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誰辜負了心意(1/3)
晚風輕拂,樹上的鳥兒早已入眠,只有蟬蟲經了這一場雨過天晴,興奮的鳴叫著,彷彿不知疲憊。
屋子裡氣氛卻是悶得很,陸笙捨不得對白露發怒,但是又不想這般被誤解,只能瞪著靖南道:“安老六那人,自從蘇淺沒了,整個人都魔怔了。”
靖南若有所思的用手撐著下巴,好半晌忽然問:“若是白露小姐出事了,陸哥會魔怔嗎?”
“沒有這種‘若是’!臭小子,拿人命開什麼玩笑!”陸笙惱怒,眼底盡是凝重和不悅,他是真的生氣。
任何人都有軟肋有逆鱗,安祁的軟肋曾經是蘇淺,當蘇淺沒了,他便也沒了軟肋沒了信仰,只剩下一腔的冷漠。
而陸笙不想成為這樣的人,他不過是不想白露遭受半點不測罷了。
這些情誼他從來都不曾隱瞞,熱烈卻又隱忍。他知曉白露的性子,是以從來都不會咋咋呼呼的叫嚷,只會默默的守護,能得她一回眸,便是最為珍貴的回報。
這種感情靖南大抵是無從體會,此時也只能唏噓一聲,躲過陸笙的爪子,站起來往樓上跑去:“我先回去整理今日的故事!”
還是先跑了好!
“這小子!”陸笙輕嗤一聲。
客廳中便就此安靜了下來,窗外蟬鳴聲此時聽著更添了幾分安寧,彷彿就能這般永永久久的下去。
陸笙看著白露欲言又止,到底還是開了口:“安祁當時其實只是想控制著你,並沒有要對韓秋和程子墨下手的。但也難保萬一,程子墨已經出國了,他便只叫人看著韓秋。”
“那你那般做的目的是什麼?”白露轉頭,抬眸盯著他。
“咳咳……”陸笙窘迫的咳嗽了兩聲,轉了話頭,“夜已經深了,我抱你上去歇息吧?明日天氣依舊晴好,我們可以去大劇院看看電影,你想要聽戲也可以。”
他原本是想要尋些其他話題來緩解尷尬,但是這話一出,氣氛卻是越發的沉悶了。
自從上一回的變故後,白露雖然脫離了那旋渦的中心,精神卻始終都不大好,整個人都只沉悶的待在屋子裡,聽戲、看電影這樣的事兒,對她來說是一種禁忌。
陸笙立刻反應了過來,心有惴惴的瞧了她一眼,見她臉色並無多大變化,才悄悄的鬆了口氣:“自然,出去晒晒太陽也好。”
“如今正是秋老虎厲害的時候呢!”白露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垂下了眸子,輕聲道:“阿笙,其實你不用這般小心翼翼。我已經好了許多了,或許是該多出去走走……你說若是我重新去演電影,韓秋會不會看到?”
“以他那性子,怕不是有閒情逸致去看電影的。”陸笙苦笑著搖頭。
白露不死心:“那叫人多畫些海報,多貼一些,他總能看見的。或許他還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只是不知道我還在不在,他若見到了我的訊息,總會來找我的。”
韓秋已經死了!
陸笙的眼神猙獰了一瞬,
他很想這樣咆哮,很想要喊醒白露,可是他也怕。
有些人靠夢境撐著,若是這夢境被打破,要麼徹底醒悟,要麼隨著夢境一起被毀滅。
他捨不得讓白露毀滅,便只能替她一起守護這個夢境。
陸笙笑著點了點頭:“好,我改日去城裡打聽,看有沒有什麼好的電影要開拍的。其實演話劇也不錯,你很適合。”
白露這才笑了:“我總是在想,如果當時我將莎樂美演了下去,早一點愛上韓秋,會不會就沒有那些波折了。”
“好事多磨,有些波折總是少不了的。”陸笙苦澀的嚥了嚥唾液。
夜已深,而比這黑夜更深沉的,是他的感情。
扶著白露回了屋,見她躺下,陸笙才退出來替她關好了門。
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了自個兒屋,也不開燈。窗戶開著,窗簾被夜風吹得飄飄蕩蕩的宛如幽靈,窗外月色清冷,灑了一室的寂寥。
藉著微弱的月光,陸笙抬腳走了進去,大咧咧的坐在了窗臺上,點了一支菸。
這一坐,便是一夜。
當晨曦照耀大地,陸笙才恍然回神般的長舒出一口氣,撇開手中的菸頭,站起來舒展了幾下身子。
他大喝了一聲,渾身似乎又充滿了幹勁,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完全不像是一夜未睡的人。
樓下已經有了動靜,陸笙鞠了把冷水胡亂洗了個臉,出來正巧遇上端著粥的靖南,便打了個招呼。
靖南看了他好幾眼,終是忍不住道:“陸哥你昨晚幹嘛去了?”
“啊?”陸笙睜了睜眼睛,搖了搖頭,“大晚上的不睡覺能幹嘛去?”
“對啊,陸哥你幹嘛去了?”靖南理所當然的盯著他。
陸笙忽然覺著,跟這樣的人說話,當真是自己找罪受。他白了靖南一眼,見桌子上已經擺上的包子,便隨手拿了一個咬在嘴裡就上樓了。
“你等會兒扶白露下樓下,我今兒要進城去一趟,打聽些訊息,你如此與她說明就是。”陸笙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一陣響動之後,他便轉著車鑰匙出門了。
望著關上的大門,靖南忍不住嘀咕:“怎麼早飯也不吃就出門了。”
一個包子能頂什麼事兒!
樓上傳來些許動靜,他抬頭,看白露倚在欄杆上,忙又道:“白露!我扶你下樓,你自己不要動!”
白露試著挪動了一下,得意的衝他笑道:“你看,我一隻腳也無礙。”
確實,她只是傷到了一隻腳,下樓這樣的事兒慢一些並無問題。
靖南還是上前去攙扶了她,不放心道:“這總歸是個危險的事兒,你如今還在養傷,是馬虎不得的。”
“是他交代你的吧?”白露掃了一眼客廳,眸中神色未明,“他總是這樣大驚小怪,把我當個瓷娃娃似的。”
靖南心想,那可不,當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這世上最白露最好的人,只有陸笙一個。
只可惜這情之一字,沒有道理可言。
白露也沒有問陸笙的去向,安靜的吃完了早餐。
今日的陽光顯然要比昨日厲害一些,才不過八點多鐘,便能感受到一股炙熱。不過一日,之前連番大雨帶來的涼爽就已經消失殆盡了。
靖南收拾好碗筷,便見白露倚在門邊,看著外面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抿了抿脣,還是走了過去:“陸哥說出去打聽些事情,想是要耽擱好些時候,今日會回來得晚一些。”
“是嗎?”白露輕輕呢喃,轉過頭來。
靖南忙伸手虛扶著她,半晌又道:“我看陸哥的臉色不大好,像是一宿沒睡,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你別多想。”白露擺擺手,撐著傢俱走進來。
靖南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心底裡悶著一股子氣,他在為陸笙覺著不平,但是又不忍心去責怪白露。
有些事情,局外人能看得分明,當事人卻不一定能明白。
白露悠然的拿著茶壺開始泡茶,茶水倒在杯子裡,她端起來抿了一口,抬眸看他:“正好他不在,我們繼續說故事?”
靖南忽然明白,今日陸笙出門並非偶然,就如昨日白露非要差遣陸笙去藥廬拿藥一般。
經此一役,白露是沒了拋頭露面的心思,更因為安祁多日都不曾出現,她要拿到電影資源也難上一成了,便索性不去理會。
但她到底是當紅明星,在上海灘也算個風雲人物,‘自殺’的事兒鬧了個沸沸揚揚,各路報社記者見初時的報道無人去操控,便是越寫越離譜,總之是為了弄個噱頭來引人關注。到後面,記者們已經不滿足於明面上的訊息了,開始在各處蹲點。
安祁只要不插手,以韓秋的本事,要在劇院站穩腳跟是很容易的。
特別是這一段時間,幾場戲之後,韓秋也算小有名氣了。
白露倒是經常來聽戲,或者去逛一逛百貨商城,若那日韓秋有時間了,她也會拉著韓秋去餐廳坐一坐,吃一頓飯。
這般算起來,日子倒也是有幾分逍遙的。
只好景不長,白露與韓秋頻繁出入各種地方,被一個記者拍到了,並寫了頭條新聞發表在報紙上。
此報道一出,自然是引來了更多的記者。
這一日如往常一般,白露和韓秋剛出劇院,竟是便被一大群記者給堵住了去路。
“你們,這是幹什麼?”白露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今日不是記者會,我沒有要與你們談的,還請讓開些吧。”
“白露小姐,請問您和韓老闆是何關係?是不是如同外界傳聞的那般?”當中一個記者已經拿了錄音話筒上前。
白露皺了皺眉頭,她認得這個,是上海灘著名報社的記者張雲,很是刁鑽,沒想到他今日也出現了。
“不過是普通朋友關係。”白露頓了頓,嚴肅道,“這是我的私生活,還請各位不要騷擾,不然我便要報警了。”
張雲卻是不放:“說到報警,白露小姐是不是與陸局長的關係也匪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