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開始?還是結束?
長髮“高古玉”聽見我這麼說,反而露出微笑,狡猾地回答:“餓著肚子吧”
“嗯”我乾脆坐了起來,發現身後就是一條溪流,冰涼的水從不遠處的懸崖落下,水滴在清澈的水面上跳躍著,我面向高古玉坐著,他身邊停著一葉未完成的扁舟,但大致能看出原型。
我正想問他這裡的情況,突然就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拖著一個大揹包慢悠悠地晃進我的視線裡,那個人看起來比一個月前滄桑了不少,也狼狽了不少。
我以為我眼睛花了,用手揉了揉眼睛,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我叫道:“老爹?老爹!”
面前的老爹沒有絲毫往日的風光,灰頭土臉的像逃饑荒的人一般,我差點就要認不出了。
他沒有接話,把大揹包扔給我,接著轉身走了幾步在我面前坐了下來,那揹包是山貓背的那個,裡面都是速食。
我掏出幾盒罐頭分了分,高古玉並不吃,揹著我搗鼓那塊大木頭,我跟老爹一人一盒罐頭吃著,我看他頭上有傷就問他:“腦袋怎麼了?”
他說:“摔破了”
我看了看老爹面無表情的樣子,心裡空蕩蕩的,我從揹包裡拿著煙盒,取了一支菸遞給老爹,他並沒有伸手來取,我苦笑道:“給個面子”
他才遲疑地接過手,我也取了一根叼在嘴邊,用火點上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然後我才給老爹點上火,他看看我,接著不熟練地把煙遞到嘴邊,又把煙拿開,並沒有煙霧從他的口鼻出來。
我看著他問:“你還跟我回家嗎?”
他沒有回答,默默地看著指縫裡的香菸,我猛地吸了一口煙,卻被嗆得拼命咳嗽,他靜靜地看著我,然後爬過來用粗糙的手指抹掉我眼睛上淚水後又坐回去不動了,也沒有說話。
我用袖子抹了把臉,一邊吃著罐頭一邊吸菸,再沒有人用語言交流,那時也不知道說什麼,不管說什麼話都顯得尷尬和陌生。
終於在兩天後,高古玉把他做的那艘不太精緻的小船推進了水裡,然後從懷裡取出那塊熟悉的發丘印,他拿在手裡那股沉香味更清晰了,淡而提神,聞起來清雅舒心。
他拿在手裡,用儲存的火種去燒它,我忙叫:“你幹嘛!這很貴的啊”
高古玉淡淡地回答:“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寒暑水裡有太多古怪的東西,它能讓你保持清醒,好應對接下來的危險”
說完他把好不容易點燃的發丘印遞給了我,燃燒的沉香木的味道更加濃烈了,但不是完全的清香,而是混雜了一股其他的藥香。
拿了發丘印他示意我上船,我問他:“你跟老爹呢?”
高古玉看了一眼坐在一邊的老爹說:“我們還有事情要辦”說完他示意上船,我坐了上去,那是一艘狹窄的小船,前後只坐得下兩個人,我窩在船的一側,背對著他們,只感覺我的船被他推了一下,船立馬就衝到河的中央,河面的霧立馬就湧了上來,簇擁著我的船向下走。
我記得我坐著船走了好久,脖子上的發丘印燒得很慢,河面上的妖霧一會濃一會淡的,有時能看見水裡一堆黑影跟著船跑,跟著跑了一段又散開了,船一直都不緊不慢地在河道里走著。
不知什麼時候,我才趴在膝蓋上眯了一會眼睛,立馬又感覺臉上冷冰冰的,霧氣又變濃了,接著我又聽到水裡有動靜,我睜著眼睛盯著眼前,可視範圍一米都不到,到處白茫茫的一片。
我像個傻瓜似的窩在船上,用耳朵代替眼睛,聽到似乎有什麼大的東西在船邊遊動,我也不說話,直到感覺船的另外一頭被不知名的東西壓了下去。
“嘩啦”一股水流聲,那“東西”爬上了我的船,周邊的霧也慢慢變淡,我才慢慢看清他。
“山貓?”
我瞪著眼睛驚訝地看著他。
山貓皺著鼻子朝我笑了笑,然後說道:“意不意外?唉,這水一會熱一會冷的可把我折騰壞了!”一邊說著,他把身上的上衣都脫了下來,小麥色的胸膛上到處都是口子,都被水泡發了,他滿不在意地擰乾衣服的水,然後把衣服墊在背後。
看到他還活著我由衷地高興,但沒有力氣說俏皮話了,只好一人點了一支菸抽著,山貓問我:“什麼味道?還挺提神的”
“沉香木”
“哦,聞起來可是值錢貨”
我道:“嗯”價值連城。
我們兩個人在船上,一包餅乾分著吃,香菸吸了一半就掐滅,煙癮來了又點上繼續抽,就這樣對付了一天一夜,才終於到頭。
那時霧氣也全都散盡了,我們用手划著水靠岸,下了船還要爬山,那湖水被青山環抱,看不到出口在哪,只好往山上走去。
我看山貓走得慢就問他需不需要休息,他搖頭說還撐得下去,話剛說沒多久,他就在後面暈倒了,走了好久我才發現,便折回去揹他。
揹著一百多斤的山貓翻了一座山後在山下村子裡的衛生院給他做急救補充葡萄糖,等他清醒後他說從跟我分開後就沒吃過一點東西,並且整天泡在水裡,如果沒遇到我,就算他求生慾望再強烈也支撐不下去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說:“出去帶你擼頓好的”
他點點頭:“我真有點想那茶樓裡的扣肉了”
兩個人在衛生院對付一點下肚就僱人送我們出去,在鎮上坐大巴車到市內再轉車到南京,我兌現了承諾帶他去茶樓裡吃了一頓後我就回杭州了。
到古董店收拾了一番就開了起來,那段時間是我最悠閒的時間,啥都沒想,差不多過了一個多月,我想起當時的一件事情,越想越坐不住了,看著天色還早,喝完茶就把門拉下來。
忽然間感覺有一股似有似無的清爽味道撩撥著我的鼻尖,那味道我太熟悉了,是發丘印的味道。
我一轉身,就看到一個年輕人站在我的背後,留著清爽的短髮,英俊瀟灑的模樣,彷彿一塊溫潤的好玉一般令人舒心。
試問誰的身上能有一股沉香味?
我站在那裡呆望著他,高古玉沒有刻意用表情修飾自己的情緒,只是看到我發現了他後,用平靜到不行的語氣問:“要出門?”
“哦!”我回頭看了一眼古董店然後回答:“我去鹽城市找孫皮子取點東西,還是進來說吧!”
說著我又把卷簾門扶了上去,今天陽光不是很好,所以我走進去打亮店裡的宮燈一邊寒暄:“最近在哪裡發財?”
高古玉並沒回答我,站在店裡望了一圈,我坐在沙發上一邊取水洗茶壺一邊說:“別站著了,你從哪裡來的?”
“南宗”
“這地方沒聽說過啊,跑國外去了?”
高古玉搖搖頭在我對面坐了下來,我知道他有抽菸的習慣,就給他點了一支,他坐著抽菸,我也不想去追問他,這傢伙想說的話他自己會說,不說我問了也是白搭。
我看他不是想跟我商量事情的樣子就一直陪他乾坐著,好茶奉陪,不說話也沒覺著哪裡尷尬,愛坐就坐唄,這年頭像他這般有個性的人不多了。
起碼坐了有兩個小時吧,外面已近黃昏,我搓搓手問他:“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今晚我做東怎麼樣?”
“不用了,我還有事情要辦”高古玉站了起來,從衣兜裡掏出一張白條說:“這個給你”
我接過手掃了一眼,好像是個地址,便也沒太在意,轉而問他:“要不我開車送你?”
“不方便”高古玉答了這麼一句後就轉身走了出去,我跟著送到店門口,看著他在明亮的路燈下越走越遠,我便也關了門走了,高古玉的突然來訪讓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