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青花瓷壇最多比一顆籃球大一點,這麼小的空間難道能夠裝進人嗎?而且哪有把人裝在罈子裡的道理。我和強子怔怔地看著青花瓷壇,那隻慘白的手已經露出了手臂,手臂很纖細,全然不同於正常人,感覺就跟蓮藕一樣。慢慢地,一顆腦袋從罈子裡冒了出來,那顆腦袋圓圓的,沒有頭髮,一張蒼白的臉上就只有兩隻閃爍著幽光的眼睛。然後,另一隻手臂也伸了出來,兩隻手臂用力撐在瓷壇邊緣,整個人就從罈子裡蹦出來了。
那是一個身高只有半米不到的侏儒,四肢跟竹杆似的,發出嗚啊嗚啊的怪聲。這傢伙長得太難看了,我和強子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強子壯著膽子喝問,“你是何方妖孽?”那侏儒並不答話,他匍匐在地上,一步一步向我們爬行過來。
強子大叫:“不準過來!再過來我可不客氣了!”
侏儒完全不理會強子的叫喚,沒幾下便爬到了我們的面前。倏地抬起難看的腦袋,做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那笑容很是讓我噁心,我衝強子說道:“強子,快幫我打扁他!”
強子拿著軍刀不停地比劃,“喂!妖怪,快退開,要不然你強爺爺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強子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雖然面前的這個侏儒很是古怪,但比起先前所遇到的女鬼來說,這個侏儒好像並沒有那麼恐怖。
那個侏儒就趴在我們的腳下,一動不動地望著我們。
半晌,我見他好像並沒有傷害我們的意思,於是蹲下身子試著和他交流,強子說我那叫對牛彈琴,我很意外強子在驚嚇中竟然學會了成語的運用。
我問侏儒:“你不會傷害我們對吧?”
侏儒的眼睛轉了轉,沒有反應。
我嘆口氣道:“既然你不想傷害我們,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們有什麼方法能從這裡出去?”
強子在一邊猛搖腦袋,“痴人說夢!痴人說夢!”
沒想到的是,那侏儒聽了我這句問話之後,竟然掉轉身子向石桌那邊爬去。爬到石桌下面的時候,他忽然躬起身子,猛地射上了石桌,然後他伸出蓮藕似地手臂,緊緊地抱著瓷壇。只見他抱著瓷壇左轉了三下,繼而右轉了三下。就聽咔咔之聲在我們腳下響起。那原本平整的太極圖案,驀地從陰陽兩極的**處裂開了一條口子,而那太極圖案彷彿也緩緩轉動起來,亦幻亦真。
我大喜道:“看!他能聽懂我們的話!”
強子道:“不過這下面到底是龍潭還是虎穴呢?”
我說:“也許是一條出路也說不定。你想想,這裡既然有祭壇,那麼肯定有離開祭壇的道路,依我看,這太極下面便是通往祭壇的隱祕道路。”
強子聽我說得有道理,轉身對那侏儒揮手道:“老兄,但願你指的是條生路!”
我轉頭去看那侏儒,卻見他翹著屁股爬回瓷壇裡去了。多年以後我才知道,我們今日遇上的東西叫做鬼侍,簡單地說,就是施法者賦予了這個鬼魂一定的法力,讓他成為施法者的僕人。
裂縫下面,隱約可見一條石階,石階的下端隱沒在黑暗裡。我點燃一支火摺子,當先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