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暴走
“操!”歐陽佳佳嘴裡罵著髒話,但卻遵照警察的指示,雙手抱頭蹲了下來。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蹲著身子,繼續對幾條毒蛇瘋狗發號施令:“弄死他們!”
頓時,毒蛇瘋狗又群起向我們撲來……
砰——!砰砰砰砰——!
和桐生說的一樣,即便有我無法消除控制的動物,那麼少的數量,警察能夠解決。
噼裡啪啦的槍響聲過後,那幾條瘋狗毒蛇全都被擊斃了,倒在血泊中。
有三輛警車停在了距離我們十多米開外的地方,估計諸光路這條路段已經被封鎖了吧,就這麼停著堵在路中間不是出車禍就只有警察會幹這事兒了。從警車上下來十來個警察,都舉著槍對準了我們這邊。
“得救了!得救了!謝天謝地!謝天謝地!”饒善洋蹲在我們身邊,抱著我興奮地哭了起來,“謝謝你們!”
“波波!”溫震博著急地吶喊聲從身後的警車隊伍裡傳出來。我歪頭看過去,看到溫震博從警察堆裡激動地想衝出來,卻被一個警察拉住了,吼著他危險,不讓他靠近我們。
波波?波波怎麼了?為何溫震博這副著急緊張的模樣。我看了看身邊,胡蘿蔔,小紅都蹲坐在我們身旁,唯獨不見波波……
“波波?!”我也大喊一聲,揪起了心。
“波波在那兒!”小紅提醒我,指了指一旁。
波波顫抖著身體倒在瘋狗毒蛇屍體堆裡,身上的繃帶被血染紅了。我確定那不是瘋狗毒蛇的血,因為血還在往外滲,繃帶上的紅色還在繼續蔓延。剛才警察的亂槍掃射擊中了沒來得及跑到我們身邊的波波。
“波波!”我站起來,想跑過去。
“蹲下!不許動!”幾個警察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了我們身旁,一把摁下欲站起身的我,抓住我的手反扣住背在背後。
“波波!”我掙扎大叫著,“警察同志,那條斑點狗是溫震博的,不是瘋狗!快救救它!”但警察不為所動地摁著我,不讓我動彈。
“呵呵,有了異能者媒介之力的加持,果然命大啊,中槍了也還沒死!”歐陽佳佳抱頭蹲在一旁,冷冷地說著。
“我……我要……殺了你……給趙娜媽媽……報仇……”波波顫抖著身體,虛弱無力地說著,艱難地翻轉過身,吃力地用四肢支撐著半爬起來,瞳孔微張地看著歐陽佳佳。
“趙娜?是名仕豪庭那個趙娜嗎?”歐陽佳佳聽到波波的話露出了短暫的遲疑,似乎是迅速過腦想了一下,“哈哈哈哈,報仇?那你得殺了你自己哦!”
“你……你什麼……意思?我要……我要……殺了你!歐陽……佳佳!”波波努力站了起來,四肢和身體都在不住地顫抖,說一句話要喘息抽搐幾次。血還在從它的傷口不斷地滲出來,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
“蛤?你不知道嗎?胡永一他們瞞了你那麼久啊?”歐陽佳佳幸災樂禍地看向我這邊,然後轉頭一臉不屑地衝波波說:“趙娜她啊,是被你……”
“你住口!!”我見歐陽佳佳要說出真相,著急緊張地咆哮大叫著讓她閉嘴。
歐陽佳佳哪會管我,她不受我影響地繼續對波波說道:“……趙娜她是被你咬死的哦!你要報仇,先把你自己殺了吧!哈哈哈哈!”
波波顫抖的身體突然散了架一樣,四肢再也支撐不了它站立,趴倒在地上。它痛苦地轉過頭來看我,不知道它的痛苦是來自身體上的傷還是內心的傷痛,它用懊惱悔恨的眼神望著我,虛弱無比地問:“胡……胡永一,奧……斯卡說,是歐陽……佳佳設計……配合……何爸爸殺……殺了媽媽。不是我……不是我對吧?你看到了的……你說……她說的……都不是真的……她在騙我……對吧?”
“沒錯!她就是在騙你,你不要被她騙了!波波,你沒有殺死趙娜,和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我不想讓波波知道這殘酷的真相,只能繼續欺騙它。
“是不是騙你,你的記憶會告訴你哦。呵呵。”歐陽佳佳發出詭異的笑聲,衝波波眨了眨眼睛。
波波瞬間好像暈厥過去了般,不再發顫,只是身體保持一張一合地呼吸著。
“波波!波波?!”我以為波波一命嗚呼了,嚇壞了大叫著。
“不要緊張,胡永一,我不過是把它殺死趙娜的記憶還給它而已!”歐陽佳佳凶狠地冷笑著說到。
這時,警察見隔在我們與歐陽佳佳之間的狗與蛇全都不在動彈了,衝到了歐陽佳佳那邊,將她控制住,和我一樣,反扣住手背在背上。
“差不多了哦……”歐陽佳佳被警察扣著,一臉陰毒地說,“警察同志,你們可要保護好我哈!”
她話音剛落,我感覺到巨大的怨怒從波波身上散發出來。波波身上的血仍在汩汩流著,但它不覺疼痛般地支撐起身體站立起來,仰天悲鳴一聲,發出絕望痛苦的叫聲:“歐陽佳佳,我要殺了你!!”憤慨激昂地卯足了最後的力氣,奮力衝向歐陽佳佳……
“不!不要再動了,波波!”遠處的溫震博驚惶地吶喊。
“波波!別……”
砰——!
我的話還沒喊完,便聽到一聲槍響。顛簸著奔向歐陽佳佳的波波被子彈的衝擊力撞飛,偏離了衝向歐陽佳佳的軌跡,嗷嗚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波波!”我和溫震博同時發出驚叫。
“不要開槍!不要開槍!”溫震博掙扎祈求著抓住他的警察,傷痛不已地哭喊著。
波波身上的血徹底把它身上的繃帶全染紅了,不止繃帶,它身上每一寸被毛面板,都變得黑紅黑紅的。
“謝謝……你們的關照……胡永一,溫震博……”波波躺在地上抽搐著,氣若游絲,奄奄一息地說著:“媽媽……對不起……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來找你了……媽媽……媽媽……媽媽……”波波一直喊著“媽媽”,聲音越變越小,漸漸消失。
“波波!波波!”溫震博掙脫了警察的束縛,衝到了波波身邊,慌亂無比地抱起波波,“堅持住!波波!我帶你去看醫生,去找羅醫生!堅持住啊……波波……波波!”波波被他抱在懷中,一動不動,眼角溼潤著。
“波波沒了。朕聞到了眼淚的鹹味兒,它臨死流下的最後的眼淚。”胡蘿蔔略微有些傷感地趴到我身邊,用頭拱了拱我說到。
“波波!你醒醒啊!波波!”溫震博知道他抱著的波波已經是一具屍體,但他仍不放棄地搖晃著波波,哭著喊著波波,希望能喚醒波波……
警察沒有再去管抱著波波屍體的溫震博,把他留在原地,押著我和景林,以及歐陽佳佳往警車走去。溫震博也像洩了氣的氣球,整個人蔫作一團,緊緊摟著波波的屍體,把頭埋在波波身上哭泣著。
歐陽佳佳一直狂笑不止,被警察押著經過我身邊時,一面笑著一面說:“胡永一,得不償失吧?為了保護藍林琳。哈哈哈哈!”
“……”我默不作聲,波波的死讓我悲痛,我無力去與歐陽佳佳嗆聲。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她和我在一塊兒都被警察控制住了行動。而饒善洋也被我們成功解救,偽裝顧客的條件已消除,即便她還想遠端操控殺人,也不能再無差別進行了,那樣只會加速奇幻能力交換屋來處理她的時間。
“胡永一!我告訴你,如果藍林琳不消除對我的投訴,反正都是違規處罰,你以為我還會再在乎違規殺人嗎?你給我等著,我會先把你在乎的人全都一一干掉的,就像這條斑點狗和吳蔚!哈哈哈哈,還有幾個小時,你自己考慮吧……”
“閉嘴!吵什麼吵!都給我上車!”警察狠狠推了歐陽佳佳一把,將她推上了警車。
“吳蔚?!吳蔚怎麼了?”我注意到歐陽佳佳的話,惶恐地問到。她剛才分明是提到吳蔚了。
我隔著警車車窗玻璃看著歐陽佳佳,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得意地聳聳肩,似乎很滿意我這惶恐不安的反應。把頭歪向另一邊,不再看我。
景林被押上了歐陽佳佳那輛警車。而我和饒善洋被押上了另一輛車,戴著手銬坐在後座。除了懷疑我們和昨夜的御水庭小區命案有關外,又多加了條危險駕駛,妨害公共交通安全罪。
我一直埋頭深思著歐陽佳佳的話。把我在乎的人一一干掉……就像波波和吳蔚一樣……波波死了,意味著吳蔚也……?
想到這兒,我緊張害怕且又十足憤怒地抬起頭來,瞪著坐在我身旁的饒善洋。
“你們殺了吳蔚……是嗎?”我顫抖著身影問。
“嗯?”饒善洋感覺到我向他投去的熾熱目光,警覺地直起身子來。
“我問你,歐陽佳佳是不是帶著你一塊兒殺了吳蔚?!”我聲音不大,但表情應該是猙獰凶悍的,瞪視著饒善洋。
“我……我不知道啊……吳蔚……是誰?我……只是被……被那個女人脅迫了而已。她……她讓我幫她……鎖定目標提出殺害要求,然後……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饒善洋被我的氣勢給嚇著了,縮到靠車門邊,生怕我傷害他,害怕地交代著。
“我問你吳蔚是不是被她殺了?!”我瞪大了眼睛,用頭頂了頂他,一副他不老實交代我就要殺了他的模樣。
“都說了,吳……吳蔚是誰?我不知道哪個是……是吳蔚啊?和我沒關係,全是那女人乾的!全是她乾的!”饒善洋害怕地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歐陽佳佳身上,我依舊死死瞪著他。他以為我不相信他的話,又膽怯地承認到:“除……除了那幾個警察是……是我讓她……”
歐陽佳佳把饒善洋從拘留所撈出來的初衷是為了讓他偽裝顧客來達成殺害王國棟的條件的。可是剛把饒善洋撈出來的那陣子,正好是我剛開始調查她違規操作謀殺顧客的時候,她花了點時間來處理,把王國棟的事暫且往後擱置。
從我們開始密謀投訴歐陽佳佳時,歐陽佳佳應該就有在暗地裡打探我們的動向。但我們的前期準備工作很隱蔽,也很完善,她基本沒發現什麼端倪。於是才放鬆了對我們這邊的緊盯,開始去接洽饒善洋,與他商討殺了王國棟的相關事宜。
他倆一拍即合,饒善洋和歐陽佳佳一樣,也恨透了王國棟,恨不得殺了他。現在歐陽佳佳主動來找他向他提出要殺了王國棟,而且他只用動動嘴,不必親自動手,他自然是拍手叫好,舉雙手贊成的。
於是,他給歐陽佳佳發出服務請求,要求歐陽佳佳替他殺了王國棟。便發生了王國棟被眼鏡王蛇襲擊,中毒身亡的事件。
後來,因為藍林琳不遵守和我們的約定,擅自提前開啟了對歐陽佳佳的投訴。歐陽佳佳知道了是我在幕後密謀主導的投訴,便想用殺人這種方式來逼迫我將藍林琳交給她,終止投訴。所以她又再度啟用了饒善洋這枚可幫助她實現無差別殺人的棋子。
殺害楊帆王開維他們時,歐陽佳佳確實和饒善洋透過影片通話確認了殺害目標。而御水庭小區的那個“律師”的電話,也是饒善洋給歐陽佳佳打的,同樣是在確認殺害物件。
“我……我自願配合她所做的就到此為止……剩下的,我真的都是被她挾持逼迫的了……”饒善洋哭喪著臉向我坦白著。回想起今天清晨六點開始到現在的無差別殺人行為,饒善洋變得面無人色,風聲鶴唳起來。
從今天凌晨饒善洋開車將歐陽佳佳從御水庭小區接走以後,饒善洋跟著歐陽佳佳,親歷目睹了一樁又一樁可怕的命案。
墜樓,動物撕碎吃掉,溺水,車禍,高空墜物……歐陽佳佳並沒有特定的殺害物件,只是讓饒善洋開車載著她四處兜風,每到一個半點就隨機殺一個人,然後拍下殺人照片。
“……我們到達諸光路沒多久,剛好是到了殺人的半點時間。她讓野狗攻擊了停車在路邊撒尿的計程車司機,並搶奪了那輛計程車……你們跟過來時沒有見到計程車司機的屍體吧?他被野狗拖進了路邊的田埂綠地裡去了……”饒善洋捂著臉,驚恐地描述著他所見到的可怕之事。
他逐一描述著他看到的歐陽佳佳是如何殺害那些人的,但仍沒有給出我要的答案。他不知道哪一個是吳蔚,他只是挨個講述了歐陽佳佳的惡行。
我的焦慮不安由始至終沒有消退,擔心著吳蔚的安危。我在私人動物醫院時還和吳蔚通電話聯絡過,所以,只需要查探九點以後發生的命案即可。如果歐陽佳佳不是嚇唬我,吳蔚真的慘遭她的毒手了,會是哪個半點發生的事呢?
饒善洋的聲音在我耳邊繼續縈繞回蕩,我逐漸放空不去聽他嗶嗶,從與吳蔚通完電話後開始回想。
商討完行動計劃後我們就分組離開了私人動物醫院,我和小景,波波,小紅,胡蘿蔔……剛走出私人動物醫院,遲嘯追了上來,吞吞吐吐地告訴我歐陽佳佳又傳送過來殺人的照片了……桐生制止了他再繼續說下去,以免影響到我的情緒……
桐生制止遲嘯告訴我……
不對,桐生為什麼要制止遲嘯告訴我……真的只是單純害怕影響我的情緒嗎?
不行,我要問個清楚!
我閉上眼睛,儘量讓自己平復心情,便於與桐生進行感應傳送。
【桐生!你告訴我,大遲當從私人動物醫院追出來時,是想告訴我什麼?】我衝桐生大喊著,把問題傳送了過去。
【怎麼突然問本喵這個……】桐生很快便傳來了迴應。
【別瞞著我,快告訴我!到底大遲當時要說什麼?】
【你現在在哪兒?】它問。
【警車上!我被警察抓了,歐陽佳佳也被警察抓了,計劃成功了,你不要再瞞我什麼了!】
【好吧……】桐生答應了一聲,嘆了口氣,【九點四十,寶龍城市廣場的車禍,出事車輛是一輛白色雪佛蘭,車牌號是安B……】
和桐生的感應連線斷了,不是受到了干擾,而是我認為切斷的。我被這訊息震驚到了,呼吸急促,心緒不寧,無法再穩定地與桐生保持感應連線。白色雪佛蘭,那是吳蔚的車,雖然沒聽到後面的車牌號,也不知道車型,可我知道那就是吳蔚的車。不然桐生不會不讓遲嘯告訴我,不然遲嘯不會急匆匆追上我又吞吞吐吐。
“寶龍城市廣場……寶龍城市廣場!”我發了瘋一般地用頭,用肩膀撞向饒善洋,“寶龍城市廣場,你們都幹了什麼!!說!!”
“後面的!幹什麼呢!給我老實點!”前排副駕的警察用警棍搓捅了我一下,吼到。
“寶龍……寶龍廣場?我剛才說了啊……是一場車禍……鳥擊從車窗撞破玻璃……讓司機駕車失控,急轉側翻了啊……”饒善洋被我發狂的咆哮嚇壞了,蜷縮著身體。
“死了嗎?車裡的人死了嗎?!”我面紅耳赤,暴跳如雷地怒斥著他,其實我心慌意亂,擰成一團麻,十分焦慮害怕。
“死……死了啊!不死她不會離開繼續四處溜達的……我看到了,那個開車的男人頭破血流,估計身體都折斷了……胳膊腿,頭和身體都錯位了……”
“啊——!!!”我崩潰大叫到,抬起被手銬拷住的雙手就要揍他,“是你讓她殺的,是你讓她殺的吧?!!”
“不……不是我啊,這個人不是我殺……”饒善洋身體都要蜷成個球了,瑟瑟發抖地不敢直視我,把頭埋進兩腿間。
“喂!叫你們老實點!聽不懂嗎?!”前排的警察再度怒吼一聲,把車開到路邊停了下來,舉起警棍向我戳捅。
這次不再是原先的普通警棍,而是電警棍!棍頭戳到我的瞬間,產生的高壓脈衝讓我全身麻痺難耐,頭要崩裂般的疼痛腫脹感,頭暈目眩,耳鳴舌燥,像落入水中被捲入了漩渦裡。難受!我好難受!心好難受!吳蔚被殺了!我的心被刺穿搗碎掏空了般的疼痛,我沒保護好他,我把無辜的他牽扯進來了,我……
我被電擊了,為什麼還沒暈倒?!為什麼還會那麼難過,那麼心疼?暈倒睡著不就好了,為何我還那麼清醒!!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被電擊以後我不但沒有暈厥過去,反而更清醒了,憤怒集聚填滿身體,爆裂噴湧出來,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報仇!我要給吳蔚報仇!我腦海裡充斥滿了這個念頭,沒有其他多餘的念頭。
“是你殺了吳蔚……是你殺了吳蔚……”我緩緩抬起頭,眼睛放出凜冽的寒光,呆滯無神地看著饒善洋,碎碎不斷地念著,“……是你殺了吳蔚……”
“不是我!不是我!警察同志,快救救我!救救我!”饒善洋大叫著求饒,也向前排的警察求救著。此刻目光呆滯,神情恍惚的我,機械扭動脖子歪頭的模樣,比剛才我狂吼咆哮的模樣更瘮人,饒善洋已被我嚇得尿溼了褲子,順著他的褲腿滴答滴答地滴在車皮墊子上。
“這是怎麼回事……這傢伙怎麼電不暈!?”坐在副駕的警察不解地大叫著問。
“把電量調到最大,再電他一次!”駕駛座的警察迴應著他,也是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搞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我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怎麼了,我只知道我此時心無旁騖,一心只想要給吳蔚報仇。
我看到前座的警察揮著電警棍又再戳向我,我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電警棍頭部。我清楚地感覺到了電擊產生的高壓脈衝透過的手,傳導穿透了我的全身,一陣酥麻,但並沒有剛才難受不舒服。
我憤怒地嘶吼了一聲,失控地大幅度釋放出氣,霎時電光火石閃耀在手心,我的氣融合了電警棍傳導至我身體裡的高壓脈衝,像衝擊波一樣從我手心反射了回去,將前座的兩個警察重重彈開,撞碎了警車的前擋風玻璃,飛了出去。
“怪……怪……怪物……”饒善洋從屈著的兩腿縫隙間看到了我手心釋放出的衝擊波,嚇得語無倫次,神經錯亂了,“不要殺我!我錯了,不要殺我!對不起!不要殺我!”
我沒有因他的哭泣求饒而恢復神志,依然面無表情地轉身伸手向他,抓住他的胳膊,拉到我懷裡,用另一隻手撫摸著他的手,“你……為什麼……要殺了……吳蔚?”
“我沒有!我沒有……”饒善洋一直拼命搖頭否認著,他看著我對他的話一點兒反應也沒有,連忙改口:“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不……殺……你……?”我連說話吐字都變得一字一頓,機械冰冷得讓人毛骨悚然。
喀啦——!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用拇指和食指輕而易舉地折斷了他的手指。
“啊——!”饒善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啊!!!!”
我緊緊拽著渾身發抖的饒善洋,把他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折斷,他的痛苦驚叫不絕於耳……
疼痛帶來的**讓他抽搐著身體亂踢了一陣,把我踹了一腳,撞在右邊的車門上。自己也拼命撞擊著左邊的車門想要離開車內,可無奈車門被警察上鎖了。
可我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疼痛,頓也沒頓一下,便又繼續爬向他,一手摁住他亂踢的雙腿,一手伸至他的胸口,摸著他心臟的位置,扭動頭歪著看他,“你……想……出……去……啊……?”說完我的手心又凝聚起一團氣體,高速旋轉形成氣體衝擊波,推展向他,連門帶他一塊兒衝撞開,彈出了警車。
我思緒混亂地抖了抖身體,緩慢地抬腳跨出警車,站在地上。遠遠看著本已開遠又折回來的兩輛警車。
警車內的呼叫器一直傳來聲響,“老李老李,出什麼事了?出什麼事了?能收到嗎?收到回答!……”
喵嗚~!
一聲貓鳴。此時沒有貓咪在我身旁,沒錯,是我發出的貓鳴。
瞬間,天空中黑壓壓的一片鳥群,向我這邊逼近過來。地面也發出輕微的顫抖,吱吱吱吱的老鼠叫聲不絕於耳,水泥路面開始龜裂,那兩輛警車開過來的正前方突然出現地坑,兩輛警車毫無預警地衝進了地坑,車頭栽下去,車尾翹起來。
鳥群在天空盤旋,鼠群也從地底下鑽出了地面,眾多流浪貓犬,各種動物都集聚到了我身邊,圍在栽進地坑中的兩輛警車旁。
動物們沒有攻擊警車,只是集聚在我身旁,圍困住警車而已。每一隻動物都在發出叫聲,帶著威脅的警告。
“出來!歐陽佳佳!我要殺了你!你出來啊!”我站在地坑外,衝裡面的警車大喊著。
“阿一?”從地坑的警車裡先爬出地坑的是景林,他看到我發狂的模樣,吃驚地喊了我一聲,戰戰兢兢地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殺了歐陽佳佳……我要殺了歐陽佳佳……我要殺了歐陽佳佳!”我機械重複著這句話,對景林的呼喊聲毫無反應,抬起手,號召動物們衝下地坑,找出歐陽佳佳並撕了她。
可是我的指令發出後,動物們大多都沒有響應我的號召衝下地坑,依舊只是留在原地,堆積盤旋。只有貓群遵照了我的指示,齊刷刷地衝出獸群,衝下了地坑,從撞擊損毀的車窗鑽進了警車裡。
“啊呀呀呀——!”
“怎麼會有那麼多貓!”
“快走!快走!啊——!”
地坑的警車裡發出警察惶惶的聲音,能感覺到他們被嚇壞了,陷入一團亂之中。
“是……是阿一你做的嗎?這些……都是阿一召喚來的嗎?”景林呆呆望著我,難以置信地問。
“我要殺了歐陽佳佳!我要殺了歐陽佳佳!”我已經走火入魔得不能自已,已處於暴走狀態。
“阿一,快停下來,不要再繼續下去了,你會誤傷到其他人!快停下來,阿一!”景林沖過來抱住我,讓我停止操控貓群對警車的攻擊。
我聽得到景林的喊聲,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無法中止這一切,我只想殺了歐陽佳佳,給吳蔚報仇。
【呆子!趕緊停下來……】腦海裡響起桐生的聲音,它應該是感應到了我的暴走,強制擠入我的腦海來試圖說服阻止我的暴走。【你糊塗了嗎?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殺人,你……】
我不管它,選擇性遮蔽掉它的感應傳送,讓它的聲音消失在腦海,繼續集中精神操控著貓群的進攻。
“阿一!阿一……”景林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小,他明明就在我身旁抱著我啊,為何聲音會那麼小?我也選擇性地遮蔽自己的聽覺了嗎?還是我的耳朵開始逐漸失聰了?“……阿一!大遲的影片,大遲的影片……”我看到景林著急緊張的表情,快哭出來了,急匆匆地把手機螢幕湊到我面前。
“……大胡……大胡!……吳蔚他……沒有……”遲嘯的聲音也是遠遠的,斷斷續續的。我的雙眼雖然對著手機螢幕,但卻根本看不清裡面的畫面,以前模糊。除了失聰,我也快失明瞭嗎?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殺了歐陽佳佳!給吳蔚報仇!給吳蔚報仇!
“嘿!小一!”我的耳朵清晰地聽到了吳蔚喊我的聲音,短暫的失聰結束,我的耳朵又能聽見了。“……小一!我沒事,我還好好的呢!看看我啊,小一!”吳蔚的聲音再度響起,從哪兒來的?
我慌亂地搖晃著腦袋,左顧右盼,暫停了對貓群的操控。哪兒呢!哪兒呢!
“小一!我有好好完成你給我的任務哦!藍林琳也好好的,你放心。”
手機!景林的手機!吳蔚的聲音是從景林的手機裡傳出來的。
我的眼睛也恢復了視線,不再模糊。我一把抓住景林的手,緊緊盯著手機螢幕……
是吳蔚,是吳蔚沒錯!他沒死,他沒死!
“太好了,你沒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吳蔚……嗚嗚嗚嗚……”我眼睛又模糊起來,這次不是失明,是眼淚花了眼。我放聲痛哭著,喘著氣,抽著身體,“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極悲的情緒瞬間經歷極喜,我的身體像爆破了一般,什麼都被掏空了。我感到虛脫,無力,疲憊,昏沉……眼前開始發黑……往景林的懷裡倒去……
“阿一!阿一!”景林大叫著。
我看到天空中的鳥群散去,地上的獸群也退走,鑽進警車裡的貓也都紛紛跑了出來,離開了現場。我倒在景林的懷裡,眼角掛著淚,嘴角卻泛著笑。
“真好……”我氣若游絲地吐出這句話。眼皮沉重得睜不開來……閉眼前,我看到景林的臉,木訥寡言,冷酷無感的臉,就這麼看著我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