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死期
我心裡有點窩火，這是不是耍我們呢？他爹已經死了，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誰知道趙先生點了點頭，對老頭說：“多謝。”
老頭嗯了一聲就去外邊坐著了，臨走的時候，還很體貼的幫我們把門關上了。
趙先生拖過一張椅子來，對我說：“現在時間還早，馬半仙還沒回來呢，咱們等等吧。”
我坐在椅子上，納悶的問：“這是怎麼回事？凶手到底是誰？是馬半仙的父親？”
趙先生點了點頭。
我們在這坐著挺無聊的，趙先生和夏心就你一言我一語的把馬半仙的事說了一通。
原來這算卦的小店是世代相承的，因為店主姓馬，所以無論誰是店主，就一律稱為馬半仙。
馬半仙算命奇準，說你那天有災，哪天就必然有災，說你哪天有桃花運，哪天就必然有桃花運，所以日進斗金，生活的很不錯。
不過，馬半仙算命這麼厲害，倒不是因為精通易理，而是他們馬家有個很特別的地方。
老半仙死了之後，不會馬上投胎轉世，而是要供奉在店裡面。他的魂魄要守護剛剛繼承小店的兒子。
當有人來算卦的時候，老半仙要在旁邊指點。因為他是魂魄，所以能輕而易舉的打聽到顧客的資訊，甚至夫妻之間的私房話也能聽到。所以小半仙算卦，依然準得很。
至於什麼時候有災，什麼時候有喜，那就可以隨便信口胡說了。到時候由老半仙出面，暗中用一點手段，就可以把預言一一應驗了。
等小半仙也死掉的時候，老半仙才會去投胎轉世，到時候就把小半仙的牌位供奉在店裡面，守護著下一代了。
世人不知道馬半仙是這樣運作的，還以為他們家有什麼特殊的能力，一代一代的傳下來，傳的神乎其神。
而我們今天要見的凶手，就是已經死去的馬半仙了。至於外面的那個老頭，雖然已經很老了，但是隻要他的父親沒有投胎轉世，私底下我們都叫他小半仙。
我們正在談論，忽然間聽到門外叮噹一聲，掛在玻璃門上的鈴鐺響了。
然後我就聽到小半仙蒼老的聲音：“老爺子，你回來了？”
我立馬把耳朵豎起來了，但是沒有聽到回答的聲音。忽然間，簾子被吹起來了，一陣冷颼颼的風吹進來，把供桌上的蠟燭都壓得很暗。
我看了看趙先生，低聲問：“來了？”
趙先生點了點頭，然後對著靈位說道：“買心臟的人，出現沒有？”
屋子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趙先生的話。我正在納悶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還沒有到。現在還早。”
我回頭一看，是小半仙。
小半仙似乎注意到我驚訝的目光了。他嘿嘿笑了一聲，說道：“我和我爹心意相通。其實這才是我們家的天賦。平常人見不到親人的鬼魂，但是我們可以。”
我點了點頭。
小半仙說：“幾位，我勸你們休息一會，就算時間到了，你們也不要貿然出來，最好先藏起來，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再把對方抓住，可不要打草驚蛇啊。”
趙先生問小半仙：“對方几點到？”
小半仙閉上眼睛，對著半空中低聲唸叨了好一會，然後又扭頭對我們說：“恐怕要到凌晨兩三點了。”
趙先生看了看錶：“嗯，確實還有幾個小時，我們休息一下吧。”
趙先生對我說：“大外甥，你和夏心還有小湯唯去休息吧，我在這裡值班。一旦有情況我會通知你。”
我點頭答應了，跟著小半仙進了後院。
這裡是城鄉結合部，前面是做生意的小店，後面就是自家住人的院子。小半仙家裡面有很多空閒的屋子，隨便給我們分配了幾個。
我躺在**，根本睡不著覺。但是我強行自己閉上眼睛了，我現在必須養精蓄銳。
我躺了一會，迷迷糊糊的像是睡著了。等我再睡醒的時候，發現已經凌晨兩點多了。我揉了揉眼睛，翻了個身，面向牆壁。
這時候，我看到牆上有一道光斑，這光斑像是一道閃電一樣。我看見這光斑，心裡頓時就一激靈：這不是遺像上那道光嗎？
我慌亂的坐起來，很快就發現這光是從門縫裡面漏進來的。我跳到門口看了一眼，發現院子裡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團火光，這火燒得很旺盛，但是很快就黯淡下去了。這樣的火苗只有一種解釋：有人在燒紙。
我聞著院子裡面的紙灰味，又回頭看了看牆上的光斑，忽然心中一驚：糟了，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我一直以為明天才是我的生日，可是我忽略了一件事，過了十二點就算是第二天了。
照這麼說，對方已經來了，並且隨時打算取走我的性命？
我看了看錶，現在是凌晨三點鐘。如果那天在小區裡面擺靈堂的人真的是凶手，那麼我的死亡時間應該是三點半，現在還有半個小時。
生死攸關的大事，最好不要逞能。如果為了要面子把命丟了，那就再也沒有把面子掙回來的機會了。想到這裡，我就拉開門出去了。
我知道夏心在哪個房間，於是我敲了敲她的門，把我的顧慮說了一遍。
夏心聽了之後也嚇了一跳，又把趙先生叫來了。他們倆研究了一下，認為我的死期不是一件小事。如果我死了，很多事就再也進行不下去了。
最後他們決定，先保住我的命再說。這時候心臟的買主還沒有回來，但願我們能先解決了要殺我的人。
小湯唯對趙先生說：“我去前面等著買主就可以了，你們倆守著初九吧，堅持過三點半就沒事了。”
趙先生猶豫了一下，對小湯唯說：“那個買主有可能把你認出來，我給你易容一下吧。”
小湯唯畢竟年紀小，即使現在正要面對生與死這樣的大事，聽說要易容之後，也很激動。
五分鐘後，趙先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
小湯唯拿起鏡子來照了照，一張臉頓時就垮下去了。趙先生的易容真是簡單粗暴，只是在她的臉上貼了一張黃紙而已。唯一和冥紙不一樣的，是眼睛和口鼻上都留了孔。
小湯唯氣呼呼的說：“就這麼個破玩意，至於折騰五分鐘嗎？”
趙先生說：“一張紙誰都會貼，可是我在紙上畫了符文，在人的眼睛看來，你這臉上是貼了一張紙，可是在鬼的眼睛看來，是換了一張臉。”
小湯唯將信將疑，不過她不懂這些術數，就只能選擇相信趙先生了。
小湯唯朝我晃了晃手機，說道：“我去前面等著，如果買主來了，我給你們打電話。”
夏心忽然笑眯眯的問：“如果買主和殺胡初九的人同時到了，我們選擇幫你要回心臟呢，還是選擇救胡初九呢？”
小湯唯愣住了，然後她咬了咬嘴脣，說道：“不用管我。”
隨後她一扭頭就到了前面店裡面。
趙先生已經從包袱裡拿出來了一堆瓶瓶罐罐，我看見上面都貼著標籤，但是那些字我一個都不認識。
趙先生給夏心一部分：“咱們佈置個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如果那傢伙真的來了，起碼也得用半小時才能從闖進去。”
我看見他們從瓶子裡面倒出來了鮮紅色的**，這東西像是血液，但是又沒有血腥味。
夏心一邊佈置，一邊對趙先生說：“如果對方很強大，我們攔不住怎麼辦？”
趙先生說：“沒關係，我會再在前面做一層偽裝，給初九製作一個替身，他為了殺這個替身，會闖很多關。如果被替身騙過去那就算了。如果沒被騙過去，再想殺真人也來不及了，時辰早就誤了。”
夏心忍不住讚歎說：“你心眼真多啊。”
趙先生嘿嘿一笑：“多謝誇獎。”
夏心翻了翻白眼：“是諷刺。”
趙先生說：“我當誇獎聽。”然後他又開始感慨，說如果二胡還在的話，就不用這麼費勁了。
我對趙先生說：“可算了吧。二胡做我的替身倒是挺完美，可是那小子一直在惦記我的肉身。我一年到頭也遇不到幾個人殺我，可是這小子卻每一分鐘都得防著。這是讓孫猴子看守蟠桃園啊。”
趙先生哈哈一笑，說道：“你去屋子裡睡大覺吧，最好一聲別吭，免得暴露位置。”
我知道我在外面也幫不上忙，就回屋了。然後趙先生在屋門上貼了黃紙，門窗上也掛了符咒。
十分鐘後，外面安靜下來了。距離三點半還有不到二十分鐘。我的心臟砰砰的跳。
我湊到門口，隔著門縫向外面看了看。院子裡面很乾淨，看不出來任何佈置的跡象。趙先生和夏心也不知道去哪了，但是我很肯定，他們就在附近，在暗中觀察著我。
我長舒了一口氣，躺在**。我不知道轉過多少世了，每一世死在二十四歲生日這天，看來對方很有能力啊。
我把匕首摸出來，握在胸前。如果趙先生和夏心失敗了，這把匕首就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我想了想，又把棺材王送我的盒子拿出來了。放在枕邊。但願那老頭說的是真的，這盒子裡面的東西真的能救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