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各方集結（三）
九點半，遲嘯貓咪事務所還沒開門呢！我打著哈欠把電話放在床頭櫃上，伸了個懶腰起床。
“阿一，誰的電話？”景林被我講電話的聲音吵醒，呢喃著問我。
“Amanda，她給我說說楊帆的事。”我邊換衣服邊說，“早餐想吃什麼？我出去買。”
“法風燒餅和皮蛋瘦肉粥，謝謝阿一。”景林眯眼微笑著親了我的臉一下，繼續倒床而睡。
楊帆是因為蕭明的事才突變異常的……蕭明為了替他老婆報仇申冤，持槍殺人？他老婆會是那個財務總監性侵併殺害的嗎？出去買早餐的路上，我滿腦子都在思考這的劇情……
我提前給遲嘯和景林打好了招呼，今天負責走失尋回服務，讓遲嘯把預約服務的顧客資料發到我手機裡。
九點半，我們吃完早餐一塊兒出門時，Amanda便打來了電話。我拍了拍遲嘯和景林，讓他們先走，我不跟他們去事務所了。
“胡哥哥，我剛才說到哪兒了？”接聽電話，Amanda開門見山地問我。
“蕭明帶著市場部主管去了財務總監家，楊帆追了上去。”
“OK，我得加快語速才行哦！呵呵。”Amanda在電話那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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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追著蕭明趕到財務總監家的時候，看到蕭明竟用槍指著財務總監，屋內不見市場部主管的身影，應該是已被蕭明放走了。
面對蕭明的槍，財務總監跪著求饒，說蕭明老婆的死與他無關，是公司老闆的兒子薛凡乾的……
那天早上，市場部主管讓蕭明老婆去給財務總監送一份財務報表，恰巧那時候薛凡正在財務總監的辦公室裡溜冰，紈絝子弟任性妄為慣了，見蕭明老婆有幾分姿色便動手動腳調戲起來。哪隻蕭明老婆不是吃素的，甩手就是一巴掌讓他放尊重點，大不了不幹。脾氣越是火爆，越是能激起這些有錢人的征服欲。
結果，薛凡的兩個貼身保鏢抓住蕭明老婆，按住她的手腳使其無法動彈，就這麼讓薛凡給強上了。
蕭明老婆掙扎哭喊得很厲害，大喊著她老公是警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完事後，薛凡丟了兩摞鈔票給蕭明老婆。而蕭明老婆將鈔票砸了回去，發了瘋一樣地撲向薛凡，可根本沒能靠近，便又被兩個保鏢架住了身體。薛凡生氣地操起財務總監辦公桌上的玻璃花瓶往蕭明老婆頭上砸去，將她砸暈了過去。接著，薛凡命令兩個保鏢用地毯將蕭明老婆裹起來，抬到公司頂樓，將她扔了下去。
財務總監害怕得連聲音都是發抖的，顫顫巍巍地描述完蕭明老婆遇害的全過程。
蕭明則是憤怒得渾身顫抖，直接上前用槍抵著財務總監的額頭，留下悲憤的眼淚。
楊帆生怕蕭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會導致槍走火，趁著蕭明陷入悲痛中時，迅速奪過他手中的槍，制服了他。勸他不要做傻事，既然財務總監已經全招了，他們只需把薛凡抓回去審問就可以了，司法一定會還他老婆一個公道。
楊帆勸服了蕭明。
楊帆再三向財務總監確認他會作為目擊證人出庭指證薛凡，還多了個心眼用手機錄下了財務總監的證詞。然後問出了薛凡的住所和常去的娛樂場所，兩人便離開了。
蕭明想立刻前往薛凡位於郊區的別墅區將他抓捕拿下，但楊帆反對他這麼做。楊帆認為應該先向上頭彙報，然後明天去到公司裡再著重搜查一下財務總監的辦公室，最好能取得薛凡的毛髮或皮屑來比對蕭明老婆體內殘留的男性體液的DNA，在證據充分的情況下再申請逮捕令，將薛凡緝拿歸案。
蕭明再次被楊帆勸服了，冷靜下來，先回了家。
第二天，蕭明沒能再去往他老婆的公司調查，因為昨晚被他綁架威脅的市場部主管和財務總監報了警，他因持械綁架，恐嚇他人，以及非法闖入私人住宅被捕。被帶走前，他給楊帆打了一個電話，拜託楊帆務必要幫他抓住薛凡，替他老婆申冤。
楊帆答應了蕭明，自己又再去了他老婆公司一趟，讓物證科仔細搜查了財務總監的辦公室，一無所獲。沒有蕭明老婆留下的任何痕跡，毛髮，皮屑，指紋，什麼都沒有！都已經過了幾天，現場早已被清理乾淨了吧。
只能寄希望於取得薛凡的DNA了。
於是楊帆去了薛凡常去的那家會所，查到他的包廂號，給了服務那個包廂的服務生一筆錢，讓他幫忙把薛凡的酒杯換一下，把舊的那個杯子拿出來給他。他把薛凡喝過的杯子帶回了醫學院提取薛凡的唾液，與蕭明老婆體內留下的男人體液樣本進行DNA比對，證實了薛凡就是那個曾經侵犯了蕭明老婆的男人。
楊帆以此為證據對薛凡提起了公訴，蕭明以受害者家屬身份申請旁聽。楊帆認為，薛凡終將得到應有的懲罰，司法正義會還蕭明老婆一個公道……
可是，財務總監翻供了。他不承認自己說過薛凡強女幹了蕭明老婆，並把她打暈扔下樓。當楊帆在庭審上拿出那日財務總監親口講述薛凡作案過程的錄音時，財務總監再度狡辯那錄音裡的話是被蕭明用槍威脅強迫自己說的，意圖栽贓陷害。
證據方面，關於蕭明老婆死前有過性行為，以及體內殘留有薛凡的體液，薛凡的律師表示這隻能證明蕭明老婆與薛凡發生過性關係，並不能證明薛凡強女幹了蕭明老婆，更不能證明薛凡打暈了她，並把她扔下了樓。還反咬一口說蕭明老婆勾引薛凡，兩人是自願發生關係的。
找不到更多證據和證人，法庭便宣判了因證據不足，薛凡被無罪釋放。
司法沒有還蕭明老婆公道，反倒讓殺人凶手繼續逍遙法外。
楊帆是崩潰的，無力的。而他看著蕭明悲痛萬分，憤怒嘶吼的模樣是無限絕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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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當天，庭審結束後，蕭明被兩個警員帶離法院，楊帆在法院門口喊住了他們。他對蕭明感到很抱歉，他沒能完成蕭明對他的囑託，陷入自責中。也就是這時，薛凡也由保鏢陪同著從法院裡走出來，遠遠地看到蕭明和楊帆，得意洋洋地向他們二人豎起了中指……”Amanda深深喘了一口氣，好像暗示著我**即將到來似的。我看了看時間，九點四十五，連堂課的休息時間大概是半小時左右，看來我不用再等她下回分解了。
“蕭明突然抱住了楊帆，手往楊帆的腰際摸去，楊帆反應過來蕭明是想要奪他的槍，他下意識地把手也往腰際摸去，壓在蕭明的手上面。蕭明貼著楊帆的耳朵，悲壯地對他說，好兄弟，我求求你，不要阻止我，求求你……”我似乎能猜到楊帆當時的心情，肯定是木訥的。
“楊帆被蕭明的乞求弄懵了，就那麼一秒不到的走神，蕭明便趁他不備時用膝蓋撞擊了楊帆的腹部，迅速拔出插在楊帆腰際的手槍，朝著薛凡和他的兩個保鏢連續開了十多槍，當場斃命。殺了薛凡和他的保鏢後，蕭明丟掉了手槍，跪在地上仰天長嘯著，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警察趕過來將他反扣起來，他毫不掙扎，認罪伏法。這些都是楊帆在接受內部調查時的供詞……
“後來蕭明就因持槍殺人被判處了死刑，而楊帆則因配槍被奪釀成慘劇而接受了一段時間的內部調查。有人對他在非執行任務時帶槍出門提出質疑，也有人認為他是和蕭明竄通好的要在那天殺死薛凡。總之，楊帆在經歷蕭明執行死刑和內部調查的雙重打擊後，一蹶不振。即便到後來內部調查結束，證實他並沒有違規操作而恢復他的職位時，他也沒有再好轉過來，一直處於消極怠工狀態。直至到了今年上半年發生的安臺市連環殺人事件時，楊帆遇見了胡哥哥你，才又重新點燃他的工作熱情，再度積極起來。”Amanda言盡於此，電話裡一陣沉默。
我在思考，楊帆經歷了這一切，從而導致了他不再相信司法可以弘揚正義，正義對他來說已不復存在。他後悔沒阻止蕭明，他後悔相信了邪不壓正，他後悔自己堅持原則，他後悔那天帶槍去參加庭審……所以他開始消極對待他的工作，服從領導安排，聽任上頭指示，能破案就破，不能破案也無所謂，警察，工作而已嘛。
遇見了我，或許是看到我透過貓的嗅覺能夠幫他偵破疑難雜案，所以又重新點燃了他對正義的期許和憧憬。
而歐陽佳佳的出現，又讓楊帆再度感受到了兩年前的那種無力感。他想到了蕭明，無論如何也要替老婆討回公道的蕭明，法律無法制裁薛凡，蕭明親手來制裁。
看到一個接一個的人被殺害死去，束手無策的楊帆只能寄希望於我。而我卻又一再地強調不想再插手歐陽佳佳的事，因此，楊帆對歐陽佳佳的殺戮心才突然激增，造成了他情緒的異常。
歐陽佳佳和當年的薛凡一樣，無法走正常的法律程式來制裁懲罰她。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了，他這是在向曾經的戰友致敬嗎？真是的！最後蕭明得到了什麼樣的結局他忘了嗎？他……不能這麼做！我不能讓他這麼做！
“胡哥哥，楊帆的事我查到的就那麼多哦，你還滿意嗎？”Amanda突然出聲打破沉默，似乎是等不及我去細細咀嚼她帶來的訊息了。
“啊……嗯……”我能說很滿意嗎？調查結果是我所需要的，但探索到了楊帆不堪回憶的過往，我的內心是極其惋惜和替他感到悲哀的。
“那就好，那這樣的話，胡哥哥的考試我就透過一半了哦。嘻嘻！”Amanda興奮地笑起來，“我得回去上課了，中午放學後我去找你吧，下午我體育課我打算翹了。”
“我不在事務所……”我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開啟擴音，看了看遲嘯發給我的走失尋回服務的預約顧客資訊，有一個顧客的預約地址距離珊瑚藤私立女高比較近，“你幾點放學，我去你們學校門口等你吧？”
“好啊，我十一點半放學。”Amanda開心雀躍地說著，“那待會兒不見不散咯，胡哥哥。”
“好。”我答應著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表情凝重地思考著楊帆的問題，絕不能讓他重蹈覆轍，成為殺人犯。
我把桐生喚出來，打車去往第一個走失尋回服務的預約地址。在路上我給楊帆撥去電話，希望能旁敲側擊到他此刻的想法，並告訴他不要輕舉妄動，我已經在計劃對付歐陽佳佳了，讓他稍安勿躁……
“喂？楊隊嗎？”電話接通我問。
“幹嘛？有事快說，有屁快放，我還有很多事要忙！”火氣十足，看來還在埋怨我不作為而生氣。
“你不會是想要親自用槍去解決歐陽佳佳吧？”我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他。
“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不是不再插手了嗎？孬……算了吧……你別管我了，這不關你的事……”楊帆沒把孬種兩個字罵出口，被我一語中的，他語氣裡透出了慌亂。
“楊隊，蕭明的事你沒有責任，你不必活在這個陰影下……”我沉著淡然地說，“我認識的楊隊，是不會枉顧自己的原則去做違規之事的，更不會觸犯法律。”
楊帆沉默了許久，我能聽到他的喘息聲，似乎先是驚訝了一下我怎麼會知道他和蕭明的事，然後沉澱下來情緒，保持著冷靜，用惆悵的聲音說：“誰說我沒有責任……我鬆手了，那天我鬆手了！本該按住他欲奪槍的手，我鬆開了！……我聽到他乞求我的話，我……我成全了他！”
原來他沒有發愣，原來是他成全了蕭明覆仇的想法，原來他的後悔不僅僅是我猜測的那些而已……
“……我竟然沒有阻止他！我……應該是我來開槍的，法律懲罰不了他，應該我來的……如果是我開槍的話，蕭明就不會……”楊帆說不下去了，略有些哽咽，生生吞了回去。我聽到他用拳頭捶打東西的聲音。
“楊隊……蕭明是帶著私憤去殺了薛凡的，你又何苦……”我也欲言又止。算了，不跟他糾結於過去了，我知道就好。現在是要說服他收回想要私下解決歐陽佳佳的想法，我轉回這個話題，“楊隊，歐陽佳佳不同於薛凡，你不要輕舉妄動……”
“我說了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楊帆這咄咄逼人的態度真是夠了，又打斷我！
“我們已經在計劃對付她了，你不要操之過急，亂了陣腳！！”我終於憋不住火，衝他吼到，“裝什麼超級英雄，一個人上陣殺敵！你以為自己很酷嗎？幼稚！”
“……你不是說……？”楊帆吃驚地說到，聽得出他帶著欣喜
“異能者的事就交給異能者去辦吧！你瞎操什麼心！”我教訓著他，真難得。我可得好好享受一下教訓他的快感。“沒事的話，十一點半珊瑚藤私立女高校門口見！見面詳談！”
“沒事！十一點半準時哈！”楊帆激動地答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