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故人
“你這是什麼意思？”名單上的一百八十九個人當然都有可能會投訴歐陽佳佳，因為他們都接受過了歐陽佳佳的違規操作。可是，問題就在於，他們不會全都意識到歐陽佳佳的違規操作，從而每個人都想著去投訴歐陽佳佳吧！Amanda用陰森的態度如此篤定地說時，我卻不認為她所表達的意思如我所想，十分緊張地反問她。
“胡哥哥怎麼變糊塗了，這麼簡單的話都理解不了？”Amanda補完口紅，把鏡子和口紅都塞進揹包裡，不屑一顧地說，“我的意思是，這名單裡的所有人，都可能會投訴佳佳老師，胡哥哥想要解救一個是一個的話，得累死！”
“餘下的一百八十六個人都會投訴歐陽佳佳？何以見得？”她的語氣表達的就是名單上的人全都知道了歐陽佳佳的違規操作，只是有沒有所謂，決不決定投訴而已。而非我想的，大家都還處在矇在鼓裡的階段，只有少部分意識到歐陽佳佳違規操作的人才會想到要維權什麼的……
“一百八十六？”Amanda背起揹包站起身，“哦，你是把我也算進去了嗎？我不會投訴佳佳老師的，太危險了。所以，只有一百八十五個哦！我吃飽了，走吧，胡哥哥。”就像認識很久了一樣不客氣，明明才剛認識見面不到一小時。她不等我反應，已經往後推開椅子，往餐廳門外走去。
我連忙追了上去，跟在她身後，懇切地對她說：“Amanda女士，你怎麼知道名單裡所有的人都會去投訴歐陽佳佳？不管我能不能救人，如果你知道些什麼內幕訊息，還請麻煩你告訴我，好嗎？”
“我不知道什麼內幕訊息，胡哥哥，”Amanda不停腳步地往必勝客不遠處，馬路對面的書店走去，“我只不過是在整理這份名單時，把寵物走失是佳佳老師人為操控的這件事告訴了所有人而已，所以我說她們每個人都有可能會投訴佳佳老師。可能而已，並不是一定。不過胡哥哥你說你要能救一個算一個，所以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啊。”我倆站在斑馬線頭上等待著紅燈變化，她淡淡地說著讓人不寒而慄的話。
“你告訴了……所有人？！”我顫抖著聲音問。
“嗯啊，我不是說了嗎？雖然不是全部都認識，但聯絡方式我都有的。Yuki告訴我你懷疑趙娜的死與佳佳老師有關時，我像找到了知己一般，因為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只是警方通報的趙娜是被人刺穿心臟死的，讓我不敢確認猜測了而已。Yuki讓我幫忙整理一份寵物走失的名單給你，我想著為了更好的佐證自己的猜測，也為了更高效地讓這份名單幫助到你的調查，我便在收集整理這份名單時把每個人都拉進了一個群聊內，在群聊裡@所有人，說明了佳佳老師違規操作的情況……綠燈了，快走！”Amanda見訊號燈已變，連忙往馬路對面走去。
“你明知投訴歐陽佳佳是有危險，你還……”我覺得Amanda所作所為過於極端，太不考慮後果了，心裡對她產生了怒意。可愛？完全不復存在，只剩可怕的感覺。
“做什麼事沒危險呢？就算遵守交通規則看著紅綠燈過馬路，都有可能會遇見酒駕的人開車急速闖紅燈把你給撞死！”Amanda陰沉著臉笑笑，“我不過是把一件事實陳述出來給她們知道而已，又沒煽動她們去投訴佳佳老師，投訴與否完全是她們私聊討論的個人行為，好像怪不得我吧？”
“可你猜測出趙娜和王諾娜的死可能是歐陽佳佳乾的，卻沒把這個猜測告訴所有人，這不明擺著不想讓她們意識到質疑歐陽佳佳的危險性嗎？”我對她有些無語，但她說的我無力反駁。質問她這些已於事無補，我也知道我只不過是在向她表達著對她的不滿罷了。
“你也說了，那都是我的猜測，還沒證實不是嗎？告訴她們不正好可以幫助證實這一點嗎？”Amanda完全不認為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妥，“胡哥哥，我不是想讓這名單裡的人全都因投訴佳佳老師而被殺掉，我真的只是想從中獲取什麼推理線索而已。對方是佳佳老師吔……相信你也很難找到什麼線索吧？我覺得這樣做真的可以幫到你呢，胡哥哥。”
“……”我從來也沒請求你幫我啊。我在心裡吐槽著，這麼自說自話，好像我還欠了她的情似的。
“不說了，胡哥哥。有什麼線索我再聯絡你吧，我得和我的補習老師約會去了，嘻嘻。”Amanda突然嗲聲一笑，拉拉我的胳膊，指著書店門口站著的兩個男人讓我看，“你覺得他倆誰和我比較搭啊？兩個都在追我，穿牛仔褲T恤的是數學老師，穿運動休閒褲POLO衫的是英文老師……”前一秒還陰陰的，後一秒便害羞起來。
和補習老師約會……而且還是三人約會嗎？城會玩啊……我往書店門口的那兩個男人望去……有一個人挺眼熟的，“穿牛仔褲T恤的是你數學老師嗎？”
“是呀，胡哥哥你認識他？”Amanda聽到我這麼問，立馬察覺出我話中的意思，她的洞察能力真的很敏銳。
“嗯，算認識吧。”
“這麼巧？！”Amanda驚奇著臉說到，遠遠地招呼著那兩個男人，“艾老師，陳老師！”
聽到Amanda的聲音，那兩個男人帶著笑臉轉過頭來。英文老師興奮且殷勤地揮著手，而數學老師看到Amanda身邊的我後，原本的笑臉瞬間僵硬石化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的慌亂感，但又不好在Amanda面前表現得太過明顯，便強忍著不安又擠出了笑顏。
“這是我的哥哥，胡永一。”走到兩個男人面前，Amanda向他們介紹著我，我突然就變成他哥哥了，“胡哥哥，這位是陳德俊，這位是艾玉偉。”
英文老師陳德俊恭敬地與我握手，也跟著Amanda一塊叫我哥哥，對我一陣討好。
而艾玉偉則有些不敢正視我，埋著頭與我握手，聲音有些顫抖地說：“你，你好，胡……胡哥。”
“你好，艾玉偉，好久不見。”我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說，“能借一步說話嗎？我有事想問你。”一見到他，關於景林在安臺職業技術學院上學時被霸凌欺負的情景就又立刻浮現腦海。雖然事過境遷，忘了便是忘了，可如今故人相遇，那些曾經令我十分在意的畫面再度出現，我還是想問個清楚。
“我……我……”艾玉偉十分驚惶，但他也猶豫著要不要轉身逃掉，似乎他很在意自己在Amanda面前的表現，強忍著因為我而帶來的不安，不像之前那樣立刻就甩手逃之夭夭。
“誒誒誒，胡哥哥，人家還要約會呢，你這是幹嘛？有什麼事下次再說吧！”Amanda突然把艾玉偉從我手裡拉了過去，擋在他面前對我說。接著，趁那兩人不注意，衝我眨了眨眼睛，“改天再和你聯絡哦，胡哥哥，拜拜。”然後一手挽著一個男人，蹦蹦跳跳地轉身離去。
“喂！”我不解地愣在原地。什麼意思？跟我擠眉弄眼的。護男人心切嗎？連問個問題的時間都不給我！搞不懂她！
Amanda頭也不回地走遠了，她都說拜拜了，我跟上去也只會自討沒趣。
看了看時間，快三點了，還早，我便開啟手機裡的那份名單表格，搜尋剛才Amanda提到過的那幾個名字，Ada，孫歡媛和白珂……
Ada和孫歡媛相約著一塊出國旅行了，當然，我沒有聯絡到她們倆，是白珂告訴我的，我只聯絡到了白珂。白珂患了重感冒，所以才沒有和她們一塊兒同去。
“投訴佳佳老師？我沒想過呢！”白珂聽完我的話，這麼說到。我瞬間放下了心，至少她此刻不會有危險了。
“打擾了。”我聯絡完白珂才意識到，我剛才那麼問，豈不是和Amanda一樣了？重新又提了一遍歐陽佳佳違規操作的事，又加深了對方對此事的印象，搞不好會讓對方喊聲疑慮或是好奇心，反而去實施投訴行為呢……
我有些懊惱，Amanda開了這麼個頭，讓我不自覺地就順著她的步伐走了，真是厲害又可怕的女人……
我重振精神，思慮著更改詢問方式，又再撥通了名單上的其他電話。大致從她們寵物走失的問題來切入話題，用推廣遲嘯貓咪事務所的服務來輔助，從與她們的聊天對話內容查探她們對於近期寵物走失尋回這件事是否心存疑慮，以探究Amanda告知她們歐陽佳佳違規操作的情況後，她們所持的態度。
我坐在便利店外面的遮陽傘座位上，打電話聯絡名單上的人，一直到景林的電話插進來問我在哪兒，怎麼還不回家，我才注意到天色已暗，已經六點多了。
我答應著景林馬上回家，問他想吃什麼給他帶回去。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直處在聯絡當事人的狀態，緊繃著神經，小心試探，仔細揣摩，也不覺得疲累，可突然停下來，睏意和倦意瞬間傾吞了我。一路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回家。
回到家把打包回來的晚餐遞給景林，拖著疲憊的身體便走進臥室倒在**。
“喂～！阿一，你這一天到晚的跑哪兒去了啊？累成這樣！”景林把晚餐先擱在桌上，到臥室把我從**拉起來，“衣服褲子也不脫，快去洗洗再睡！快起來啦，阿一！”
“嗯……嗯……我先睡一會兒吧，小景，睡醒了我再去洗……”我閉著眼睛說，根本不願動彈。景林剛把我拉起身，我隨即又倒下了。
“睡醒再洗是什麼操作？不符合你的邏輯啊！快起來啦！”景林邊說邊扒著我的衣服，把我脫了個精光，“快快快，先去洗了再回來睡！你都臭酸味了！”說著又把我拉起來。
無法……不去洗澡看來是睡不安穩的。我只好無奈地順著景林的意起床，被他推著進了廁所。最擔心的就是這樣，明明很累很困……結果洗了個澡睏意就給驅散了，可疲倦依然伴隨著你，更難受。
我不洗頭，不洗臉，迅速地用熱水沖洗脖子以下的身體，用沐浴乳揉搓了下會有味道的重點部位，然後立馬用水衝乾淨，擦乾身體，衝出廁所，奔回臥室**。為的就是保持那股睏意，希望還能立馬安然入睡。
可是……
我在**翻來覆去，輾轉反側了許久，終究難以再度入眠。直到景林吃完晚餐，收拾完貓砂，倒完垃圾回來，我依舊沒睡著。這睏意說沒就沒，我也是敗了。
景林洗漱完畢回到臥室，嘻嘻笑著，上床來抱我，“睡不著就別睡了啊，何必勉強自己，阿一，呵呵。”
還不都是你害的，讓我洗什麼澡！我在心裡埋怨著。
“要不，我給你按按摩吧，瞧把你給累的，你今天都幹啥去了？”景林讓我翻轉過身體趴著，騎坐到了我身上，開始給我揉肩開背，特別舒服。我立刻原諒他剛才讓我去洗澡擾我睡覺的事了，不洗澡他哪能給我按摩。
“我去見了一個歐陽佳佳的顧客，然後就一直在電話聯絡其他的顧客，推敲著她們的語氣和說話態度，太投入就沒注意時間。
“哦？阿一果然還是對歐陽佳佳的事如此上心啊！如何了？問出什麼名堂了？”景林的指壓按摩力道剛好，我享受著，覺得他真是無可取代。
“比較麻煩，她有一個顧客挺胡來的，把她的違規操作群發給了所有的寵物走失當事人。現在比較頭大的是沒辦法弄清楚誰會去投訴她，她又會怎麼對要投訴她的人動手。不過，倒是確定了她會因為要防範阻止顧客對她的投訴而殺人這件事了……”
“這樣啊……假使那名單上的一百多個人全都有投訴歐陽佳佳的意願，難不成歐陽佳佳就會殺了所有人？！”景林用肘使勁按了按我的肩胛骨處，一陣酸爽，簡直要昇天了的感覺。終於知道什麼叫痛快了，痛，並快樂著。
“按理說是這樣的吧。但那些有錢女人是很令人捉摸不透的。我下午不是聯絡了部分人嗎？有的根本不知道歐陽佳佳違規操作的事呢，有的就算知道，好像也並不在意，甚至還說可以理解歐陽佳佳的行為呢，說是太久沒找她購買服務了，她用這種方式重回顧客視線也很正常。這是什麼邏輯，我真是佩服。不過得虧她們有這種奇葩的想法，才免於遭受歐陽佳佳的處置。啊～！痛，痛，輕點兒！”景林按到了我的腰，一陣痛楚，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阿一一點兒也不耐痛呢，呵呵。”景林嘿嘿笑了一聲，“那阿一接下來要怎麼做呢？歐陽佳佳應該不會那麼輕易露出馬腳讓你抓住證據的吧。”
我也考慮了這個問題，想要找到證據讓警察抓住她談何容易。只能寄希望於那些名單上的人去投訴她了嗎？可是，我又不想主動讓那些當事人去冒險投訴歐陽佳佳，我只能先找到有投訴意願的人，想辦法說服她們，讓我參與到她們投訴的整個過程中，對她們進行保護，直到投訴成功，歐陽佳佳受到處罰為止……
但是，我還考慮到一個問題。奇幻能力交換屋的投訴和售後服務部門對違規操作者的處罰，即使再嚴厲，應該也不會要了歐陽佳佳的命吧！那麼，就算處罰了她之後，她被踢出了奇幻能力交換屋，她仍是可以向那個投訴她的人進行復仇的。我要不要事先將這種投訴後的風險也告訴當事人呢？
我不知道如果我把風險都告訴當事人之後還會不會有人想要投訴歐陽佳佳，就像Amanda，聲稱自己絕對不會冒這個險一樣。得必須是做好了覺悟，要與歐陽佳佳死磕到底的人才有可能義無反顧的繼續投訴吧！
“還不知道……我約了幾個有投訴意願的人，明天見面。先跟她們見了以後，看看什麼情況再說吧。”只能先這麼辦了，我心想著，舒了口氣讓自己放鬆，閉眼享受景林的按摩，不再說話。
要不……試著說服Amanda去投訴歐陽佳佳？反正她那麼喜歡玩偵探遊戲，難道只找線索靜觀其變，不上前線破案麼……唉～估計說服不了她，想到她那可愛卻又讓人充滿寒意的人設，我不禁打了個顫。
“怎麼了？阿一？”景林似乎感覺到了我抖了一下，問我。
“沒什麼，想到了今天下午見的那個女生，覺得她有點邪門……”Amanda的臉浮現在我眼前，陰邪可愛……好矛盾的說法。有錢的大小姐，喜歡玩偵探遊戲，喜歡玩補習老師，還是三人行……
聯想到補習老師，我想到了艾玉偉。“哦對了，下午我還遇見了一個人，你猜是誰？”
“誰啊？”景林隨口接著反問。
“你們學校的。”
“艾玉偉嗎？”景林波瀾不驚地回答我，繼續給我按著背。
我沒感覺到提起艾玉偉他有什麼反應。我鬆了口氣，看來過去的事他應該都放下了吧，完全不會被這些人影響情緒了。
“嗯。他竟然是歐陽佳佳顧客的數學補習老師。”
“數學老師？我記得他數學也不是很拔尖兒的那種啊。”
“哈哈，可能補習老師是個名號吧，搞不好就是出臺的少爺陪有錢小姐姐玩的角色扮演呢。”
“他去坐檯去了？哈哈！”
“要不下次我問問那個小姐姐清楚，是的話我們去點他出臺如何？替你出口氣，呵呵。”
“好啊好啊，聽起來不錯！”
……
我和景林聊著天，他給我按著摩，最後變成滾床單，完事後我終於得以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