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忘了好嗎？
“喂！你幹嘛揍她！”冷一宣見尤敬揍了花刈螢，從頭到尾溫文爾雅的他突然暴跳如雷起來，豎起食指和中指施術，一堆長條的透明四方體向尤敬撞去。
尤敬腳程相當快，輕而易舉地躲開了攻擊，閃身到冷一宣面前，冷靜地一笑，“好久沒見你生氣了呢，一宣。”
冷一宣不動聲色地往後一退，一個透明四方體平地而起，迅速升高，將尤敬頂到了高處，然後透明四方體突然消失，身處高空的尤敬急速下墜。
嗯？！在空中下墜的尤敬突然不見了。天空中往下墜落的只剩一面鏡子。哐噹一聲，鏡子落地破碎。
這時，冷一宣身後出現一面鏡子，尤敬安然無恙地從鏡子裡走出來。但是，早在尤敬邁出腳前，冷一宣就已經用透明正方體罩住了整面鏡子，尤敬本人走出鏡子，同樣也置身在了透明正方體內，被困其中。
“一宣，我們好像從沒認真打過吧？呵呵。”尤敬一臉笑意地說著，掏出一面化妝鏡，把手伸進去。“你不認真的話，我可能會不小心失手殺掉你的哦！”
一瞬間，冷一宣面前也出現了一面化妝鏡，一隻手攻其不備地從化妝鏡裡伸出來，直直掐住了冷一宣的脖子。
冷一宣面不改色地看著掐著自己脖子的手，皺了皺眉，一道透明平面如鍘刀般在他面前直落而下，距離他不過十釐米左右，快準狠地切斷了掐住他脖子的手腕，頓時血濺三尺，像噴水的籠頭般呲在透明平面上……
我和桐生看傻了眼，這真是高手過招，難得一見啊，電視上我都沒看過如此刺激的，何況現實當下。無論是速度，力量，反應……這就是奇幻能力交換屋的稽核官們所具備的能力嗎？太厲害了，太不可思議了！
可是，也太血腥暴力了吧！一言不合就打起來，還血濺當場，把手都給砍掉了。尤敬揍花刈螢是這樣，冷一宣斬尤敬也是這樣。如此隨意就……我知道看到冷一宣時，我不自覺地感到怯意是為何了，跟他們的異能力相比起來，我們的算什麼啊！根本不可相提並論！
我這麼想著，看到尤敬從化妝鏡裡抽回了手，完好無損，並沒有被那透明平面切斷。我驚訝地往冷一宣那邊看去，地面上確實還有著一隻斷手啊，那是誰的手呢？我想到了鄭幻然曾帶我去過她的鏡中世界，難道那隻斷手是尤敬的人偶的嗎？應該是吧，我不瞭解他們的能力，只能這麼理解和猜測。
“你好像開始認真了呢，一宣，那我也要動真格的咯……”尤敬一臉迫不及待的興奮模樣，開啟雙手，四周閃現出多面穿衣鏡，圍繞著冷一宣旋轉起來。
冷一宣歪了歪嘴角和眉眼，露出麻煩的表情，在自己周圍結出了一個透明球體，置身於內……
雙方都要放大招了嗎？我和桐生屏息以待，脖子都伸直了。
“嘻嘻，真是精彩哦，冷一宣和尤敬在打架呢。鄭幻然一定後悔死了先離開，哼哼！”突然，一個陰邪的女聲飄到我耳邊。
我轉身一看，被眼前的一團黑影嚇了一跳，古裝扮相的花刈螢在黑影裡咯咯笑著，一副吃瓜群眾的嘴臉。
“喂，你賭那邊贏？”花刈螢，不，是像凝固了瀝青的黑影撞了撞我問到。
“嗯？你問我這個也……太超綱了吧，我怎麼知道啊！”我一臉懵逼地回答，神仙打架，我這個凡夫俗子看看就好。
“我賭冷一宣贏，尤敬可沒他厲害。”花刈螢悠然地說著，欣然地等著看戲。
“他們……不是說這幾棟樓上至少有十六個人正在拍攝這裡的情況嗎？他倆還這般肆無忌憚地打起來……”這群人，真是奇葩，自說自話，自己又違背自己說過的原則，規則是自己定的，要不要打破也是自己說了算嗎？真是有點無賴的感覺。我以為冷一宣和尤敬會是奇幻能力交換屋裡的正常人，沒想到依舊瘋狂，神經質，不可理解。
“哈哈，沒關係的，我不是出來了嗎？不然你以為尤敬揍我的皮囊幹嘛啊！不就是為了讓她暈倒我才能現身嘛！揍得好啊！”花刈螢嫣然一笑，古典而嬌媚，說話感覺卻很反差。
原來尤敬給了花刈螢重重的一拳是為了把她打暈，讓黑影裡的古裝女子現身啊！我恍然大悟，覺得真是清奇。
我正感到神奇時，突然閃現出好幾面穿衣鏡將我和花刈螢圍住，飛速地旋轉起來。尤敬的聲音從中傳來：“既然你都已經出來了，還不快把餘事給處理完了，廢什麼話！”
黑影瞬間液化般散在地上，從地面迅速逃離了旋轉鏡子的圍困。而剛沒散去多遠，便被一個透明正方體困在了裡面，正方體急速縮小，將黑影擠壓成一個魔方大小，掉在地上。冷一宣走過去拾起正方體，冷冷地看著說：“別浪費時間了，你知道我不喜歡你，完事了趕緊回去，我好叫小花醒來！”
“哎呀，那麼快就被抓住了啊……早知道就再偷偷看一會兒了，你倆的勝負還沒決出來呢……”被擠壓成魔方的黑影裡已看不到花刈螢的模樣，到仍舊能聽到她的聲音，聽得出她的好戲落空的失望感。
冷一宣和尤敬說不打就不打了，兩人齊調轉槍頭對準了花刈螢，真是默契得心有靈犀。
我在驚訝之餘，看到冷一宣解開了正方體對黑影的囚困，黑影瞬間以傾盆之勢蔓延開來，迅速鋪展向四面八方，整個福星居小區都被吞噬其中了，所有的一切，樓房建築，花草樹木，地面，所見範圍全都一片漆黑。只有我們幾個人幾隻貓站立於黑影之上。
無邊無際的黑色，瞬間放大了我的恐慌，雖然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應該沒有危險，但不知為何，這種無垠浩渺的視覺感受就是讓我惶然。
看不見前方之物，腳下彷彿萬丈深淵，遲嘯，虎王，冷一宣，尤敬和奧斯卡是我唯一的座標參照物。感覺這就是世界盡頭了般，心中想過千百遍的末世，也不及現在駭人。
不一會兒，不知是多久，我已沒了時間概念，或許一分鐘，或許一個小時，從黑影裡被甩出兩個人，重重地跌在地上，我定睛一看，是溫震博和吳蔚，兩人都昏迷不醒。
我連忙跑上去，關切地檢視他倆是否安然無恙。均無大礙……我鬆了口氣。我拍了拍他倆的臉，喊到：“吳蔚！震博！快醒醒！”
“嗯……胡哥？……這是？”溫震博先醒了過來，稍稍恢復了意識，惺忪著睡眼看著我問。
“沒事了，安全了，大家都安全了！”我微笑著對他說。
忽然，黑影裡噼裡啪啦的一陣騷亂，接著連續不斷地從中又飛甩出許多人來，我來不及數清，大概得有二三十人吧。和溫震博吳蔚剛才一樣，所有人都是昏睡不醒的狀態。
這陣仗，又讓我懵逼了，何故？
“冷一宣，你的查探有偏差哦，我可是找出有十七個人用手機拍攝了戰鬥現場的影片或是照片呢。其中有三個人分享到了朋友圈，五個人發了微博，有兩個人發了DY短影片，一個人進行了現場直播。他們的手機我都已處理完畢咯，影片照片朋友圈微博和短影片全都刪除，雲端軟體也都已檢查過了，有備份的也已刪除。至於直播的那個，我將他的手機收回時檢視，他的直播間裡只有兩個人而已，其中一個還是他的小號，實際觀眾只有一個，應該不必擔心直播被錄製，我會找出那個觀眾再核實的。”黑影中的古裝女子花刈螢得意地向冷一宣和尤敬彙報著善後處理情況，她的黑影吞噬現場，原來是從中找出所有的目擊者，進行證據銷燬啊。效率之高……
“另外，除了十七個用手機記錄了現場的人以外，我還發現了有八個人在自家陽臺或臥室觀看了戰鬥，但並未用電子裝置記錄，也把他們給帶來了。你倆看看還有沒有遺漏，沒有的話我就開始轉換記憶了！”花刈螢嫣然一笑，飄飄然地說到。
“沒問題，你快開始吧！顯擺什麼，禍還不都是你闖的！”尤敬看著化妝鏡複查著花刈螢所說，確認無誤後說，一臉的不高興。
“好的，嘻嘻。”花刈螢嬉笑著答應，黑影瞬間又把那二十多個人吞沒了……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我就看到冷一宣走向了被尤敬揍暈倒地的花刈螢身旁，蹲下身抱起她，問：“完事了嗎？我可以把小花叫醒了吧？”
“等……等等！”我趕緊衝冷一宣喊到，趁著小女孩狀態的花刈螢還沒醒來，我想確認黑影古裝女子花刈螢剛才的話。
“嗯？請講！”冷一宣抱著花刈螢對我說。
“那個……剛才聽花刈螢說，對所有的目擊者進行轉換記憶，是什麼意思啊？”我戰戰兢兢地問。
“胡先生，我說了，十萬就可以介紹專業的消除記憶的人給你，你不必現在就著急地想讓這個半吊子幫你解決奧斯卡的問題哦。”冷一宣猜出了我問這問題的用意，直接扣死答案對我說。
“奧斯卡怎麼了？”溫震博恢復清醒，聽到冷一宣的話，連忙抓著我問，“胡哥，奧斯卡怎麼了？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是奇幻能力交換屋的稽核官，震博，奧斯卡現在已經失去異能力，是隻普通的貓了。但它仍抱著仇恨，太過痛苦，我是想讓他們幫忙消除一下奧斯卡有關復仇的記憶。”我拍拍他的手，讓他不要緊張。想象不到，他竟在為奧斯卡擔心。
“哦……”溫震博稍稍安心了一下，憂心忡忡，表情複雜地看著奧斯卡方向，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地往奧斯卡那邊走去，蹲下來，“你……還好吧？奧斯卡？”
奧斯卡眼神呆滯，瞳光渙散地抬頭看了溫震博一眼，憂傷地又埋下頭，不搭理溫震博。
“我……你……”溫震博吞吞吐吐，不知如何表達的好。“跟我回家，我們繼續一塊兒生活可好？”
奧斯卡疲軟無力地趴在地上，閉著眼睛，不作答。
“除了利用我……幫你殺人報仇之外，你就真的一點兒也不喜歡我嗎？”溫震博神情黯淡地問。
“我……”溫震博還想說些什麼，被古裝女子花刈螢的聲音打斷了：
“哼，冷一宣，我才不是半吊子！”黑影大片湧動向我，堆積成古裝女子花刈螢的模樣，“胡公子，我可以免費替你幫奧斯卡轉換記憶哦，作為我的小鬼皮囊給你帶來困擾的賠禮。哼哼，我也不是喜歡推諉的人。”
“真的嗎？”我興奮又激動的反問。太好了，省十萬！！
“當然，我說話從不跑火車。”花刈螢笑笑，黑影化作一隻手，湊近我摸了摸我的臉，“不知，胡公子要我幫忙轉換奧斯卡的哪部分記憶呢？”
“我希望能消除它因柯木可的死亡而帶來的仇恨。”我只是籠統的這麼表述出來，不知她能否理解我的意思。
“因為柯木可的死亡而帶來的仇恨記憶……”花刈螢若有所思地說著，問我：“轉換記憶並不是直接消除哦，胡公子。舉個例子，剛才那些目擊者所看到的有關我們戰鬥的一切，都會成為他們夢中的記憶，一覺醒來，他們仍能記得大概有那麼一回事，但卻不會有一絲實感。如同夢一場，睡醒便成了過眼雲煙。”
“不過，胡公子……要轉換奧斯卡仇恨的記憶，與之相關的一切勢必也都要變成夢境，成為虛無。歐陽佳佳和遲嘯殺了柯木可，這件事造成奧斯卡仇恨的核心，是柯木可本人的死亡。所以，除了歐陽佳佳和遲嘯將成為過眼雲煙，連柯木可的相關記憶也會是夢一場，夢醒便消散哦。”
我愣住了，這個選擇同樣殘忍啊！雖然從結果看，奧斯卡忘卻了一切以後，即便沒有柯木可的記憶，它也是自由而生的。但對於知道一切的我來說，要讓我替它做這種決定，實在於心不忍。
“殺了我吧！求求你，胡永一！殺了我吧！既然我報不了仇了，我活著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一直蔫兒吧唧的奧斯卡聽到了花刈螢的話，驚恐萬分地哭求著我。
我黯然神傷地看著奧斯卡痛不欲生的模樣，一籌莫展。“奧斯卡，放下仇恨，忘了，好嗎？”
“不要！不要讓我忘了小可，我求求你，把我殺了吧！我不要忘記小可，我不要！”奧斯卡猛烈地搖身體，不願接受花刈螢對它進行轉換記憶。
“忘不了小可，你就放不下仇恨，你會永遠痛苦的活著啊……”
“所以不是讓你殺了我嗎！！快殺了我！！我不要什麼狗屁的轉換記憶！我不要，我要殺了遲嘯，殺了歐陽佳佳！！”奧斯卡崩潰大叫著。
“決定好了嗎？胡公子！”黑影圍繞著我前後左右地起伏晃盪著，“不是我催你哦，你看冷一宣越發的不耐煩了呢……哎呀……人家胡公子是客戶……冷一宣你也太沒有禮貌了吧……人家還沒有做完決定呢……討厭……小鬼又要醒了啊……”黑影像噴泉一樣，噴湧到高處，然後啪嗒啪嗒如墨汁雨點般散落一地，消失無蹤。
“嗚嗚啊啊！一宣哥哥，尤敬哥哥他打我！好痛好痛！嗚嗚哇哇！”花刈螢一醒來就嚎啕大哭起來，特別刺耳鬧心。
“真吵吔，你不是說你做好準備了，我才動手的啊！”尤敬頗感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既然該解決的都解決了，我就先撤咯。你們慢慢耍！”說完劃出一面鏡子，尤敬走了進去。
“不要！不要！我不要忘掉小可！”奧斯卡已失去理智，瘋狂地哭喊叫嚷著。花刈螢明明已經醒了，此刻沒人能替它做轉換記憶了，它也還是驚恐害怕地哭喊嘶吼著。
溫震博伸出手抱起奧斯卡，緊緊摟在懷裡，溫柔地撫摸著它的頭，“跟我回家吧，奧斯卡，不必忘掉柯木可，我也不逼你立刻放下仇恨，我們就還是室友關係，好嗎？”
“我不要忘掉小可……我不要……我不要……”恐懼一直佔據在奧斯卡心裡，它已不會多說別的話了。但它並沒有掙扎著要從溫震博的懷裡跳脫出來，只是蜷縮著發出囈語般的呢喃聲。
“沒事的，沒事的，柯木可永遠都在你記憶裡，不會走的，乖。只要你不忘，沒人能逼你忘的。”溫震博一面對奧斯卡細語安慰，一面看著我的眼睛說著。
“是吧……只要你不忘，小可她就永遠在你腦海裡……她……一定也希望你能繼續幸福的活下去……”溫震博堅定的眼神和決絕的態度，讓我放棄了要消除奧斯卡仇恨的想法，順著他的話說著。
“小可……我不會忘記小可的，永遠也不會！！”奧斯卡眼角溼潤，窩在溫震博懷裡，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