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夢遊
我趴在欄杆上,看著院子裡的那些花。我長舒了一口氣,對趙先生說:“富生這問題,有點嚴重了啊。”
趙先生嗯了一聲:“是有點嚴重。而且比較迫切了。”
我問趙先生:“這話怎麼說?”
趙先生說:“他的第一個陽壽快到了。也就是說,近期之內,那東西就會生出來。所以富生才會躁動不安,出現夢遊啊,自殺啊,等等症狀。”
我點了點頭,對趙先生說:“對了,你說他父母知道原因。你怎麼看出來的?”
趙先生說:“我從名字看出來的。富生,富生。你說這個富,是富有的富,還是重複的復?如果他的名字其實是翟復生呢?那不就正好表明,他要生出來兩次嗎?”
我說:“你這種說法,是巧合吧?”
趙先生說:“天底下哪有那麼多巧合?你看著巧,其實都是有緣由的。”
我嘆了口氣,對趙先生說:“這就奇怪了。按道理說,哪有父母不愛孩子的?他父母既然知道富生這個問題,為什麼不早點給他治治?哪怕咱們已經到了,他們還要藏著掖著的,不肯說實話。”
趙先生說:“所以我才覺得蹊蹺。咱們也沒必要問他們到底怎麼回事。他們不想說,問了也沒用,沒準還會編一套假話騙我們,擾亂我們的視線。咱們就暗地裡查一下,到時候把證據一二三四擺出來,讓他們想抵賴都不行。”
我苦笑著說:“查出事情的真相?恐怕不太容易啊。”
趙先生說:“現在富生身體裡面的東西急於出來,肯定會露出馬腳的。咱們今天晚上就安安靜靜的等著,看看他夢遊的時候,到底想去什麼鬼地方。”
我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我和趙先生談完了話,轉身想要回屋,誰知道一扭頭,看見一個人站在我們身後。我嚇了一跳,然後才發現,這個人是夏心。
我鬆了口氣,對她說:“你站我們後邊怎麼也不說句話?”
夏心說:“是你們倆聊天聊得太專注了,說這麼祕密的事,也不回頭看看,不怕被別人聽見嗎?”
趙先生乾笑了一聲,問夏心:“富生這種情況,你以前見過嗎?”
夏心搖了搖頭:“沒見過,不過你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他的身體裡面住著另一個魂魄。”
我們三個人小聲交談了幾句,就回到了客廳。翟母緊張的對我們說:“幾位大師,怎麼樣了?想出辦法來沒有?”
之前我看見翟母緊張,我以為她是在緊張翟富生的安全。但是自從聽了趙先生的話之後,我總覺得她在擔心我們查出真相。
趙先生咳嗽了一聲,說道:“這個事有點複雜,一時半會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情況。我們得住下來,仔細觀察兩天。”
翟父說:“沒關係,我們家房子多,你儘管住。”
翟富生卻不幹了,對趙先生說:“你不是號稱神通廣大嗎?怎麼現在不靈了?”
趙先生淡淡的說:“我靈不靈,也輪不著你教訓。你最好盼著我靈,不然你這條命就沒了。”
富生見趙先生不高興了,頓時閉上嘴,不敢再說話了。
我們三個人被分了三間房子,不得不說,翟家的屋子確實很多。
這一整個白天,我們都在翟家亂晃,吃過了午飯和晚飯之後,我們就準備睡覺了,至於富生的事,我們好像都忘了。除了富生自己之外,連富生的父母都沒怎麼提起過。
入夜之後,我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些天,我不是睡在自家的破**就是睡在車上,什麼時候有過這種待遇了?我先洗了個澡,然後蓋上被子躺倒**了。
誰知道我剛剛躺下,外面就有人敲門。
我開啟房門,是趙先生。
我有點無奈的說:“幾點了?你怎麼還不睡啊?”
趙先生說:“大外甥,你是不是把我電話拉黑了?我打你電話,一直說關機。”
我這才想起來,我的電話在鬼囚那裡砸壞了。我把原因跟趙先生說了,趙先生一拍腦門:“你早說啊。”
時間不長,他給我拿過來一個手機。
我好奇的說:“這是你的?這是給我的?二舅,你什麼時候變大方了?這可不像你啊。”
趙先生說:“這手機不是我的,是翟富生的舊手機,我問他借的。”
我看了看,手機裡面還有一張電話卡,也不知道是誰的。
我問趙先生:“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趙先生說:“我是提醒你,別睡得太死,到了後半夜,咱們還得盯著富生呢。”
我答應了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根據我們的瞭解,富生每一次夢遊都發生在後半夜。所以我們決定,前半夜的時候睡一覺,過了十二點再起床盯梢。
我躺到**,蓋上被子。長舒了一口氣:“這床真舒服啊。睡這樣的床,我真捨不得半夜起來。”
我猶豫了一會人,然後做出了決定:算了,到時候我就裝睡好了。等趙先生來叫我,我不開門,讓他自己捉什麼鬼吧。
想到這裡,我就閉上眼睛了,可是我想睡的時候,居然有點睡不著。
於是我習慣性的拿出手機來玩,等我開啟手機的時候,我才想起來這不是我的東西,這是翟富生的。
隨便翻別人手機肯定是不道德的,但是富生既然把手機借給我們了,裡面應該就沒什麼不能看的東西,於是我先看了幾張照片。
這些照片都很無聊,不是從網上下的某種圖片,就是他自己的自拍。
富生一個大胖子,自拍能好到哪去?但是接下來,我發現他的自拍就有點毛骨悚然了。
在這些自拍當中,富生一直閉著眼睛。好像正在熟睡,可是一個熟睡的人怎麼能自拍?
我仔細看了看,他雙目緊閉,微微張著嘴,確實是睡著了。而他的胳膊舉起來,也確實是在自拍。
我看了看照片的日期,是在一個月前,難道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出現夢遊的症狀了。
照片翻完了之後,還有兩個影片。
其中一個依然是自拍。富生正躺在**呼呼大睡,我甚至能聽到他的呼嚕聲。
第二個影片就更加邪門了,原本睡得正香的富生從**坐起來了,他把手機隨手放到桌上,好巧不巧,靠在了一摞書上。這角度正好能照到床邊。
我看見富生從**下來,開始繞著屋子一圈一圈的轉。開始的時候我不覺得有什麼,但是看了一會之後,我就開始全身冒涼氣了。
富生的姿勢,實在是太詭異了。
他的頭在胸口吊著,晃晃悠悠的垂在胸前,好像脖子上面的骨頭不見了似得。而他的兩個手臂也來回的晃悠著,像是脫臼了。
我看了一會,忽然覺得這種走路姿勢很面熟。像是木偶戲裡面的提線木偶。
富生走了一會,就回到桌邊把手機拿起來了。他看了一會,又把手機放下來了。然後重新走路。
這一次他走的就好多了,有點像是活人了。
他走了一會之後,又跑過來了。在這個過程中,我忽然發現他無論是走路還是站立,腳後跟都沒有沾地。
他一直是踮著腳走路的。
活人有這麼走路的嗎?我從來沒有見過。我正看著影片中的富生髮呆的時候,他又走過來了。
他把手機拿起來,忽然指著螢幕說:“看夠了嗎?”
我嚇得一哆嗦,這時候螢幕猛地黑了。影片播完了。
我剛想把手機放下,忽然聽到耳邊有人說:“看夠了嗎?”
我腦子嗡的一聲,甩手把手機向後砸過去了。那人躲了一下,手機叮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猛地一回頭,看見我床邊站著一個人。他的身子圓滾滾的,不是富生是誰?
我哆嗦著問:“富生,你幹嘛?”
他沒有說話,而是發出了一陣鼾聲。
這時候,我的房門被敲響了,外面響起來趙先生的聲音:“大外甥,十二點了,咱們該出發了。”
我悄悄地穿上衣服,把房門打開了。
趙先生在外邊說:“時間差不多了。咱們是不是……我靠。”
他忽然叫了一聲,然後拽了我一把。我的身子貼在牆上,隨後富生就轟隆隆的從屋子裡面跑出來了。
他好像根本沒注意到門口站著兩個人,直接就下樓了。
趙先生瞪著眼睛問我:“他怎麼在你房間裡?嚇我一跳。”
我說:“我也不知道,剛才被他嚇了個半死。”
我們倆跟著富生走下樓,看見夏心也起床了。她正在安慰坐在客廳的翟父翟母。
翟父站起來對趙先生說:“大師,剛才富生跑出去了。這位姑娘說不用我們跟著他,這樣行嗎?”
趙先生說:“你們跟過去也幫不上忙,我們三個去就行了。你們在家等著我們的好訊息吧。”
翟父點了點頭。隨後,我們三個人就急匆匆的出了院子。
富生走的挺快,不過現在是半夜,街上沒有人,所以我們輕而易舉的就把他找到了。
夏心忽然說:“你們兩個跟著富生,我回去監視他的父母。”
趙先生點了點頭:“對對對,看看那兩個人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我們三個人在十字路口分開了。夏心回去盯梢,而我和趙先生加快腳步,向富生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