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寵物體驗館
今天下午班,早上八點多就被小熊叫醒,一塊兒出去吃早餐。我好奇她這宅女竟有吃早餐的習慣。
“平時我可是要睡懶覺的,可是在別人家我就會睡不著早起。”她這麼解釋,“剛好我很開心,一直想要個男閨蜜,昨晚認定你就是了,所以早餐我請客!”說著牛頭不對馬嘴,毫無邏輯感的話,小熊是實實在在的興奮不已。
吃過早餐,我送小熊回家,走到星城小區外時,看到年年紅火鍋店大門緊閉,裡面的配套設施清空了許多,不要的舊桌椅堆放在角落,垃圾散落一地。人去樓空的感覺。玻璃大門上貼著門面轉讓的字樣。
“最後找到於雲龍了嗎?”我觸景生情,想到案件的始末,開口問小熊。我知道貓地獄的殺人烹屍案已經以劉富貴的死亡宣告結案,但劉富貴被殺一案我不知道後續結果如何了。
“聽說還沒有找到。因為被殺的是殺人烹屍案的罪犯,所以關於他的死遲遲未能破案輿論也沒有給警方太大壓力,加上管事的消極怠工,也就不了了之了。應該是還在進一步偵查中,但也就那麼說說,沒人在為此案積極地奔波。連那位柳大記者似乎也對這新聞失去了耐心和興趣,恐怕就這樣無疾而終了吧。”小熊拍了拍衣服上的貓毛,說著,“你忙你的去吧,不用送我進去了。”
“好,再聯絡。”我答應著,轉身離開。扭過頭時,我看到一個人拉高風衣遮住臉,慌慌張張的埋頭躲開我,逃也似的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我心生疑雲,但沒有追上去。難道有人在跟蹤我?望著那個人的背影,我在腦中遍尋不到相似的人。於旺?吳蔚?都不像!可和我有關係的人也就那麼幾個,會是誰呢?如果是我不認識人,那就是有人僱他來跟蹤我,但我也想不出跟蹤我的理由是什麼。報復我?那只有於旺了,貓肉事件敗得一塌糊塗的他,還有精力來跟蹤想要報復我?案件相關人王子炎還被關押著,劉富貴已死,於雲龍失蹤。貓肉事件受到影響的相關利益群體?不,柳真的報道中由始至終並未出現過我的名字,且我出現與於旺對質的影片中是打了馬賽克的,他們無從得知我是導致他們利益受損的始作俑者。只能是於旺了。
多想無益,於旺的麻煩已自顧不暇了,我才不怕他想找我麻煩。
我聳肩舒了口氣,不再去想於旺的事,坐上去市中心的公交車。聽說中心購物廣場那兒去年底開了家新的大型寵物體驗館,一直沒去逛過。是集寵物和寵物用品買賣,寵物醫療,寵物美容,寵物託管一體化的寵物旗艦體驗館。我想去一睹為快。
進門就是寵物用品區域,貓窩狗籠,衣服,牽引繩,玩具,糧食,營養膏,品類繁多,應有盡有。
貼牆的玻璃櫥窗內是爬行冷血區,熱帶植物盆景搭造而成的活動區域,蜥蜴,烏龜,蛙類,蛇類石化了般在裡面一動不動。有小孩敲打玻璃想讓裡面的爬寵給點反應,立刻有工作人員上前來制止,提示顧客禁止敲打玻璃,以防驚嚇到動物。
沿著寵物用品區對直往前走到盡頭,往右拐便可看到貓咪的區域,狗的區域好像是順著貓區域走到盡頭往左拐,貓狗不相見,這家店應該是這麼設計的。
我慢慢地遊走在貓咪區域,觀賞著各個種類的貓,其中以布偶,孟加拉豹貓,英國短毛貓,美國短毛貓,金吉拉和加菲貓為主要品種,也有幾隻小矮腳和斯芬克斯。在非賣區展示的是一隻橘色無尾貓和一隻藪貓。無尾貓胖嘟嘟的呆萌可愛,藪貓的大長腿盡顯貴族王子範兒。我在非賣區逗留了很久,竟能在這兒見到藪貓也真是不虛此行。修長的軀幹和四肢,像只小獵豹般高貴威武,黃色的皮毛帶著黑斑,與背部和頭部的縱向斑紋融為一體,美哉。
非賣區玻璃櫥窗給藪貓隔出的空間範圍比無尾貓大許多,長起碼有八米,偶爾能見著藪貓帶著美妙線條的優雅一跳,跨度能達到櫥窗空間的一半多。大飽眼福,令人陶醉。我望著藪貓美妙的曲線和花紋,目不轉睛地看著它,任時間流走,享受精神的洗滌和灌溉,神奇的貓科動物,讓我精神奕奕,身心愉悅舒暢。
接近中午十一點半,放學下班時間,學生和上班族都往中心購物廣場湧進來,吃午飯,休閒小憩。寵物體驗館的人流量也逐漸多了起來,貓區和狗區無疑是最受歡迎的兩個區域,而非賣區的藪貓更是吸引了大批顧客簇擁觀賞,人擠人地靠近玻璃櫥窗。
我被這擁擠人多的狀況弄得煩躁起來,頓時沒了剛才的好心情。依依不捨地離開非賣區,告別無尾貓和藪貓。
貓區盡頭左拐是狗區,右拐是寵物醫療室和寵物美容室,醫療室用綠色的布圍了起來,可能正在給動物看病治療,不宜參觀。美容室敞開著簾布,我看到裡面的兩個操作檯上正在分別給一條泰迪貴賓犬和一隻橘色緬因貓做毛髮護理。
走到醫療室和美容室這一區的盡頭,玻璃櫥窗內擺放著好些籠子,每個籠子裡面都單獨關著貓或狗。我在玻璃櫥窗外貼著觀察了一會兒,發現玻璃右上角用大字寫著“流浪救助待領養區”,大字下面寫著幾行小字:
“領養代替購買。”
“如果你愛它,請帶它回家。”
“它的貓生(狗生)給了你,請對它負責一輩子。”
“條件符合免費領養,本中心不定期回訪。”
自己家就在賣貓賣狗,這邊卻又寫著領養代替購買,真夠可以的。製造矛盾感來促進營銷嗎?不對,我發現待領養區裡也有所謂的品種貓。免費領養真的是出自公益真心,而並非用矛盾反差來博關注促進營銷。
有的人自稱愛貓者,但卻不願養一些土貓,雜交貓,他們喜歡養品相優良的品種貓。似乎他們覺得養土貓雜交貓跌範兒,養種貓就能凸顯個人品味。我感覺他們不是真正的愛貓者,貓咪只不過是他們用來社交炫耀的工具罷了。當然,對某種品類的貓有特別情節的除外,有的人愛貓卻又無奈對滿屋飄飛的貓毛過敏,他們就鍾情於斯芬克斯或彼得禿。
而待領養區裡有品種貓,只能說明這裡面的貓都是流浪的或被遺棄的,若不是身有殘疾,就是品相不佳。總而言之,這家寵物體驗館並沒有將救助回來的品種貓摻入售賣櫥窗內販賣,還是能看出其真摯的用心。
“你好,想要領養貓咪還是狗狗呢?”一個工作人員走近我,禮貌地問我。
“沒,我就隨便逛逛,剛逛到這兒看到它們……它們都是流浪貓狗嗎?”我忍不住想問問這些貓狗的遭遇,不知它們都經歷了多少折磨苦難。
“嗯,大多是被遺棄的,流浪的貓狗基本上都是受了嚴重傷害被志願者發現了才送到這兒來救治的。被遺棄的貓狗就算有病,也不會是太大太難治的病,和流浪貓狗比起來,情況會稍好一些。”工作人員耐心的講解著。
我明白他的意思。流浪貓狗被送到這兒多半是因為不小心被汽車碾到腿腳,被人類虐待受傷,或是與同類打架受傷傷口感染嚴重的。而他說的被遺棄的貓狗,應該是飼主以各種理由不想再養它們了,殘忍地將他們拋棄。搬家懷孕是一大原因,母貓母狗懷孕生下一窩小貓小狗沒法養那麼多且又送賣不出去是另一大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貓狗生病,又久治不愈,耗盡了飼主的耐心。
“你看這隻小藍貓,”工作人員指了指櫥窗內的一處,敲了敲玻璃,我看到一隻小藍貓尋著他手指敲擊玻璃的地方站起來,前腿扶著籠子,用鼻子追著工作人員在玻璃上移動的手指。“它才不到三個月大,是半個月前被志願者在所住小區的綠化帶裡撿到的,裝在一個紙箱裡,那時離過年還有一兩天吧,外面很冷,如果志願者沒及時發現它,可能它就被凍死了。”工作人員十分憐愛的看著小藍貓,“它身上有好幾處貓癬,可能就是因為這個被原主人給遺棄了吧。送過來後,負責寵物醫療的廖醫生給它用真菌沐浴露洗澡,擦碘伏,擦貓癬藥水,吹乾,帶伊麗莎白圈防舔,每天重複好幾次。再給它吃營養膏增加營養,現在它的貓癬好得差不多了,很健康。”
“慶幸它遇見了你們。”我聽完他說,不禁感慨萬分。
“它很可愛的,你可以考慮看看領養它哦。”工作人員極力推薦,真心想給小藍貓找個家。
“真的很抱歉,我家已經有一位主子了,它很抗拒新成員進入,我沒辦法領養它。”
“這樣啊……真是遺憾……”他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考慮著要不要這時候離開,繼續留在待領養區,好像真的會被誤解我想要領養只貓或狗回家。
“胡永一?”一個熟悉的聲音入我耳中,我轉頭看,是吳蔚。真倒黴!我心想著,“你怎麼在這?今天不上班嗎?”說別人不上班,他自己不也沒去上班嗎!
“上下午班,過來隨便逛逛。”我轉回頭,看著待收養區的貓狗回答他。
“真巧啊,在這裡碰到。好久不見,自從上次受傷去你家住了一晚,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嗯嗯,好像是。”我敷衍著應付他,不想跟他說太多。
“我帶貓來絕育,這兒的廖醫生技術很棒,創口超級小,麻藥退了貓咪都感覺不到疼痛,幾乎不舔傷口,很讚的。”
“是嗎?聽起來真不錯呢!你是帶皮皮來絕育嗎?”吳蔚沒事人一樣地跟我說話,似乎上次他對我表白的事沒發生過一樣。我本覺得我拒絕了他會令他心生尷尬,然後我再表現出冷漠的態度對他,他寒暄幾句就能離開,沒想到他滔滔不絕,喋喋不休,沒完沒了。重點是,他跟我聊貓!我情不自禁地接了他的話茬,與他聊了起來。
“不是皮皮,是另一隻,我最近領養的紅白花紋的土貓,叫傑拉爾。”
“傑拉爾?好洋氣的名字。”他又養了一隻貓?之前我聽黃璐說過除了皮皮外,吳蔚原本就養了兩隻貓,黃璐死後我幫他把皮皮送還給了他,再加上這隻土貓傑拉爾,他養了四隻!能照顧過來嗎他!
“看過動漫妖精的尾巴嗎?裡面有個人物就叫傑拉爾,我很喜歡那角色,就給它取名用這名字了。”
“我不看動漫的,不知道呢。”
“好吧,沒關係,你知道這個名字的由來就行了。走,進去瞧瞧,手術已經完成了,我把它放在籠子裡等麻藥消散,讓醫生觀察觀察呢,沒問題就可以走了。”
“我就不過去了吧,我正準備回去,下午還要上班呢。”我怕見到傑拉爾跟它聊起來,就脫不了身了。
“還早啊,一塊兒吃個飯再走吧?如何?”吳蔚盛情邀請,可我一點也不想和他一塊兒吃飯,直接拒絕。
“真不用了,我跟朋友約好了一塊兒吃。”
“別介啊,多認識個朋友也無所謂,叫上你朋友一塊兒吧。”太沒常識了,怎會這麼自以為是地就決定加入我和朋友的飯局,雖然這個飯局是我編造出來的。吳蔚的自我意識過剩我早已領教過,只是沒想到這麼喪心病狂。
“不必了吧,我朋友不喜歡和陌生人一塊兒吃飯。”繼續胡編亂造推脫。
“先見面聊會兒,再去吃飯,就不是陌生人了啊!”真是歪理,可也挺有道理,“還是說你介意我是基,因為我上次跟你表白而害怕我?”
“這倒不是……”胡扯到我是否歧視他了,這對平時倡導各種平權的我來說簡直是靈魂的拷問,我沒有歧視他,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他這個人而已。我想起糊糊昨晚問我的,為何我就能乾脆決斷地拒絕吳蔚而毫無愧疚,而拒絕了景林我則耿耿於懷呢?
我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想起景林了,真是要命。這邊的吳蔚還跟我耗著沒處理完呢,景林就別跑出來湊熱鬧了吧。
“遇到麻煩了嗎?呵,沒想到你還挺受歡迎,又有男人跟你搭訕?”突然,我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猛然反臉,看到剛才在寵物美容室做毛髮護理的橘色緬因貓跑向我,恍然大悟,原來是小紅。我像看到了救兵似的,抱起重重的它,問它:“你家景林呢?”
“在美容室結賬付錢呢,馬上就出來。”小紅搖擺著身體,似乎很滿意剛做完的護理,被毛柔順亮滑,摸著十分舒服,手感極棒。
“你回去給他說,我需要他幫個小忙。”我捏緊了嗓子輕聲地對小紅說。
吳蔚一頭霧水地看著我和小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