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不要逼我
抵達遲嘯發給我的定位位置已經一點半了，吳蔚和景林“聊聊”已快一個小時。吳蔚沒有給我打電話發信息，我給他打電話發信息他也不接不回，我真怕他出什麼事了。
一下車我就讓桐生立刻追蹤吳蔚的氣味，尋找他所在何處。我跟在其後，給遲嘯撥去電話。
“你在哪？找到他們了嗎？”我著急地問。
遲嘯說：“沒有……溫震博今天下午班，還沒來書吧呢！我現在在燕子早餐店這邊，我打算找令妃幫忙試試看！你到了？”
“到了，我已經和桐生開始找了。有什麼訊息互說吧，掛了。”
桐生很快便鎖定了吳蔚的最新氣味，加快腳步朝著目標所在地跑了起來，“跟上，呆子，不是很遠！”
“好……好……有事沒事？”我答應著，跟著它奔跑起來。
“沒事，活的！就是和他在一起的好像有好多貓，咱們得小心點！”桐生邊跑邊說著，讓我快抵達目的地是釋放氣包裹保護住自己。
太好了，吳蔚沒事！我的心稍稍鬆弛了一下。
跑了大概三五分鐘，桐生領著我進入了一個小區停車場的負二層裡。
“就在這裡了，先釋放氣吧。”桐生告訴我已到目的地，讓我提高警惕，加倍小心。
“嗯。”我答應著，準備釋放氣。
突然傳來喊我的聲音：“阿一大大，你來了啊！”
我和桐生齊循聲轉頭望去，是小紅在一拐角處喊著我，像是早已預料到我會來，一副久等了的模樣。
“小景和吳蔚呢？你們要幹什麼！！”我生氣地跑向小紅，帶著怒氣。
跑過拐角，我看到吳蔚貼牆躺在地上，景林在他跟前惡狠狠地看著他。聽到我跑過來的聲音，景林緩緩轉過頭來看我，帶著陰冷的微笑，“呦！阿一來了啊！”
“吳蔚！你沒事吧？”我看到吳蔚，關心地問他是否無恙，跑向他。根本無暇搭理景林。吳蔚躺著沒有迴應我，他已經昏倒，我跑到他身邊，拍著他的臉試圖喚醒他。
“放心，他沒事，暈了而已！”景林在一旁淡淡地說到。
我蹲下，攙起吳蔚的頭抱在懷裡，掐他的人中。恨恨地轉頭瞪著景林，“你要幹什麼？！你瘋了嗎小景！”
景林呆愣看著我，眼睛裡充滿了失落，漠然和恨意。
“真是冷漠啊，阿一！這好像是你第一次對我這麼大呼小叫呢！為了吳蔚，你變了，你變了！阿一！”景林顫抖著肩膀說。
“是你變了才對，小景！你為什麼要這樣！”
“為什麼？都是因為你啊！都是因為你！！說好要照顧我一輩子，讓我有歸屬感不再孤苦無依的！可你看看你在幹什麼！？你懷裡抱著另一個人不是嗎？”景林歇斯底里的大叫著，怒目圓睜，眼珠子瞪得又鼓又大，像是要掉出來了般。
“我很抱歉，小景！我們不合適，怪我太魯莽了，都是我的錯！你不要遷怒於人！你可以懲罰我。”對於景林的指責，我無法反駁，當初我選擇跟他在一起時，確實抱著剛才他說的那樣的心態。
可是，當時我完全不知道他竟是是一個善妒，操控欲極強的人。時間越長，我越喘不過氣來。怪誰呢？怪景林前後不一，善於偽裝？不，也不全然。怪我，怪我太魯莽，沒有深入瞭解就做了選擇，怪我隨意就對他做出了承諾。
所以我不加反駁，只是向景林認錯。
“懲罰你？阿一，你知道我愛你，我怎麼會傷害你！”景林露出憂傷的表情，情緒真是瞬息萬變，“我怎麼會……”景林說著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彈簧刀來，推出明晃晃的刀刃。
“呆子，注意，貓群躲在汽車底下呢，都在蓄勢待發的準備中……”桐生緊貼在我身邊，提醒著我。
頓時，我也感受到了整個負二層的地下停車場內迴盪著眾多貓咪發出的喉音共鳴聲，咕嚕嚕，咕嚕嚕的響，聲勢浩蕩，像是宣告死亡臨近前的鬧鐘。
遠遠望去，一輛輛停放著的汽車底下，黑暗中閃現著一雙雙冷峻肅殺的瞳光，個個帶著威脅的攻擊性，瞄準了我，這邊。
我釋放出氣，擴散瀰漫滿整個地下停車場。緊緊抱著吳蔚，用力搖晃他，想讓他清醒過來。
可還沒喚醒吳蔚，眾貓就從車底下瘋狂竄了出來，一擁而上，撲向我們這邊。我的氣對它們絲毫不管用，貓群將我和吳蔚衝散。撲倒我的貓，接觸到了我的身體，這才受到我的氣的干擾作用，變得混沌迷糊，原地打轉起來。
看來還是需要肉身接觸到才可以消除景林對貓咪的控制。可剛消除了一波碰觸到我的貓，下一波貓群又撲向了我，源源不斷，就是要將我和吳蔚分開。
“阿一，收起你的氣吧，沒用的，別浪費力氣了。”景林不屑地說著，他一直呆在我身旁，我從未掩飾過自己的實力，他早已瞭若指掌我和他的實力差距。
吳蔚仍沒有醒過來，躺在地上被眾貓圍著。貓群並沒有撕咬攻擊他，只是將他圍著。景林手持彈簧刀緩緩走向吳蔚，小紅跟在他身後。
“住手！小景！你想幹什麼！有什麼怨恨你衝我來啊！是我對不起你！和他沒關係！”我一面消除撥拉撲向我的貓群，一面艱難地想要向吳蔚那邊靠近，可根本沒有前進一米。
“阿一，做個選擇吧！”景林走到吳蔚身邊說到，貓群散開，不再向我撲擊。我不明就裡，但第一反應便是往吳蔚那衝。
跑了兩三步才看到吳蔚身邊的貓群也散開離去了，只剩小紅一隻，張開嘴咬住了吳蔚的頸動脈，含在嘴中。
“不要！景林，你讓小紅停下來！不要！求你了，不要！”我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不要什麼？”景林冷漠淡然地問我，抬起握著彈簧刀的手，將刀刃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阿一，不要他死，還是不要我死？來吧，阿一，你以為我留著他不死是為什麼！是在等你來啊！我知道你向來優柔寡斷，來吧！最後選一次吧！”
“不要逼我，小景！不要逼我……”我搖晃著頭，無法做出選擇。景林瘋了，我選了吳蔚，沒準他真的會割斷自己的喉嚨。可是，我怎麼可能不救吳蔚，眼睜睜看著他被小紅咬斷頸動脈呢！我……我……我也快瘋了。
冷靜！冷靜！我拼命對自己說，同時瞥到了桐生處在景林身後的位置。
【桐生！幫我！】我從腦中傳送感應給桐生。
【早已準備好了！】桐生的聲音也傳入了我耳中。【你去消除小紅，消除不了就一腳將它踹飛！本喵去把景林手上的刀弄掉！】
【嗯。】不謀而合，默契十足。我正是這麼想的。
“小景，不要逼我……”我保持著與景林對話的狀態，吸引他的注意力。
“阿一！快選吧！有他就沒我！”
這真是毫無道理的選擇，無論選哪邊，都讓讓我揹負另一方死亡的代價，憑什麼你說了算！我心裡謾罵著！
“不要逼我！！！”我大吼一聲，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做戲抓景林的注意力，還是真的崩潰大叫出聲了。總是，是前所未有的咆哮大叫，痛苦淋漓。
景林果然被我的怒吼震懾抖了一下，應該不是害怕，而是從未見過我這樣，感到詫異愣住了吧。
桐生抓住了景林愣住的瞬間，迅速地奔向他，縱身一躍而起，跳至他的脖子高度，直接朝他握刀的手猛地伸出爪子抓去。
砰噹一聲，彈簧刀應聲落地，桐生落地立馬用嘴叼起彈簧刀，遠離景林。
景林因為手被抓傷而叫了一聲。小紅聽到景林的叫聲，鬆開了咬住吳蔚頸動脈的嘴，轉頭向景林那邊望去，懈怠了對吳蔚的控制。我飛速衝向它，趁其不備地踹了它一腳，將它踹離吳蔚身旁，翻倒在地，嗷嗷直叫。
“對不起，小紅！”我向小紅道歉，蹲在吳蔚身邊，緊緊摟著他，不讓小紅再靠近。
“哈哈哈……哈哈哈……哼哼哼哼……哈哈哈哈！”景林站在一旁，捂著頭髮出詭異的大笑聲，笑聲穿透鼓膜，迴盪在停車場，令人渾身發毛不舒服。
“果然是你的風格啊！誰都要救！哈哈哈哈！愛不一樣，人命卻都是一樣的嗎？哈哈哈哈！”景林瞳孔放大，像個冷血動物一樣，“你還是你啊，你一點兒也沒變，哈哈哈哈……”
“小景……”我從他狂笑的話語中聽到了懊惱和不甘，我不知該對他說些什麼。我想勸他，但無從勸起。勸他放手？放過吳蔚還是放過我？
“我也沒變，我一直都是任性妄為，自私自利，善妒獨佔欲強，我一直都是這樣，你沒看出來怪誰？怪誰！！”景林已經瘋了，大吼大叫，大哭大笑，神經質極了，“我以為你能包容我，沒想到你只是沒看出來而已。一旦看出來了就開始厭惡我，嫌棄我！你混蛋！”
“……”我無語，抱著吳蔚不停拍打著他的臉，掐他的人中。對於景林的話，我只能用沉默來應對，此刻我說什麼都無濟於事，讓他發洩，只能讓他發洩，如果發洩完能解決一切就好了。我心想。
“胡永一，”景林突然喊了我的名字一聲，他從未喊過我的全名，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他憤恨且冷漠地看著我，“你說我變了，沒錯，我變了，我不愛你了，我恨你，胡永一！”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時間靜止了，他不動，我也一動不動，就這麼互望著彼此。
突然，有幾隻貓從車底下竄出來，撲向我這邊。
我正要釋放氣做出防禦，瞬間閃出一黑一銀兩道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那幾只撲向我的貓做出猛烈的攻擊，撕咬壓制，一眼望穿孰強孰弱。明顯的一黑一銀要厲害許多，短短十幾秒，想要攻擊我們的貓全部它倆擊退了。
“說了打架記得叫上本宮，你什麼記性，胡永一！”是桐生和令妃，它倆廝殺完後屁顛屁顛跑到了我的身旁。目光如炬地盯著景林和小紅，虎視眈眈。
“大胡，小景！”遲嘯也從拐角處現身，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氣喘吁吁。是他帶著令妃趕過來了啊！我看到虎王趴在他懷裡，確實蔫兒吧唧的。
“胡永一，就這樣一直抱著他保護好他吧，一刻也不要鬆開！哼！”景林恨恨地看著我們，轉身離開。
“小景，小景！”景林經過遲嘯身邊，看也不看他一眼。縱然遲嘯喊著他的名字，他也毫不理睬，往停車場外走去。
遲嘯看我這邊沒什麼事，跟我比了比手勢知會一聲，追著景林跑了出去。
我就這麼坐在地上，摟著吳蔚，危險解除了，我便不急著喚他醒來，慢慢等他自己睡醒就好。長舒一口氣，摸了摸令妃的頭，“謝謝你過來幫忙啊！”
“一點也不過癮，本宮以為會大戰三百回合呢！”令妃撇撇嘴說，“結果是前任吵架，使性子嚇唬人而已！”
“嚇唬人？”我聽到令妃的話，對它的判斷有些質疑。
“就是嚇唬你們，剛才景林那傢伙的殺氣全無，根本沒想要真正對你們動手！”除了令妃和桐生之外的第三個聲音響起，我左顧右盼，才發現是我背上寵物揹包裡的胡蘿蔔在說話。剛才過於專注緊張，竟忘了我還一直揹著它。
“盡會放馬後炮，剛才怎麼不說！”桐生罵到。
“啊？朕以為你知道，這隻母貓不都看得出來嗎？嘖嘖嘖，你這黑貓還真是弱雞呢，就你看不出來。”胡蘿蔔嘲笑著桐生。
“你……”桐生和胡蘿蔔又開始打嘴仗了，“誰是弱雞誰心裡清楚，戰鬥時躲著不敢出來，是怕自己太胖跑都跑不動嗎？哈哈！哦對，你不是弱雞，是死肥宅！”
剛才景林……沒有殺意？我真的沒具體感覺到，全身心都投入到高度緊張的防禦作戰中去了。難道真的就是讓我做最後的選擇嗎？竟用這樣的方式。真是讓人費解。
“大胡！”過了十多分鐘，遲嘯又跑回了停車場，邊喊邊跑到我身邊，“吳蔚還沒醒啊！小景說給他用了點乙醚，不必擔心。”
“哦……小景，他還說什麼了？”我問，看來他倆在外面聊了一會兒。
“也沒說什麼，就抱著我一直哭，說討厭你恨你要殺了你和吳蔚！哎呀，都是傷心難過的氣話啦，別放在心上。”遲嘯笑嘻嘻地說，吃瓜群眾，簡直沒心沒肺。
明明是他說的感覺到景林好強好強的殺氣，擔心吳蔚會不會被殺掉……真不能相信他的感覺。
難道景林就是為了讓我最後做一次選擇才搗鼓了這一出？他在想什麼？用死來威脅我，難道我就能回到他身邊重新和他在一起？這下他明白再怎麼強迫，我也不會回心轉意了吧？即使沒有吳蔚，我也不會和他繼續的，我希望最終他能明白這一點。
等吳蔚稍稍恢復了些意識，我和遲嘯攙著他往停車場外走去。我想問他幹嘛要跟景林走來著，但想想等他完全清醒了再問吧。
走出停車場，走出這個不知道名字的小區，我和吳蔚靠著牆站在路邊等著。遲嘯拿了吳蔚的車鑰匙去中午他倆吃飯的東北菜館開吳蔚的車過來。
嗡——！我的手機振動起來。
是陳德俊。
我這才意識到三點和他有約，看了看時間已經兩點五十了。
“喂？哥，我已經到Amanda家了，你多久到？”陳德俊說。
“抱歉啊，陳老師，我這兒有點事耽誤了，可能會晚點到。”我連忙向他道歉。
“啊！得晚多久？我三點四十還有課。”陳德俊有些不滿地回我。
“這樣啊……”從這兒到Amanda的公寓差不多半小時，加上找東西的時間，陳德俊應該會遲到。留我自己在公寓找東西，陳德俊怕是不會答應吧，我自己也覺得提這要求有些不妥。他對Amanda那麼上心，對他來說我就是個陌生人，怎會答應讓我獨自留在Amanda家裡。“要不，陳老師你先上去幫我找找看，Amanda有沒有把一份和私家偵探籤的合約。”
“和私家偵探的合約？”陳德俊感到莫名地問。
“嗯，是的。麻煩你了，我現在就趕過去。有的話麻煩你把它拿出來。我到了給你解釋。”我看著遲嘯把吳蔚的甲殼蟲開了過來，跟陳德俊說完便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