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槐樹鬼影
面前的姑娘,二十出頭,一身少數民族衣著的‘花’紋布衣,柔指纖細,膚若凝脂,瓜子臉薄嘴‘脣’,沒有任何粉黛裝點,就像古畫走出的仕‘女’,靜的端莊,淡的無須雕飾。
我駐足觀望,尤其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的我心慌意‘亂’,因為瞳孔的邊緣是淡藍‘色’,而中間,黑的猶如墨心,彷彿有攝魂般的魅力。
“喂喂喂!你倆對眼了啊!”張大雷不知什麼時候從椅子上起身,扣出皺皺巴巴的紅票,按在桌子上,接著說道:“美‘女’,一晚上多少錢?”
我微皺眉梢,瞪大雷一眼,這話問的,一晚上多少錢?
“不不!不是那意思,我說住店多少錢?”張大雷急忙解釋。
姑娘翕動薄‘脣’,衝著我淡道:“先記賬吧,我看你們需要多住幾日,我叫柳茹嫣。”
柳茹嫣?人如其名,好美的名字。
我沉思幾秒,這個柳茹嫣到底什麼來路?感覺我倆像熟人朋友,出‘門’在外凡事小心為妙,何況這次我和大雷帶著目的而來。
“哦,我叫張大闖……”
我話沒說話,就聽見那邊張大雷搓搓手掌,說道:“他叫項天宇,我叫張大雷,嘿嘿,美‘女’你好。”
次奧!我的臉青一塊白一塊,大雷啊大雷,怎麼和小時候一樣,嘴沒個把風的,用東北話說:給個‘棒’‘棒’糖,就能梭羅半天,看到美‘女’,啥都忘了。
我極其尷尬的撓撓頭,但是柳茹嫣,鎮定自若的發問:“房間準備好了,最裡屋,你們是來旅遊的?”
為了防止大雷先開槍走火,跟我搶話,我抬腳踩在大雷腳面,笑了笑,示意柳茹嫣說的沒錯。
“哎呦!”張大雷踉蹌幾步,依靠柳茹嫣面前的方桌。
“蹭!嗖!”
突然一隻像貂又像狐狸的動物,蹦到桌上,豎起雪白皮‘毛’,護在柳茹嫣身前。
“我滴媽呀!”
“撲通”!大雷四腳朝天,栽倒地面。
在東北老山,有狍子有狐狸有雪貂,狍子有點傻總會按照原路返回,被獵人稱為傻狍子;狐狸這東西邪‘性’,獵人不敢碰;雪貂則是可遇不可求的好貨,皮‘毛’價值千金。
可狐狸和雪貂模樣的動物,我真是頭一次見到,難不成是‘花’狐貂?
柳茹嫣伸出柔指,輕輕撫‘摸’‘花’狐貂,‘花’狐貂像個小孩子,來回蹭著她的手背。
大雷爬起,拽著我奔向裡屋,關上房‘門’,驚道:“他‘奶’‘奶’的!睡覺!趕緊睡覺!這‘女’的,看上去……”
“看上去怎麼的?”我追問。
“邪‘性’!”大雷脫口而出。
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一來,柳茹嫣這家店,看樣子就是為我倆準備;二來,她的眼睛充滿吸魂的神祕感,難不成是妖‘精’?三來,‘花’狐貂可是四大天王魔力壽的寵物,雖然是神話傳說,但是爺爺那本《山水乾坤》記載:狐貂確有其物,《山海經》也有,就是一種罕見的生物,只不過要滅絕罷了。
整夜都沒怎麼睡,倒是大雷“呼嚕嚕”的吹著喇叭,隨著天際泛起魚肚白,我早早起‘床’,刷牙洗漱。
回來時,大雷不見了,不一會兒跑出,說柳茹嫣準備了可口早餐,似乎昨晚被嚇的經歷煙消雲散。
這店不能住了,八成被柳茹嫣盯上了,這姑娘到底什麼目的,我百思不得其解。
收拾好幾個揹包,我和大雷不辭而別,再次來到小趙家。
簡單寒暄,我決定去那個詭異山‘洞’,希望小趙作為嚮導陪同,但被他的父母拒絕,他們不敢得罪山神,怕遭報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下決心那一刻也有些害怕。可轉而又想:不‘弄’點東西換成錢,怎麼治好爺爺的邪病?治不好爺爺的病,就不知道病因,爺爺一輩子經歷過大風大‘浪’,怎麼就栽了跟頭。
大雷更是打了‘激’素,雄赳赳氣昂昂,瑪德都是為了錢,不說銅禁,幾個銅夜壺也行啊,豁出去了。
小趙簡單告訴我山‘洞’的方位,憑藉爺爺跑山經驗還有那本《山水乾坤》,我判斷的*不離十。
村子緊靠天柱山脈,天柱山是大別山東延的組成部分,山體峰巒起伏,形成著名的萬山巖體。
要麼是光禿禿的石峰,筆直參天,要麼是茂密松柏,雜‘亂’無章。
村子地角偏僻,沒有樹木還好,一眼望去都是‘裸’‘露’的山體,要是進入密林,簡直像東北的原始森林,來回輾轉,再加上頭頂毒辣辣的太陽,兩個小時後,我汗流浹背的駐足原地,再走就要‘迷’路了。
“咋了宇子?”大雷咕咚咚喝著山泉,抬頭望見密麻麻反‘射’太陽光的枝椏。
“不行啊,第一次,我怕‘迷’路,小趙說的再詳細點就好了。”我沮喪回答。
“估計他就是不想讓咱們去!”大雷拉開揹包把壓縮餅乾遞給我,突然眼前發亮,“哈哈!宇子有了有了,柳姑娘有了!”
我不‘惑’追問:“什麼柳姑娘有了?”
“早上柳姑娘給我張地圖,說你們去山裡玩,能用上,你看,我擦!山‘洞’位置都標記了!”
大雷將地圖遞給我,可不是嘛,這地圖太詳細了,山多高,水多深,林子多廣,草多密,一清二楚。
“柳姑娘是在幫助咱倆。”大雷咕噥一句。
我接過地圖,表情從興奮轉為不安,俗話說無利不起早,柳茹嫣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接下來走出密林,面前是片廣袤的草場,應該是小趙父母放羊的地點,向西趟過小河,再走五百米,又是一片林子。
我和大雷面面相覷,為啥?這竟然是槐樹林。
槐樹喜歡在北方生長,老東北人講故事,說槐樹林子經常鬧鬼,那裡成‘精’的核桃與樹妖,槐樹木又叫鬼木,是死人魂纏繞的地方,就像無數大蟒蛇,黑漆漆的盤繞一圈一圈。
這些都是嚇唬小孩的,目的不讓他們‘私’自進山,可南方還有槐樹林,並且這麼大面積,我也是醉了。
大雷抬頭望天,唉聲嘆氣說道:“宇子,你看上面飛著幾群老娃子,呸呸呸,真他嗎晦氣。”
老娃子是東北土話,就是烏鴉,這東西招人煩,不吉利。
大雷齜著大牙‘床’,來回踱步,冒出一句:“宇子,你別騙我,我膽小,你小時候真見過不乾淨的東西?”
我搖搖頭,大雷長舒口氣說道:“那就好。”
“屁啊!我搖頭意思你錯了,這東西看你怎麼認識,你以為世界上都是人?我們生活在三維世界,鬼魂存在四維甚至五維空間,相互不影響,只不過某個時空會有特俗方式‘交’叉,才能有人感受到,回去看看星際穿越,普及一下知識。”我說的都是實話,因為我真看到過。
大雷擠眉瞪眼半天,噹啷說道:“這維那維的,無所謂,反正你能看到,給我帶個話,老子多燒些愛瘋寶馬,啥朋友都在處。”
這奇葩貨,我頓時無語。爺爺說我是隻至‘陰’至陽的體質,可以看到鬼魂,但它們不能招惹我,況且我脖子上還有爺爺給我的小木劍護體,這玩意後來我才知道,有天大用途。
大雷抬腳便走,還是心虛,拎起個碗口粗的木頭‘棒’子壯膽。
“這有啥用,給你桃木劍。”我把自家當鋪的好貨從揹包拽出,遞給大雷。
“哈哈,雷劈桃木,正適合我張大雷。”
本來沒想那麼多,讓大雷‘弄’的,我都有點心慌,越走越感覺槐樹枝椏,就像無數錯‘亂’的頭髮,相互‘交’織,雜七雜八。
槐樹林裡光亮都少,陣陣‘陰’風襲來,凍得我倆‘褲’襠發麻,不由得加快腳步,朝山‘洞’位置跑去。
“哇哇哇!”老娃子在頭頂不斷哀叫,大雷聽見後,鞋帶都跑開了,一個趔趄狗吃屎摔倒地面。
我在前面領跑,回頭發現大雷人沒了,嚇得即刻停步。
突然!
一雙粗壯的大掌捂住我的‘脣’角,“嗚嗚嗚……”
“尼瑪的張大雷!你要嚇死我啊!”我沒好氣的罵道。
大雷起身速度夠快的,躡手躡腳繞到我身旁,低聲道:“宇子你聽,是不是有……有挖東西的聲音?”
我豎起耳角,沒錯,“咔!咔咔!咔咔咔”
“也像從地底下爬出來的聲音。”我無意說道,大雷緊緊‘褲’腰帶,話聽的臉都綠了。
聲音有節奏,此起彼伏的,似乎挖累了喘口氣歇歇,接著不斷加速,“咔咔咔”的。
“馬丹的!板撬,鋼頭直徑二十釐米的,哥我可是工地‘混’過的。”大雷確定說道。
這證明起碼是人在挖,我果斷擺手,兩人小心翼翼湊過去。
足足點了十分鐘腳尖,終於到了聲音來源處,只見一個土包,卻沒有人。
“嗖”
在我面前閃過一道黑影,我大聲喊道:“誰!別跑!”大雷左右張望,從槐樹後竟然傳出嬰兒哭泣的嚎叫。
“我滴媽呀!”大雷腳下發軟,嬰兒嚎叫突然變成沉悶怪腔的老聲。
從小聽大人們講故事,自己也愛看盜墓神怪的書籍,我知道遇見這種事,必須保持冷靜和清醒。
聲音就從正前方老槐樹後側發出,我在前,示意大雷站起來,別這麼‘尿’泡,讓他從側面迂迴,既然是人,還他嗎的玩什麼鬼影魅事。
眼看愈來愈近,我不小心踩到枝椏,“嗖”!黑影起身向左側飛奔,我拔‘腿’便追。
黑影像個藏羚羊,上躥下跳,時不時回頭張望,對我豎起中指。
“次奧!”敢鄙視我,我也是賣了力氣,哥也衝刺過百米。
三番五次就是追不上,黑影帶著黑布,眯起眼角對我雙手鄙視。
“尼瑪的!大雷你人呢!”我高聲喊了一嗓子。
只見大雷從黑影后側拍拍他肩膀,黑影猝不及防猛回頭,大雷喊道:“這呢!”
“哐”
一個大耳雷子,給黑影扇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