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老鱉識途
大雷拖住我下沉的身體,遠處的光亮越來越近,柳茹嫣調頭游回來,在兩人幫助下,最後游泳的過程,我大腦一片空白。
隨著身體慢慢上升,腦海莫名其妙的回‘蕩’一位空靈‘女’聲,這聲音來天柱山之前,在火車臥鋪上我曾經夢見過。
聲音如夢似幻,有時候真實的就像發生眼前,可從夢中驚醒,傳來的都是“哐哐”鐵軌撞擊聲。
睡夢中,沒有見到過那位‘女’子面容,她總是背對我,空‘蕩’‘蕩’飄浮夜空,一身紅‘色’細絹,發如繁星,念出輕柔慎骨的呼喊:來……來來……
“撲通!撲通!撲通!”
三人衝破水面,探出腦袋大口大口呼吸,那一刻,彷彿一輩子的氧氣都要吸進來。
“出……出去了?”大雷上氣不接下氣。
柳茹嫣閃動手電,這裡是‘花’狐貂發現的天然溶‘洞’,面積不超過九平米。
湖底經過千百年的變遷,有這種溶‘洞’並不奇怪,也可能是水下生物的棲息地,因為這裡有氧氣,可以提供呼吸條件。
我掐著太陽‘穴’,從回憶中清醒,吐出幾口發苦的湖水,雖然差點掛了,可還是異常興奮,“多幾個這樣的溶‘洞’,我們一邊遊一邊換氧氣,就可以出去了。”
“出去了,呵呵,終於可以出去了,我都不知道什麼是陽光了。”大雷咧著嘴,也感受到真正的幸福是每天可以看見陽光。
“天宇怎麼樣,能堅持嗎?”柳茹嫣臉‘色’愈加蒼白,看的我都心疼。
“沒事,咱們必須游出去。”我鏗然堅定,接著深呼吸,“再休息十分鐘,出發。”
溶‘洞’的黑暗比山‘洞’恐怖的多,身體置於冰涼,體溫驟降,三人只得緊緊抱在一起彼此維持溫度,除了心跳,耳畔就是“滴答滴答”水聲,四周像放了定時炸彈,而你不知道它們何時爆炸。
我決定提前出發,遊起來有活動帶來的熱量,待在一上一下的溶‘洞’水面,凍都凍僵了。
柳茹嫣和小貂遊在前頭,這次我加快速度,爭取在有限時間多劃出幾米。
也不知遊了多久,水下能感覺股股肆意的‘波’‘浪’,衝擊身體失去方向,如同搖曳扁舟,在大海失去平衡。
我開啟手電,掃向水‘浪’‘逼’近的位置,黑乎乎的水底除了逃竄的魚類盯著我們,就是飄動的水藻。
有種不祥預感,可別遇上鱷魚哲羅鮭或者食人魚之類的水怪,這是左慈妖墓,發生的一切都很平常。
我回頭擺手,示意大雷全速前進,兩人掄著肩膀,爆發超音速小馬達。
“轟隆……”
水‘浪’越來越近,突然一隻青黑的巨怪從側面衝來,嘴尖的彷彿刺刀,眼睛倒是不大,呈現幽綠‘色’。
我第一反應就是遇到老鱉了!
俗話說“千年王八,萬年龜”。老鱉就喜歡稀奇古怪的深湖,‘吻’長身體扁平,一隻上了年歲的老鱉,可以輕鬆駝起六七個壯漢。
南方漁民,特別是山區少數民族,他們有馴服水獸的本領,就像柳茹嫣能與‘花’狐貂‘交’流,馴化的老鱉不但可以捕魚,還能做水葬的生意活。
四川藏族羌族,就有傳統水葬習俗。水下選‘穴’,搬運屍體,怎麼保持屍體不腐,祭祀水神亡靈都是玄乎其神的祕密,想比土葬‘洞’葬,水葬儲存比較完整,依賴特殊地理位置,水下盜墓可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
近距離看清了,厚重鱉甲,果真是老鱉。
老鱉輕而易舉的追上我們,這會兒只能聽天由命,沒想到老鱉用嘴尖輕輕戳起我然後扶上大雷,最後駝著柳茹嫣,一路披荊斬棘,帶我們來到新的溶‘洞’。
老鱉浮在水面,翹起長長嘴角保持向上動作,原地轉一圈,我明白它意思,是讓我們檢視四周‘洞’壁。
‘洞’壁是小篆文字,是左慈的敘述,大體意思如下:
我已經知道天命,*凡胎之人固有一死,我死後,將於日月山川同在。
看到這裡我想了想,也許左慈真的得道成仙了,之前的七星木棺內,根本沒有他的遺體,日月山川,不就代表世間萬物嗎,只是沒有留下線索,更加彰顯一個妖字。
山‘洞’之內,有七具木棺,棺中分別葬有我的七名弟子,他們為了守護天書,甘願奉獻‘性’命,也算得道之人。
原來被三尸蟲俯身的那具屍體,是左慈負責煉丹的弟子,力氣大是有原因的。
左慈接著寫道:進‘洞’者若想得到全部《遁甲天書》必須遭遇七個殭屍,只有經此歷練,才有可能知曉天書內容。
《遁甲天書》三篇,其中《天遁篇》已被我燒燬,天機不可洩‘露’,違背天機者九世不得輪迴,但天道已定,從三皇五帝,到後世歷朝,都會有知曉天機者,做出暗示。
《地遁》記錄我周遊四海的奇聞異事,分上下兩章,上章光怪陸離,盡是九州玄妙之物;下章真實存在,地下寶藏無數,切忌:貪念食人。
《人遁》有兵法道術,風水養生,“道法自然,菩提無數”,是道之大境。
說到這,我心裡像打翻五味瓶,迅速掀開鐵皮書,怪不得白梟開啟的時候表情極富戲劇化。
是《遁甲天書》不假,可是《地遁》下篇,白梟還沒接著翻,估計看到後面非‘精’神失常,之後全是空白!一頁一頁的紙張沒有一個字!
大雷耷拉著腦袋,憤慨道:“無語了,徹底無語了,《天遁》還讓這個老頑固給燒了,沒準記錄的都是成仙之法啊,宇子,柳姑娘,世界太他嗎‘亂’了,我的小心臟都碎了。”
“墓不可能再回去了,總比什麼都沒有強,回到哈爾濱我們重新梳理思路,不過……”柳茹嫣停了一下。
“不過什麼?”我立刻追問。
“我要先回一趟加格達奇,去看看師傅和五師叔,出事之後他們身體一直不太好,再加上白梟……我怕師傅承受不住,還有,他倆一直惦記治好項三爺的邪病,我必須趕回去‘交’代實情。”柳茹嫣沒有再說,情緒突然低落。
大雷捅咕我幾下,我想了一會兒,問道:“不如……我陪你回去吧?”
“你先梳理線索,我們也許……還能再見面。”柳茹嫣抿起薄‘脣’,淡然笑了一下。
“沒事柳姑娘,到時候我和宇子找你去,順道……順道去大興安嶺玩玩,這事就定了哈。”大雷‘露’出牙‘床’,燦然笑了起來。
之後寫了關於老鱉的幾句話:它是左慈在湖中垂釣之物,起初左慈將它放生,但三番五次下來,每次釣起來的都是老鱉,左慈認為這是緣分,老鱉有靈根,於是一直餵養,也通了人‘性’。
果不其然,我用手電照向老鱉厚甲,上面刻有靈鱉兩個大字。
左慈還說,老鱉只聽他一人使喚,我愣了愣,那為什麼老鱉突然現身,第一個扶起了我,並且看起來相當溫順。
柳茹嫣把水壺遞到面前,裡面也沒多少清水,我喝了小口潤下嗓子,這才感覺後背生疼,被蟲僵‘弄’出的傷口後反勁,現在痛的發麻。
柳茹嫣也被蟲僵抓傷,雖然意外發現我的血對殭屍有作用,但為了安全起見,柳茹嫣拿出瓷瓶,把白‘色’‘藥’粉分別撒到我倆傷口處,粉末是糯米,並且用童子‘尿’浸泡的,再用中午強光晒乾,大雷聽完,矜起鼻子,嘿嘿笑了笑。
老鱉不斷拍打水‘花’,應該叫我們離開這裡,大雷拿著手電四處掃動,說這地方几輩子才能來一次,鳥不拉屎的,沒準左慈藏什麼好東西了。
沒想到在石堆中,大雷眼睛鐳‘射’出綠光,找出一件和田‘玉’做成的老菸嘴!
這可把人嚇壞了,左慈那會兒也沒有這東西啊,難道左慈穿越未來,買個菸嘴做收藏?
大雷遞給我,我把‘弄’幾遍,菸嘴有些年頭了,上滿的煙油味特別重,是個老物件應該值錢。
大雷並不吸菸,被菸嘴薰的撅起嘴‘脣’,塞給我了,說我懂行情,回哈爾濱放當鋪,沒準賣個好價錢,我順手塞進衣兜。
反反覆覆又檢視三遍,沒錯過一個死角,再沒有其他物品,我隱約感覺這地方有人來過,菸嘴太詭異。
之後,老鱉駝著我們在湖底穿梭,前後又來到五個溶‘洞’,不過再沒有文字出現,我們呼吸氧氣,馬不停蹄潛入水底,這會兒手電全部罷工,隨著老鱉像幽靈在水下泳動。
時間流逝,當遠處泛起一片金燦燦明晃晃的光亮,我感覺眼角有些溼潤,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湖水。
老鱉躍出湖底,回頭感受,湖面‘波’光粼粼,三人幾分鐘沒睜眼睛,做好充足準備,興奮的摟在一起,沒錯,是光!是陽光!久違的陽光!
老鱉將我們送上岸,慢慢遊回去,彷彿小孩戀戀不捨的望著我,把我當成親人,大雷突然情緒失控,大老爺們竟然哭了,‘弄’得我鼻子發酸。
湖岸有個草路,順路走出幾里,終於遇到一位當地跑山的老鄉,我告訴他我們是驢友,在山裡‘迷’路了,遭到老鄉白眼,這林子還敢瞎玩,沒幾年跑山經驗,根本走不出去。
在老鄉帶領下,三人在附近村莊搭上牛車,之後換了小客,終於回到天柱山鎮,取出封閉袋的銀行卡換了衣服,洗了澡。
找家旅店休息一夜,這次出‘門’前後一週了,第二天清晨三人匆匆趕向火車站,買好車票,奔向返鄉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