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沒有活口
最後一個通電話打通且有人接聽了，對方向我求救著。
還有活口，還有幸存者！太好了，太好了！
“女士，告訴我你的位置。我馬上過去！”不能像接警電話那樣慢條斯理地詢問她，那樣她恐怕還沒說完就已經死了。只要告訴我位置就行，我會立馬往那邊趕過去救她。
我曾聽以前的同事說過，他有朋友在家午休，聽見有人入室行竊，便躲在臥室床底下撥打報警電話。他朋友害怕說話太大聲會被歹徒聽到，所以向警察描述情況時輕聲細語的。結果接警電話一再要求他提高音量，反覆詢問他具體情況是怎樣，好像生怕他朋友是報假警鬧著玩似的。結果，我同事的朋友被歹徒發現在床底打電話，給揪了出來，逼他交出家裡值錢的東西，用手機進行轉賬。最後，因為他看到了歹徒的模樣，歹徒把他殺了。
確認報警的真實性固然重要，但我認為在遇到特別緊急危難的狀況時，及時出警才是最重要的。我個人認為，應該加大對報假警的人的處罰力度，而不是在接到報警電話時浪費寶貴的時間一而再再而三地核實。
“我……我在家裡，我家的Lucky……瘋……瘋了！它……啊——！！走開！Lucky！不過過來！啊——！救命啊！”女人已經驚慌得說不成一句完整的話，尖叫聲刺激著我的鼓膜。
“堅持住！可以的話就往屋外跑，如果不行，就趕緊跑到一個封閉空間內先躲著！身邊有刺激性氣味的東西嗎？用這東西比棍棒很好防身……”叫Lucky這種名字的寵物，應該是狗吧……我猜測著。既然這女人還能接聽電話，應該還沒有被她的狗攻擊得無還擊之力了，我提醒著她該怎麼做，跑回廁所擦乾淨屁股，手也沒洗就回臥室快速換好外出的衣服，奔出了門。
“不要……不要……Lucky，不要……啊——！！”女人再度發出尖利的慘叫聲，我的心一緊，額頭冒出冷汗，焦急地等待著電梯上來。
“女士！？女士？！你沒事吧？你還好嗎？！”我衝著電話大聲喊著，十分擔心，懷疑她剛才的尖叫聲是不是死亡前的慘嚎。
“啊——！救……救命……”女人又發出叫聲和求救聲，但明顯要比剛才小了許多，而且越來越小，感覺她在遠離手機。應該是剛才受到的攻擊導致手機掉落了，她沒法回頭去撿，只能往遠離手機的方向逃跑。
“女士？！女士？！”我嘗試著又再喊了兩聲，再也沒有沒有應答。
該死！保持通話已沒什麼意義，我連忙掛掉了電話。電梯剛好到達，我急匆匆地進去，按下一樓的按鈕，然後開始檢視手機。
記住通話記錄裡的這個號碼，接著點開董雪海給我發的名單表格，照著剛才通話的這個手機號碼找到對應的名字，檢視她的資料。
找到了！張芳銘，家庭地址是北環路的紫藤花園A座的3201室。
我緊接著找到楊帆的電話，給他撥了過去。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了，我一邊跑出去，一邊等著電話接通，心急如焚。
“呆子，就這麼冒失地跑出去了，也不叫上本喵！”剛出了單元大門，就看到桐生早已在外面等著我了，閃著銅金色的眼睛凝視著我說。
“咦？你不是在睡覺嗎？怎麼那麼快就下來了？……”一定又是踩著空調外掛機直接跳下來的，問也不必問。
“是糊糊叫醒本喵讓本喵陪你一塊兒去的，擾本喵清夢，真是討厭！”桐生不爽地埋怨著我和糊糊，“整天吐槽你的不好，覺得你會有危險又立馬為你擔心叫本喵來幫你，什麼毛病！它怎麼不自己跟你同去好啦！”
“呵呵，沒辦法，你才是我的媒介啊！”糊糊為我擔心，桐生這話令我開心不已，糊糊從不曾表達過呢。有時候我都會認為即便給它換了個鏟屎官，只要管吃管住，廁所清理乾淨，它都能無所謂地適應，我是無足輕重的。沒想到……嘻嘻，內斂悶騷，我喜歡。
我開啟雙手讓桐生跳到我懷裡來，它一臉嫌棄地跑開了，到我前面領路慢跑著，拒絕讓我抱它。“糊糊說你大便沒洗手就出來了，本喵才不要讓你抱，髒死了你！”
區區一隻流浪貓轉家貓的傢伙，竟嫌我髒……就像它整天舔自己的排洩口不髒似的。
“喂？怎麼了？”我還沒來得及跟桐生還嘴楊帆的電話就接通了，他精神飽滿地問我，“你不是去鳥島度假去了嗎？別告訴我你這柯南魔咒在鳥島又發揮詛咒功能了！”
“不開玩笑，楊隊。你聽我說，現在立刻聯絡你們在北環路紫藤花園附近的片警，讓他們趕緊去紫藤花園A座的3201室，戶主叫張芳銘，她現在有生命危險！她家可能有大型犬發狂正在襲擊她！務必帶好防護裝備上門救援！”我連忙收回跟桐生貧嘴的態度，嚴肅地對楊帆說。
“北環路紫藤花園A座的3201室，姓名張芳銘……”楊帆重複了一遍這個資訊，應該是在吩咐收下的警員去聯絡片警，好在他對我的信任，先一步行動了才回頭再問我事情的始末，“OK，已經派人聯絡安排上門救援了，我這兒沒啥事也會馬上趕過去，你得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到了再說，我得用手機叫車過去！”我交代清楚後，立馬掛了電話。開啟叫車軟體，輸入目的地叫了輛快車，顯示一分鐘就能到達小區門口接我。我加快腳步往小區門口跑去。
從這兒到紫藤花園不近，起碼得半小時以上。如果真的是特別緊急危難的情況，我覺得當我趕到時已經晚了。不知道張芳銘有沒有找到房間先躲起來……不知道紫藤花園附近的片警有沒有迅速趕過去……
上了快車，我開啟車窗，一路釋放著氣，我不知道自己的氣的擴散極限範圍是多遠，但此時的我已經病急亂投醫了，希望我的氣能先一步飄散到紫藤花園，將那邊所有的動物的戾氣都給消除。
我開啟手機地圖，看著我乘坐的快車在導航路線上一點點向前移動，看著距離數字百米百米的變化，距離紫藤花園還有十三公里左右。
“桐生，能感覺到我的氣最遠飄到哪兒了嗎？”我盯著手機看著問桐生。
“本喵感知到最遠處的貓咪受到你氣的作用的地方是……凌霄社群……應該是那兒。”桐生把頭伸往車窗外嗅聞了一下，縮回來告訴我。“先收收氣，待會兒再釋放吧，不然累死你！”
“嗯。”我遵從地收回氣，思忖著，凌霄社群……就是吳蔚的朋友連偉家那兒，在名仕豪庭北邊。距離這裡……我在地圖上更換了一下位置查詢，距離這裡有將近六公里。
差不多是到紫藤花園距離的一半。但實際上從我的位置到紫藤花園的距離是導航地圖規劃出來的路程距離，並非直線距離，所以應該不用等車開到凌霄社群的位置，我的氣就可以飄散到紫藤花園去對那裡的動物進行消除控制。
我又弄了弄地圖，以紫藤花園為起點，在快車行駛的這條西環路上拉出一條直線，找出西環路到紫藤花園的直線距離六公里的地方在哪兒。標記上位置，然後返回當前快車行駛路線的導航地，等待著快車慢慢靠近我標記的位置。
當快車駛過我標記的位置後，我再度大量釋放氣，往我所能波及的極限範圍擴散開去。
“如何？……到紫藤……花園……了嗎？”我感覺已經抵達極限位置，因為我已吃力得無法再繼續釋放出氣了，喘著氣問桐生。
“嗯……應該是到了，容本喵先打探一下。”桐生頭朝向車窗外，喵嗚～長鳴叫了一聲，然後伸直了前腿保持站立的姿勢對著車窗外，等待接收傳回的資訊。
幾秒後，桐生縮回身體趴下，安然地說：“已經到了，本喵已經和紫藤花園的貓聯絡上了，你的氣已經覆蓋那邊。”
我舒了口氣，稍稍放下心。雖不知道現在張芳銘那邊的情況如何，但至少她家發狂的Lucky已經被我消除控制，沒有攻擊性了。我跟著快車的行進，開始慢慢收回氣，儲存體力，只保持著能控制紫藤花園的範圍。
過了一會兒，車終於抵達紫藤花園南門，我急匆匆下車奔過去。
保安攔住我，問詢了一下，得知我是貓咪偵探胡永一，便放我進去了。好像是楊帆先一步到達紫藤花園，進入時對門口的保安提前交代了一聲，我才得以順利進入。
A座就在進了南門的左手邊，保安領著我跑了過去，給我開啟一樓的安全防盜門，進入電梯刷卡讓我往三十二樓上去。
電梯裡的數字按鍵就到三十二為止，可見張芳銘家是在頂樓。從外面看，紫藤花園的樓房頂層都是平頂閣樓大戶，如果張芳銘是在閣樓突然被Lucky攻擊的話，她是沒辦法逃出屋內的。
但願她平安無事吧……我這麼想著，看著電梯上行數字變化，中途一次也沒有停。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到三十二樓了。
這是一樓兩戶，一梯一戶，電梯到戶的戶型格局。我走出電梯，便是張芳銘家的玄關了。
“來了啊，還挺快！”楊帆聽到電梯門的開關聲，從裡屋走出來。
“嗯，難得你們警察這次比我到現場快……”日常吐槽，我撇撇嘴嘲笑到。不過看到他比我先趕到，還是安心了許多，“裡面什麼情況？”
楊帆遺憾地搖搖頭，“兩死一傷。片警趕到時，德國牧羊犬正在閣樓上撕咬女戶主張芳銘，其中一名警員見狀就衝上去想要拉開德牧，結果遭到德牧反撲攻擊，一口鎖喉，直接斃命。另一名警員慌亂中想要將受重傷的張芳銘轉移，在轉移過程中又遭到了德牧的追擊。不過，德牧咬住了那名警員的小腿後，便沒有再繼續撕咬了，突然變得溫順親和起來，伸著舌頭退到了閣樓陽臺外面，憨憨地趴下睡覺……”
應該是德牧在攻擊第二個警員時，我的氣及時擴散到了紫藤花園的範圍內，它感受到了我的氣，被消除了戾氣和攻擊性。所以第二名警員才倖免於難。
“兩死……”有一名片警死了，一命片警小腿受傷，那就意味著張芳銘也死了嗎？
“沒錯，片警趕到時張芳銘身受重傷，已經流了很多血。而他們又沒能及時把她轉移出去進行救治，所以……唉～！”楊帆唉聲嘆氣道。
“不是告訴你是大型犬隻襲擊人，讓你通知他們做好武裝防備上門救人嗎？怎麼人沒救成，自己反倒先被德牧咬死了！！”晚了，我心裡有想過可能會趕不上救張芳銘，但仍舊對這個結果感到難過，不光是她死了，連帶著過來救她的警察也死了一名。內疚，自責的心情越發強烈，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地衝楊帆大聲喊到。
“那是剛好在紫藤花園附近值勤的片警，身上怎麼會隨身帶有防護具。難不成你想讓他們先回趟派出所拿了防護具再來救人？”楊帆給我解釋著，讓我收斂起自己的情緒。
“可是……可是……人沒救著，自己卻送了命，這算哪門子的救援！”我知道不該這麼說，警察為了救人是不會先評估自身安全再行動，他們都是先以受害當事人的生命安全優先考慮的。這樣的結果誰都不願意看到，但我就是沒控制住自己噴湧而出的情緒，口無遮攔地諷刺出聲。出口我就後悔了。
“你給我冷靜點，胡永一！你以為我們不想救人嗎？！”楊帆抓著我的肩膀吼著，“可是我們都來晚了，你也來晚了不是嗎？我知道你懊惱，可你衝我發脾氣也沒用！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遠處就知道了這裡發生了大型犬隻襲擊人的事？麻煩你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歐陽佳佳……這都是歐陽佳佳做的……”我被楊帆一吼，垂頭喪氣地說到。
“行了，打住！我猜到是這樣了……”楊帆感到憤怒又無趣地回我，“能怎麼樣呢，我們只能以惡犬傷人致死來結案。”
“Lucky它是被操控了……”我怯生生地替德國牧羊犬辯護著。
“我知道，但它咬死了人是不爭的事實吧？警察查案講證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楊帆打斷了我，他知道我想為德國牧羊犬說情，保住它的性命。他語重心長地說：“不過現在你說什麼也都沒用了，德牧已經被那個小腿受傷的警員處置了，它竟一點也沒反抗，就像知道自己犯錯要遭受懲罰一般。”
“什麼！？已經……”這訊息如同五雷轟頂，讓我全身麻木，耳鳴目眩起來。我知道德牧的下場會是這樣，可它明明可以反抗的，卻被我消除了攻擊性和戾氣，毫不反抗地被那個小腿受傷的警員給打死了……那個警員應該是為了被德牧咬死的警員報仇雪恨吧……
既然張芳銘已經沒救了，如果我沒有通知警察上門，警察就不會死，德牧也不會死……都是我，都怪我！可……我能怎麼做呢？接到張芳銘的求救電話，因為預測到無法趕過去救她，就坐視不理而聽著她在電話被攻擊，發出慘叫而死嗎？
萬般無奈且矛盾複雜的心情盤繞著我，越發難受起來。
嗡嗡——嗡嗡——！
我的手機振動起來，我哭喪地看也沒看便接起電話，“喂？”
“喂？又怎麼了？胡先生，大清早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是白珂，剛才給她打電話她沒接，我以為她也已經遇害了呢。
“你沒事吧？白小姐？你在哪兒呢！”謝天謝地，還有幸存者。
“我能有什麼事！？你這話問的……”白珂聲音沙啞地說，感冒還沒好，“我剛才在機場，人太多沒注意你的電話，咋了？”
“你不在家？！”我一驚，不禁緊張起來。
“在回去的路上了，剛剛從機場接到接Ada和媛媛。胡先生，到底有什麼事？”
“不，沒什麼事，你沒事就好，趕緊回家吧……”
“啊？胡先生你……”砰——！
白珂那頭傳來一聲巨大的響聲，然後接著響起連續不斷地警報聲。
“白小姐？白小姐？白小姐你怎麼了？”我感覺到了異常，對著手機大喊。
可是，白珂那邊已經沒有人迴應我的喊聲了，只有連續不斷的汽車警報聲，貫穿我的耳朵，牽動著我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