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吊人銅矛
我儘量不去注意兩旁的石雕,我們走了大概有十幾分鍾,我看到前方的綠光消失了,我們離墓道出口很近了。
等走上前我才發現墓道還沒到盡頭,前方只是拐了個小彎,我們轉了過去,遠遠地我就看到在前方的黑暗裡,立著一個形狀古怪的東西,它站在路中間,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東西的姿態非常詭異,它的軀幹很細長,大概有兩米高,頭部是個尖尖小小的三角形,好像骨頭是畸形的,它的肩膀高聳,像是長了兩個巨大的瘤子,它的手臂非常粗壯,比軀幹粗得多,也很長,幾乎要觸到地。
手電光很暗,只能照出個大概形狀,這一眼差點沒把我的心臟病嚇出來,我轉頭去看身邊的人,除了老黃露出些許驚疑的神色,其他人都淡定得要命。
這些傢伙就是變態,任誰見到黑暗裡出現個怪物也該有點反應,我腹誹著,神哥卻像沒事人一樣向前走去。
那個東西對我們的到來毫無反應,它一動不動,應該是死了,我暗暗舒了口氣,就算真的有怪物,只要它不動就OK。
我們離那怪物越來越近,它還是一動不動,我漸漸安心,光照越來越強,我看到那不是什麼怪物,而是一種非常奇怪的陪葬方式。
儘管只是陪葬,我還是出了一身冷汗,這種方式看起來特別殘忍。
那是一柄粗大的銅矛,被水汽常年侵蝕,已經覆滿了暗綠色的銅鏽,地上有一個人為鑿出的孔,它就被插在裡面。
這個銅矛構造獨特,在矛尖下方兩側有兩個非常鋒利的銅鉤,銅鉤很長,如果不是彎的,最起碼也有三十釐米,在兩側的銅鉤上各吊著一個人。
吊著的方式非常瘮人,他們不是被勒住脖子吊在上面,而是銅鉤直接從腦後洞穿了脖頸,從脖子前面刺出來,我不由想到了那些賣肉的攤販,一塊塊肉就是這樣被掛在空中的。
屍體已經萎縮變形,黑油油的像是兩塊風乾已久的臘肉,他們的身體呈現出扭曲的掙扎痕跡,臉上的五官也都變了形,看起來非常痛苦。
“吊人銅矛,這是祭鬼的方式,這個墓主肯定沒少幹虧心事,死了還怕鬼來把他抓走。”阿川笑道。
“這你都知道?”我心裡很彆扭,能對著這副慘象笑出來的不是變態是什麼。
“嗯,有所耳聞,你看這兩個人的樣子,他們是活生生被吊在上面的,掙扎了好一會才死的吧,就像現宰的賣肉的,只不過是賣給惡鬼。”
我的胃裡在翻騰,我真不該多嘴去問,虧他還能輕描淡寫地說出來,我原本以為只是陪葬,現在又扯上了祭鬼,這麼殘忍的墓主都怕的鬼,該是什麼樣子?
氣氛變得凝重,老黃倒沒看出嫌惡,似乎是覺得人多,他的膽子也變大了,現在一臉好奇地去看,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參觀博物館。
銅矛豎在路中間倒真像是要攔住什麼,我們小心翼翼地從旁邊繞了過去,我的臉離那鋒利的銅鉤非常近,我看到鉤子上還沾著黑乎乎的血。
前方的路變成了較緩的下坡,我們一直在向左轉,這裡是螺旋向下的,我們正在向它中心走去。
我不知道轉了多少圈,只記得走一段就會出現一個攔在路中間的吊人銅矛,如果這真的是祭鬼的,那麼螺旋中心就該是墓室。
“十八個,每一層地獄都要祭,這個墓主膽子真是夠小的。”阿川咂咂嘴。
我沒開口,我怕我一說什麼他就再給我一通解釋,墓中談鬼本就是忌諱,這裡死了那麼多人,陰氣重得很,我真怕鬼被他叫出來。
我感覺自己越來越迷信了,我也不想這樣,老一輩傳下來的種種異事我都是當故事聽,等親眼見到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心裡自然會產生敬畏。
我們轉的圈子在變小,我又一次緊張起來,我猜測中間該是個墓室,但事實和我想的完全不同,螺旋的盡頭是另一條墓道,墓道不再向下,而是筆直地延伸進黑暗裡。
“啊……”
神哥的手電向墓道里一照,我立時叫出聲來,又趕緊抬手捂住,我看到前方墓道兩邊的石壁上,嵌著一具具乾癟的屍體,他們是被裝在鐵籠裡嵌進去的,他們抓著鐵籠,面容扭曲,一副要衝出來的模樣。
如果只是屍體我也不至於嚇得叫出聲,我看到這些屍體全都睜著眼,他們的雙眼一片血紅,瞳仁是一道紅黑色的豎線,豎著的瞳仁在手電照過去的一瞬間轉向了我們。
是我們見過的那種蟲子!
儘管已經看過,但突然見到兩排屍體轉著血紅的眼珠盯著自己,正常人怕是會嚇得尿褲子。
“原來在這,看樣子很久以前就有人來過了,傳說也不是毫無根據嘛。”阿川開口道。
“什麼?”我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裡沒有水,蟲子不可能隨著水出去,以前那些草鬼婆肯定來過,你知道為什麼只有這種地方盛行養草鬼,就是因為這一帶的環境易出異蟲,深山老林古墓眾多,大多數墓穴都是封閉結構,裡面的生物自成體系,用科學解釋,就是地理隔離,墓穴中的生物會進化成外面沒有的樣子。”
“嗯。”我應了一句,阿川總是喜歡說些神神鬼鬼的東西,突然一本正經地解釋我倒不適應了。
“難怪會留下陰人眼的傳說,這些草鬼婆想得還挺有道理,她們看出外面是吊人祭鬼,看來墓主還是不放心,怕有漏網之鬼進來,就派人幫他盯著。”
一股涼氣從腳下竄起,我感覺自己特傻,剛剛還覺得阿川變得正經,他根本就是不嚇我不舒服斯基。
阿川一臉的惡趣味,他走到一具從鐵籠裡擠出半張臉的屍體前,舉起手電仔細去看,距離之近差點沒親上去,他看了看轉頭對我笑:“還真是陰人眼呢,他們的眼皮都被割掉了。”
“可憐啊,蠱蟲只能找活人,你想想身體裡鑽進蟲子,它爬到你眼裡,把眼球一點點啃掉……”
我感覺毛骨悚然,這一具具屍體變得更為恐怖,割掉眼皮他們就會永遠睜著眼,難道真如阿川所說,他們是在幫墓主盯著惡鬼?
世界上真的有惡鬼嗎?不然這個墓主為什麼這麼懼怕?
如果真有惡鬼也該是這個墓主才對,他的手法太殘忍了,把活人關在鐵籠,任由蟲子活活咬死的肯定不是好人,他就是虧心事做多了,才會那麼怕鬼。
“真他媽的變態。”老黃皺著眉頭一副噁心的模樣。
這真的是一副地獄般的圖景,鐵籠裡的人無一不是身體扭曲,五官變形,他們或死死地抓著鐵籠,或從縫隙中伸出了乾癟的手,他們在掙扎,在求救,我不能想象他們經受了多大的痛苦。
我不想去看他們,但墓道很窄,只能單人透過,這些血紅的眼珠在隨著我們的腳步移動,他們的目光始終盯在我們身上,我知道那只是一種蟲子,但還是怕得要命。
我們根本就是行走在地獄,這些屈死的冤魂正在看著我們,這種恐怖的場景,哪怕真有惡鬼也會被嚇退。
好在墓道不算很長,我看到了前方有個黑漆漆的出口,外面似乎是個很大的空間,手電光沒有照到洞壁,而是消散在黑暗裡。
我又聽到了一陣奇怪的細小聲音,和外面的鬼火墓道里的一樣,但聲音不是來自於前方的黑暗,我分不出它來自哪裡,它似乎比先前大了一點。
然而聲音很快就消失了,好似一場幻覺,我們向著出口靠近,我聽到那裡面傳來細小的水流聲。
神哥走進前方的黑暗卻停了,外面是一個很大的空間,我們走出墓道,並排站開。
在狹窄的墓道里走得久了,眼前的豁然開朗讓我很不適應,這個墓穴是建在溶洞之中,我以為那種巨集闊的場景不會出現在這裡。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峽谷,有幾十米寬,峽谷很深,手電照不到底,我只能聽見峽谷底部傳來的水流聲。
這個巨大的峽谷是天然形成的,手電能照到的地方看不出開鑿過的痕跡,峽谷很長,兩邊一直延伸到無盡的黑暗裡,不知盡頭在何處。
儘管這裡地下空洞眾多,但能形成如此巨大的地下峽谷實屬不易,我能感覺到有風吹過,這麼大的地方,一定有通往外面的出口。
神哥舉起手電,我看到峽谷對面的石壁上有一個黑漆漆的洞,那定是墓道,這個墓未免太大了,天知道我們還要走多遠。
峽谷上空架著三座拱形石橋,彼此間相距有十幾米,這三座石橋非常怪,它們是用一種白色的石料建成,有點像漢白玉的材質,在手電光下看起來非常乾淨,和這裡天然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種石料絕不是喀斯特地貌裡該有的,這裡明明到處都是石頭,墓主竟然還選擇了從外面搬運石料,單這一點就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