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萬年
夜，一輪冷月高掛。
葉無憂，仿若木偶般，似被一根細線牽著，來到了油菜村，小橋邊。
如今他，早已經被那迷離鬼音，勾了魂。所以，方才會夢遊般，來到這裡。
道海之內，葉無憂的靈魂，和他本體一樣，都閃爍這一雙迷離的眼睛。似乎，陷入了一種沉淪的狀態。
也在這時，道海之內，那許久都無動靜的黑甲書，在此刻，居然有了反應。
黑甲書上空，黑霧之中，那巨大‘死’字，發出一道黑光，射向了葉無憂道海靈魂之內。
感受到那黑光，靈魂一顫。
之前的迷離，一掃而空。睜開了一雙清明的眼睛。而本體，也隨之醒來。
葉無憂看到，在那橋頭之上，此刻居然還站立著一人。那人，葉無憂還認識，是油菜村的一個村民，大家都叫他老三。這老三，是個酒鬼，嗜酒如命，他有一個瘦小的妻子，每次嗜酒之後，就回家打老婆。是油菜村公認的惡棍。
此時，這老三，也雙眼迷離。
不一會兒，在他面前，出現了一個紅衣女子，這女子，長髮披肩，白皙的臉龐，在暗夜之中，如此耀眼。一雙如狐媚的眼睛，眨著兩道長長的粉色睫毛。
此女子，只需讓人看一眼，便讓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面對老三，輕啟櫻脣，頓時，銀鈴般的笑聲，從她口中發生。
“唉……”瞬間，她又化作輕聲的嘆息，她問：“我美嗎？”
老三此時，口中流著一大灘口水，雙眼中充滿了浴火，拼命的點頭：“美，美，太美了…”
“那你，喜歡我嗎？”
吞了吞口水，老三急忙應道：“喜歡，喜歡…”
“咯咯~~”銀鈴般的笑聲，再次從女子口裡發出，她眨了眨美麗的粉色睫毛，又問道：“那你…願不願意，為我化作一塊石頭。哪怕是等待五百年？”
“願意，願意，我願意…”
如果，我不是現在這個樣子，而是這樣呢。
突然，那紅衣女子，變換了樣貌。那樣貌，赫然成了老三妻子的相貌。
老三大驚，退後一步張大了嘴巴。
“咯咯~~~”接著，女子口中，吐出了一個粉色的心形虛影。那虛影，如風一般，緩緩的從那老三身上掠過。
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老三，化作了一尊石像！
“唉~~”女子嘆息，又將相貌，變了回來，“你的心中，沒有牽掛的女子。你喜歡人，只是單單看人的相貌。所以，我要把你，化作一尊石像。讓你在風雨中，苦苦等待。直到有一天，你的心也會惦記著她。那個時候，你才會重新變作人。”
女子轉頭，看向了葉無憂。
“我的歌，並沒有喚你來。可你，為何來了？”女子看著葉無憂，稍稍的皺了皺眉。這一皺眉，哪怕是六宮粉黛在她面前，也估計會失去顏色吧。
“我不知。”葉無憂搖了搖頭。
“咯咯~~~’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再起，說道，“既然你來了，那麼，我就看看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說著，朝著葉無憂吹了一口氣。那是一陣粉霧，葉無憂幾乎毫無抵抗，就被粉霧拂上了面。
這是女鬼施展的鬼幻術，可以將人，代入幻境之中。緊接著，畫面一轉，原先的小橋消失了，葉無憂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歌舞昇平的宮殿中。
宮殿中，周圍是粉色的珠簾，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沁香味。充滿魅惑的曲子響起，十幾個幾乎只穿片縷的絕美女子，跳躍起豔舞來。
紅衣女子，從那十幾個跳舞的女子最正中，走了出來。
他眨著那美麗的粉色長睫毛，問葉無憂道：“我美嗎？”
葉無憂回道：“美。”
她笑了，繼續問：“那麼，你喜歡我嗎？”
“喜歡。”
“咯咯~~”她笑得更歡了，“那麼，你願意為我，化作一塊石頭，等待我五百年嗎？”
葉無憂搖了搖頭，“我不願！！”
女子纖細的身子一凝，有些愣住了。不過隨後，充滿魅惑的笑道：“如果你願意的話，那麼，接下來，我就是你的了…你可以對我，幹任何事哦。”
葉無憂依舊搖了搖頭，“我依然不願意！”
女子身子又是一凝，有些奇怪的問道：“你說我美，你說喜歡我。可是如今，只要你說一句願意。那麼你就可以得到我的一切，可為何你還不願？”
此時，那充滿魅惑的曲音，戛然而止，而那十幾個跳著豔舞的絕美女子，此刻全部化作氣泡，一一消失。
葉無憂說道：“你確實很美。而愛美，是每個人的天性。比方說，我看到一片彩雲，我很喜歡它。比方說，我看到天上的流星，我也很喜歡它。又比方說，我感受到一股暖風拂過身體，我也很喜歡它。可是我喜歡它，就一定得擁有它嗎？”
“我喜歡彩雲。難道，我還要把彩雲，也從天上摘下來？我喜歡流星，難道，我還能在流星落下短暫時間，抓住它？我喜歡暖風，莫非，我還要把暖風，也握在手心？”
“不，不是的。我愛美，喜歡任何一件美麗事物。可是，我不一定就要擁有她。”
聽了葉無憂的話，女子的身子一顫，緊接著，剛才的笑臉，化作了猙獰。
“我不相信。如果，那件美麗的東西，是你最渴望的事物。那麼，你還會如此說嗎？”女子大叫。
“轟”
畫面消散，葉無憂回到了小橋邊。紅衣女子已然消失，在他眼前，多出一個白衣絕塵的女子。而之前在幻境的中一切，葉無憂已經沒有了任何記憶。
“師姐。”葉無憂驚喜叫道，他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看到‘師姐’。
‘師姐’問道：“我美嗎？”
葉無憂雖然有些奇怪，為何師姐會問這樣的問題，不過他還是老實回道：“美！”
“那你…喜歡我嗎？”
葉無憂臉色一紅，輕聲道：“喜…歡。”
“那麼，你願意為我，化作一塊石頭，等待我五百年嗎？”
葉無憂低頭沉默，‘師姐’魅惑一笑，“如果你願意的話，那麼，我就是你的了。咯咯……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哦。”
“我…願意！”
白衣絕塵的女子，哈哈大笑，緊接著，葉無憂看到，之前的師姐，居然變作了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嘲諷道：“男人，就是會口是心非。你口裡是說的好聽，可是事實上呢。你也和其他男子，沒有任何區別。”
嘆息一聲，女子伸了個懶腰，“好了，遊戲結束了。既然你願意，那麼，我就如你所願吧。”
他的口中，和剛才一樣，吐出一個粉色的心形虛影。虛影從她口裡而出，朝著葉無憂襲來。葉無憂沒有躲，因為他知道，他躲也躲不開。索性，就乾脆不躲。
“我不後悔說了這話，對師姐，我只會說真話。不過，永別了。既然終究會變作石像。那麼，就讓我變得純粹一點吧。”他張開了雙手，索性讓那心形虛影，拂過他整個身心。
暗影之中，有個蒙紗女子，輕輕一嘆：“小姐，唉，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是風姨，是夏小霜叫來暗地裡保護葉無憂的。她剛要出手，可是，就在此時，紅衣女子，卻是驚疑一聲，彷彿看到了怪物一般，大叫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為何，沒有化作石像？”
心形虛影，掠過葉無憂的身體，可是葉無憂並沒有像之前的老三一樣，化作一尊石像。而是完好無損的站在了那裡。
“難道…難道你道海，長了情絲？”
能夠在心形虛影拂過，不化作石像，只有兩種可能。一種，修為比她高，一種，就是道海之內，生長了情絲。
葉無憂境界顯然比她低，那麼就只能是第二種可能。
紅衣女子嘆息一聲，有些羨慕道：“沒想到，你已經為你的師姐，長了情絲。唉，她可真是幸福啊，這個世間，居然有一個男子，已經將她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道海長情絲，那是隻有將對方的一切，都烙入靈魂之中，方才有的！
葉無憂呼了一口氣，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其實，他也怕死，剛才那心形虛影拂過他身上時，他也恐懼了。只不過，他從未後悔說出那句我願意。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師姐。”
紅衣女子一愣，連暗夜中風姨，也是一怔。
“因為師姐，一定不會問我那樣的問題。我堅信！”
“那你為何，還回答願意？”紅衣女子問道。
葉無憂微微一笑，“因為，我永遠也不會對師姐撒謊。哪怕，那個師姐，只有她的皮囊，沒有她的靈魂。”
“如果師姐要我化作石頭，等待她五百年。只要她說，別說五百年，哪怕是一千年，一萬年，只要她一句話，我也願意！！”
“因為這世界，我只有一個師姐。而我，也只願意為她一人如此。”
紅衣女子怔怔的看著葉無憂，臉上，升起了一股複雜之色。似乎想起了什麼深埋內心的過往，她幽幽一嘆。
暗夜中的風姨，輕嘆：“小姐，沒有想到，他已然為你情根深種。甚至連道海，都長了情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