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頑固的性子(1/3)
“郊外紡織廠是個利潤很大的工廠,為何你要毀了它?”陸笙收斂起笑意,眸中多了幾分探究。
紡織廠的布料是能儲存很久的東西,不像是食品等,必須得即時銷售。但紡織廠是個很賺錢的行當,它被毀了才更讓人覺得蹊蹺。
“呵呵。”安祁端過茶杯,悠然的喝了一口,“那是意外,懂嗎?”
陸笙的眉眼動了動,依舊很堅定:“那不是意外,紡織廠沒有易爆品,意外也不會發生爆炸。你還不如一把火燒了,那才叫意外。”
“意外就是意外,沒有什麼道理可言,我損失了那麼多,也是很不高興的。”安祁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有些東西,即使是顯而易見的蹊蹺,卻也不能認。
安祁笑著,狀似無意的提到:“這裡面還有冷司令夫人要的一批衣服,這樣一來我還真沒法交差了,陸局長可要好生查一查。”
陸笙的臉色黑沉了幾分,眸中也更多了幾分凝重。
這事兒如果軍政府的人也插手了,那警察局就輕易動不得了,只能雷聲大雨點小的給糊弄過去。
可是這樣好的機會,要他就這麼放過了,又實在心有不甘。
“你倒是好算計!”陸笙冷笑,“難怪還能弄到炸彈!”
紡織廠被炸得那樣徹底,一看就知曉不是尋常炸藥,現在這樣一聯想起來,一切也就都說得通了。
陸笙站起來,整了整衣帽。
安祁抬眸溫和的笑了笑:“陸局長何必這樣大的火氣?和氣才能生財,陸局長這脾氣也該改改了。”
“哼!和氣生財,我警察局可不是生財的地方!”陸笙冷哼,大步往外走去。
他得趕快去一趟司令府,將這事兒好生問一問。
上海灘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黑白兩道混雜在一處,軍政府會和安祁合作也沒有什麼稀奇,但是這事兒卻不能這麼辦。
很多事情,透過一夜的發酵,當晨曦升起之時,一切都開始慢慢甦醒。叫賣聲、吵鬧聲和腳踏車鈴鐺的聲音混做一團,新的一天就此開始。
這些日子記者鬧得厲害,白露也不願出門了,便索性在**賴了一會兒,才下樓去尋吃的。
才剛剛休閒下來,想捧本書看一看,便響起了敲門聲。
白露開啟門,瞧見外面站著的小姑娘,不由詫異:“怎麼會是你?來我這裡尋什麼?”
別是聽了什麼報道,來她這裡胡攪蠻纏了。
來的正是阿錦,之前在劇院見著的小姑娘,該是與陸笙狠有些關係的。她此時神色急切,跺著腳道:“出大事了!”
“什麼事?你慢些說。”白露皺了皺眉頭,語氣還算溫和。
阿錦卻也顧不得那麼多,伸手去拉她:“白露小姐快些跟我走,再不去韓老闆便要被打死了!”
“打死?誰要打死他?怎麼回事?”白露驚駭,反手抓了阿錦。
阿錦只急道:“這三言兩語的也說不清楚,只韓老闆今兒不知怎的,逮著陸局長就上了拳頭。”
陸笙!
韓秋哪裡是他的對手!
白露頓時意識到事情的嚴重,也顧不得那許多了,匆匆關了門跟著阿錦。
外面早已停了兩輛黃包車,彼時的白露也沒心思去想此事的蹊蹺,只當是阿錦提前安排好了。
黃包車的速度自是要比汽車慢許多,兩人緊趕慢趕到劇院,早已經是沒人了。
阿錦卻並不顯得奇怪,反倒是白露著急了起來:“人去哪兒了?”
地上什麼都沒有,也不知是不是被清潔工人打掃了,竟是一點端倪也看不出來。那一刻白露站在那片空曠的地方,顯得渺小又無助。
有人路過,白露抓了過來問,才知曉人已經去醫院了。
顧不得其他,兩人又著急忙慌的跑去了醫院。好不容易打聽到了地方,白露只見到等在手術室外的陸笙,那顯而易見,躺在裡頭的那個便是韓秋了。
果然論武力,韓秋是打不過的。
白露有些惱怒了:“陸局長,這又是怎麼回事?”
陸笙的衣服有些鬆動,制服的扣子被扯掉了一顆,臉上有幾道抓痕,頭髮也亂了。
他站起來,往手術室看了眼才道:“沒什麼大事兒,不過是手下的誤傷。”
“誤傷?”白露皺眉,“你們怎麼打起來了呢?你還叫手下打,那他是你的對手嗎?這要真打出點什麼來……”
“你冷靜些,不會有事的,就是些皮外傷而已。”陸笙咳嗽了一下,不太想解釋這些。
白露擔憂的看了眼手術室,臉色有些蒼白,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希望如此。”她抬頭,眼神又恢復了以往的淡漠:“你們是怎麼打起來的?”
這個問題,饒是誰遇到都得問一問。
陸笙回頭看了看阿錦,皺了皺眉頭道:“你怎麼過來的?”
他原本就一身的戾氣,這會兒生氣起來越發嚇人,阿錦的臉色白了白,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白露看得冷笑:“是他帶我來的,你唬個小姑娘做什麼?”
有時候,誤會才是最致命的東西,那個時候對於陸笙來說,白露對他的敵意,才是最讓他心痛的東西。
靖南起身將窗子開啟,外面的風挾裹著熱氣吹拂進來,吹散屋內的涼意,倒也不顯得悶熱。
他倚靠在窗邊,笑道:“陸哥那時候一定特別憋屈吧?不過為何韓秋會與他打起來?”
白露眼中流露出些許無奈,搖搖頭:“他是很沉得住氣的,當時只是先把阿錦打發走了,才繼續陪著我等韓秋。”
“那事情呢?”
“是韓秋去尋的他的麻煩。”白露有些頭疼的扶了扶額頭,“其實我早該知曉的,韓秋那般的性子,遲早是要出事兒的。”
現在想起來,這些固執這些衝動,才是導致他們現下這般境況的原因。
那天晚上韓秋便很是抱不平了,顯然是對陸笙很是抱怨,而第二日正巧下了臺就看見陸笙摟著阿錦。
這般情形,只叫韓秋覺著,陸笙是辜負了白露,又在糟蹋阿錦,哪
裡有不氣的?
偏生陸笙對韓秋的態度並不好,這一來二去的便引發了火氣,韓秋撲上前便跟陸笙扭打在了一起。
人說有規矩的怕沒章法的,韓秋完全是胡攪蠻纏的打法,半點章法都無,陸笙那一套身手一時半會兒在他身上還真施展不開,這樣一來,兩人便是打得不可開交了。
旁邊有警察局的兄弟們,自然不會幹巴巴的看著,下手也是虎得很,這才造成了韓秋受傷被送進醫院。
好在都只是些皮外傷,休養幾日就好了,也沒傷筋動骨。
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韓秋才被推出來。他還保持著清醒,見到白露的時候他眼底有些過意不去,衝她笑了笑。
“還笑!”白露此時才算鬆了口氣,一時間也氣得很。
病房中還有其他幾個病人,他們進去時臨床的大叔正被媳婦伺候著吃飯,氣氛融洽。
陸笙將韓秋安置好,臉色依舊算不得好:“不過是些皮外傷,都沒有傷到要害處。這一回只是叫你吃些苦頭,若下回還這樣衝動,就不會有這樣好運氣了。”
“那我到還要多謝陸局長手下留情了。”韓秋嘲諷。
白露趕忙阻止了他們:“你們兩便都消停些罷!這樣打下去遲早要出事情,就不能安分一些麼?”
“倒不是我不安分,白露,你該是看清楚這人的真面目了,這般有錢人家的孩子,還是離遠點好!”韓秋急切的辯解。
陸笙聽得一陣火起:“有錢怎麼了?有錢還是罪了?”
“好了,好了你們都少說兩句。”白露頓時覺頭疼不已,趕緊將陸笙拉了出去。
若再吵下去,這整個病房的病人都只怕不得安寧了。
拉了陸笙出來,看他還一副氣呼呼的模樣,白露也著實無奈:“他是個頑固性子,認準了事兒便不會回頭的,你跟他倔強什麼?難道你也是一頭牛,拉不回來的?”
“那小子心思不單純,你可別被他一副老實樣子給騙了。”陸笙嘲諷的哼了聲。
這話難免有幾分氣話,也當不得真的,但是當時誰也不會想到,有些事情到後面也成了事實。
太陽越發的熱烈起來,白露抿了口茶,皺眉看向窗外:“近日可有什麼導演、編劇要開新劇的嗎?”
“啊?”靖南愣了一愣,仔細想了想,才道:“大劇院倒是有編導在籌備話劇,你上一回演出的話劇很是成功,他們想多編一些。不過說起新劇,大概是盛世戀比較出名了。”
但是這些都得等她腳傷好了才能去理會,現下也沒辦法不是嗎?
白露‘哦’了一聲,眼睛裡頓時像是迷濛上了一層霧氣,不知在想些什麼。
好半晌之後,才聽到一聲長嘆息:“靖大記者,勞煩你去外面看看,阿笙回來了沒有?”
靖南往外面看了看:“沒聽到汽車的聲音,怕是還沒有呢!快要到中午了,白露你可餓了?我去做午飯。”
還沒有回來……
白露垂眸,低低的應了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