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屍花毒素
女屍身體早已經乾癟,但從陪葬物來看,規格還是很高的。
頭頂圍繞著一圈褐黃色瑪瑙石,腦後是碧綠玉石枕,脖頸處有一塊金刻的類似心形的掛飾,雙手帶有雕紋銀環,腳下的布鞋繡著金枝玉葉,花邊細膩端莊,雖然年頭已久,但看起來不算破舊。
五人圍著紅木棺,各抒己見。
大雷撇撇嘴,指著木刻嬰兒,噓聲道:“哪有下葬用木頭代替的,這不是糊弄人呢嗎,還刷上紅漆,都能把盜墓的人嚇破膽。”
蔫叔片刻深思,回答:“我看不對,女主人抱著孩子,難道孩子出現意外,夭折了,只能用木刻代替?”
“就算夭折,也應該有屍體,為什麼不一同下葬?”我望著蔫叔。
“八成孩子讓人拐賣了,現在的人販子多他嗎的可惡,國家就應該直接判死刑,我看誰敢偷孩子,對付這些人,就得狠,什麼罰款判刑都沒用!”大雷義憤填膺,聲音有點高。
柳茹嫣搖搖頭,淡道:“古時候哪有那麼多偷孩子的,但是鮮卑人背靠興安嶺,山中猛獸又多,出現意外可能性最大。”
我看著影子云,笑了笑,“說說你的看法唄,你經驗多。”
影子云慢慢俯身,用手電仔仔細細檢視木棺內部構造,足足檢查十幾分鍾,一句話沒說。
大雷撓著頭髮,咧嘴道:“甭研究了,愛咋咋地,我突然想到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墓主人的主墓室呢?這明明是他媳婦的……”
是啊,大雷說完之後,我環顧四周,難道還有暗道?主墓室呢,或者說這裡沒有主墓?
影子云起身抬頭,指著木刻嬰兒將電光照入下端縫隙,縫隙處堆積著凹凸起伏,像火山熔岩的突起物,與棺材板連在一起。
“認識這東西嗎?”影子云扭頭望著大家。
只憑眼睛看,我反正不認識,大雷盯了半天,冒出一句話:“也好像燒過的木炭,棺材底難道用火燒過的木頭做成的?”
蔫叔微微皺起眉頭,不太確認的回答,“這種木頭應該是樺樹,而且是年近百歲的樺樹。”
“對,還是蔫叔見多識廣,底部是樺樹淚!”柳茹嫣語氣肯定。
樺樹淚,這就是樺樹淚?我突然想起小時候爺爺和我講的故事。
樺樹淚有淡淡清香,內部黃褐色,外部焦黑,一般生長在樺樹傷節處,其實是一種名叫樺褐孔菌的菌類,長成像瘤子的硬狀體。
可別小瞧樺樹淚,它裡面含有大量無機鹽,氨基酸和細胞分裂素,是不可多得的大補物品。
如果用斧子將其劈開,裡部會驚現一個光滑的木疙瘩。
這種木疙瘩有點類似人體關節,表面被拋光打磨,亮的就像裹著天然油漆。
木疙瘩上面有清晰脈絡,蔓延的如同雪花瓣,爺爺說這是一顆樺樹的心臟,把它取出來,樺樹就會乾枯衰竭,變成枯木,相當於害了它的命,樺褐孔菌就會變成喪心病狂的毒素,報復伐木人。
生長樺樹淚起碼是百年樹齡,再者要將這麼大塊的“瘤子物”全部砍下來,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成功的,面前木刻嬰兒,竟然通體採用一顆完好無損的樺樹淚雕刻,真不知道墓主人有什麼意圖。
大雷有些嘆氣,手電照向墓室,說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找到暗道,誰想到棺材裡是女屍和木刻,八成這會兒曼陀羅都到了主墓,摸了不少好貨早跑出去了。”
影子云重新走向石梯,又慢慢走回來,指向紅木棺,嘴中唸唸有詞,“老盜門,三重宮,墓中有墓迷盜者,棺中有木第三宮。”
柳茹嫣驚訝望著影子云,對我輕語,“他說的是三重墓訣,這下面還有一層。”
“還有一層?”蔫叔和大雷面面相覷,墓主人真是煞費苦心。
“第三層入口在哪呢?”大雷繞著墓室走了一圈,
“木刻嬰兒下面!”影子云站在木棺前,緊鎖眉頭,我第一次看見他露出擔憂之色,
大雷背上獵槍,摩拳擦掌笑道:“那不早點說,影子哥你可真能沉住氣,搬開不就得了。”說完把雙手身向木刻。
大雷心急,影子云喊出別動兩個字已經為時已晚,大雷雙手抓住木刻,突然身體上下亂顫似乎觸了電門,只見木刻下端焦黑色像木炭的樺樹淚,如冰霜覆蓋住大雷雙手,呈現出密密麻麻布滿針孔狀的小黑點。
“樺褐孔菌毒素!墓主人用它防止有人掰開木刻!”我驚呼之後,不顧危險發力將大雷雙手拽了回來。
樺褐孔菌被棺木塵封,吸收屍體散發的氣息,早早變成了毒素,菌株藏在木刻下端,一旦人體接觸,它們就瘋狂的傾巢出動。
剎那間,整具紅木棺彷彿開出一朵漆黑大麗花,菌株將木棺覆蓋。
大雷雙手烏黑,顫聲道:“完啦!完啦!我中了……屍毒……我還沒媳婦,誰還要我啊,宇子我會不會變成殭屍……”說完柔若無骨的癱倒地面。
我也沒好哪去,左手整個掌心被黑點侵襲,雖然暫時沒什麼異常,但是看起來十分恐怖,就像不小心把手掌塞進鍋底,那個黑啊,我自己都不認識了。
影子云立刻從衣兜掏出黑色**,掐住我和大雷,直接灌了下去,這股味,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就像膽汁摻雜麻油,還有……還有一股烤腰子味,腥臊。
“嘔……嘔……”
我和大雷摟在一起,俯身吐了幾口,柳茹嫣表情擔憂,輕聲道:“屍花毒素,影子云,能解嗎?”
“能。”影子云拍拍我。
“怎麼解?”我咧開嘴角,看著黑色手掌。
“萬物相生相剋,總有辦法,我剛才之所以沒去抬木刻,也在想辦法,誰知道大雷……”影子云搖下頭,那意思他暫時還不知道解屍花毒的具體方式。
“蔫叔……”大雷撅起脣角,伸出雙手喊道:“蔫叔快餵我吃藥,死馬當成活馬醫,嗚嗚……這他孃的,進門撞上門檻---點背到家啦!”
蔫叔穩重的從揹包掏出灸針,帶上膠皮手套,輕輕碰一下我的手指,黑點沒有蔓延跡象,接著用灸針在我倆指尖下刺,擠出幾滴黑色毒血。
你還別說,手指感覺涼涼的,蔫叔再次在虎口處行鍼,又冒出幾點黑血,“針尖上端是十宣穴,這裡是虎口穴,對付蟲蛇叮咬,可以減小毒量,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
大雷乾涸嘴脣點頭道:“蔫叔,幸虧你來了,感覺好多了。”
柳茹嫣和影子云在沒找到辦法之前,不敢輕易給我倆服藥,萬一是毒素加速迴圈,那不是火上澆油。
就這麼,蔫叔隔幾分鐘就給我倆放血,黑點有消退跡象,但是沒有消除的意思。
大雷這傢伙忽然磨著牙齒,嚇的我轉身盯著他,可別長出獠牙變成大粽子,“宇子沒事,我預防預防。”
次奧,上帝啊,賜給我一個黑葫蘆,讓我收了大雷吧。
我抬起左手,掌心發燙,盯了幾秒,看的我後背冒出涼汗,整條胳膊紅的像個烙鐵,彷彿面板變得透明,血液清晰可見。
影子云柳茹嫣蔫叔都湊過來,看動物園大猩猩一般注視我。
“咋……咋了,你們想幹啥?”我下意識退了一步。
“別動!”影子云讓我停步,小黑點逐漸倒退,從掌心手背退到手指肚,之後匯聚指甲,影子云拿出小空瓶,菌株全都鑽了進去。
左臂毛細血管這才有所收斂,血紅色逐漸褪去,影子云端倪我,說出柳茹嫣之前講過的話,“第五門派陰陽血師,左手驅蟲右手引蟲,古墓山川萬夫當關!這……就是血液的特殊性嗎?”顯然影子云也不清楚。
大雷差點捶胸頓足,哼唧道:“宇子,這是幹啥啊,欺負我嘛?”
“咦……不對啊……嘿嘿!”大雷眼睛鑽出綠光,回頭喊道:“蔫叔,快給宇子扎針,把血滴給我試試,
影子云為了再次驗證,直接托起我左手,蔫叔也沒含糊,我就像羔羊一樣,被大家當成試驗品。
血滴在大雷掌心晃動,“唉我去,蔫叔還不行啊,都三滴了!”
“蔫叔別動!宇子你就犧牲點,回頭給你多補補,木馬!”大雷撅起烤腸般的厚嘴脣。
“滾蛋!”我快速伸手,蔫叔把棉籤遞過來,柳茹嫣對大雷這動作早已經見怪不怪,倒是影子云嘖嘖出聲,被大雷徹底雷住了。
血滴如同帶有魔力,吸引著大雷雙手臂的黑點,十幾秒過後,黑點逐漸匯聚指甲,被影子云用空瓶收走。
“太好了,有辦法了。”影子云迅速起身,我感覺情況不對,合計血根本沒放完。
柳茹嫣笑了笑,該來的總會來,我對蔫叔鏗然道:“來吧,再擠點,看看屍花毒素厲害還是我血液厲害。”
蔫叔將採集的血瓶遞給影子云,影子云掏出頭髮絲細小的紅線,把細線粘上血液。
然後用細線圍住紅木棺,依附上面的小黑點慢慢縮了回去,影子云舉起血瓶,把最後幾滴血,倒向下端木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