手拉手緊緊抱住松樹,正好把樹杆圍在中央,六鬚鯰瘋狂的撞擊樹根,幾回合下來,震的我們腳下發顫。
讓人咂舌的一幕出現了:六鬚鯰慢拖拖爬上樹根,竟然……一點一點向我們挪動。
“尼瑪啊!魚……魚都能上樹,你讓猴子怎麼活!”大雷單手掏出獵槍率先發動攻擊。
三聲槍響,六鬚鯰身體出現血洞,疼痛讓鯰魚做出高高躍起的姿勢,而對面就是大雷。
四人手掌緊緊扣住,大雷動彈不得,再說,如果掉進暗河正好落入六鬚鯰圈套,危機時刻,我鬆開右手,大雷單手身體懸空栽向後側,六鬚鯰用魚體重重砸到樹杆,一瞬間,我失去重心,柳茹嫣拉拽不急,我眼前發黑倒入暗河。
六鬚鯰發現有人入水,迅速潛伏,我拼了命的掙扎,三人在上面甩出繩索拉拽。
可為時已晚,六鬚鯰即將咬住我的一剎那,水底下一雙有力的手掌將我推開。
“撲通”我浮出水面,回頭張望,影子云用匕首扎中六鬚鯰,鯰魚像頭鬥牛在水面奮力掙扎,時而入水時而跳躍,影子云眼眸冷峻,絲毫不動,右手握拳,照著六鬚鯰魚鰭下側猛砸。
大雷露出牙床嘆道:“我去!古有武松拳打老虎,今晚影子哥拳砸鯰魚,這是新的吉尼斯!”
“魚鰭下側通著肺泡!”蔫叔驚歎道:“影子云真是鐵打的漢子!”
一人一魚在暗河較上勁,六鬚鯰試圖利用樹根撞飛影子云,可影子云絲毫不為所動,將匕首全部扎入魚身,同時抽出鐵釘,從魚鰭後側刺入。
六鬚鯰尾巴急速顫抖,整個魚身撞擊樹根,傳來“咔咔咔”的樹杆折斷聲,電光內,影子云穩穩趴在後側,五分鐘過後,六鬚鯰逐漸體力不支,影子云抽出匕首,單手抓住突出的樹根,六鬚鯰原地打轉,“咕嘟嘟”的冒著血水潛入水底。
影子云跳入暗河與我們匯合,上岸之後側著腦袋甩甩頭髮,低道:“臭魚,都是腥味。”
大雷趕緊拿出碘酒,“影子哥,塗點這個,能去魚腥,中和一下有點像燉魚的味道。”
“剛才你去哪了?”我關切詢問。
影子云眼眸微眯,揚起嘴角低道:“我發現了藏屍樹!”
“啥玩意,藏屍樹?我只知道藏經閣啊!”大雷瞪起眼睛。
原來五人落水瞬間,影子云早早判斷六鬚鯰位置,六鬚鯰出現這裡一來有水頭髮帶來的各種小魚,其次,在一簇樹根下還有六鬚鯰偷偷儲藏的食物,只不過……是屍體。
找到那簇相互交錯的樹根,影子云指著水下,低道:“誰想去看看,就說一聲?”
“咯”
大雷捂著嘴,睜圓眼睛急道:“不是我不是我!他孃的剛才嚇的岔氣,怎麼還打嗝了,完蛋玩意!”
影子云拍拍大雷,“回答的很乾脆,好就你了,放心很安全。”
大雷脫下揹包,搓起手掌道:“有啥,等著!”說完跳入暗河。
兩分鐘後,大雷探出水面,呆若木雞的漂了半天,額頭冒出大大問號,我有點心急,“怎麼發現什麼?”
“屍體!”
“廢話,說重點?”
“我認得他們,是獵人的屍體!”大雷木訥原地。
獵人!?“你說什麼!”我們相互注視,還認識,那不就是曼陀羅僱傭的獵戶嗎?“嗡”我的腦袋瞬間凌亂。
按照時間推算,就算曼陀羅再厲害,也不太可能趕到我們前頭,況且需要穿過黑龍溝和一線天,除非……除非曼陀羅從另一條路進入地池,那裡有官方人員把手,說白了就是部隊,她是……怎麼做到了?
再者,看目前進度,曼陀羅明顯快於我們,該不會與黑芹再次合夥,必定她倆是姐妹,可沒有石珠,就算兩人合作,憑什麼在地池內部順利躲過龍蝨群?
所有的疑點像團亂麻,在我腦海一個個枝繁葉茂,我們要面對的,不止蹋頓墓未知的恐怖那麼簡單,還有更加捉摸不定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