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鍋店的貓
又是糊糊把我叫醒的。我感覺到鼻子刺刺癢癢的，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睛，發覺糊糊正舔我的鼻尖。把糊糊推開，我看了看手錶，已經九點十五了。手機鬧鐘居然沒響？還是響過了我關了卻不知道呢？
我趕緊起床洗漱，不快點就會遲到了。
這麼想著，與糊糊對望了一眼，愣了一下。對了，昨晚我是怎麼睡著的？我好像記得糊糊說話了，然後就不記得了。難道因為糊糊說話了把我嚇暈了？膽兒沒那麼小吧？朋友圈影片！我想起來了，是看了影片，聽見影片裡的貓說話了，而且那氣氛太詭異，加上晚上一個人呆在屋裡過於安靜了，只有空調吹出的風聲，突然糊糊叫了一聲把我給嚇著了吧。
我伸過手去摸了摸糊糊的頭，自言自語:“糊糊，你昨晚是不是說人話了呀？”說實話，雖然這麼脫口而出地問著，其實心裡也是犯怵的。期待又害怕吧。一直想著糊糊能說話與我溝通就好了，可想著糊糊張開嘴，帶著表情說話，心裡還是毛毛的。
喵——！糊糊像是回答一樣，對著我叫了一聲。不知怎地，我懸著的心放鬆下來。我想，不必會說話，能聽懂我的話就可以了。
出門，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剛開啟一樓大門，流浪貓們都圍了過來，一二三四五，一隻都沒少，踏雪也在。“今天真冷啊，多吃點吧。”我正準備撒貓糧，轉念一想時間有點來不及，我沒辦法看著它們都吃完再走，還是讓它們都在地下室吃吧，“來來來，跟我去地下室，小傢伙們。”我說著開啟一樓大門，五隻貓像聽懂了似的，一溜煙都跑了進去，守在地下室的門口，喵喵喵地叫喚著。吵吵嚷嚷亂糟糟的，我嚇唬它們，“排好隊排好隊，不然不給你們吃了哦。”話音剛落，它們瞬間坐成一排，一齊仰著頭看著我，等著我開門。
見這模樣，我又傻愣住了，望而卻步。難道又眼花了？揉揉眼看，五隻貓還是坐成一排，抬頭看著我。
奇怪是奇怪，不過……真是太可愛了。我開啟地下室的門讓它們進去，撒下貓糧，“慢慢吃哦，晚上再來餵你們。”招呼一聲，鎖上門離開。
晚上和兩個同事一起吃晚飯。偶爾和同事也會聚聚餐，培養一下感情。書吧附近有一家叫年年紅的火鍋店，剛開業時人特別多，每天排號，每次都說想去嚐嚐，每次都因為排的號太長望而卻步。他家不接受預定，只能現去現排隊，所以今天一下班同事就立馬跑過去排隊，我幫著他打卡和與換晚班的同事交接。好歹我完事了過去時，排在我們前面的就一桌了，稍等了十來分鐘，我們終於如願以償，將要吃到這家人氣大旺的火鍋了。
牛羊肉都是好肉，肉片雖薄但整而不碎，口感肉質都很棒。湯底也是骨湯熬製，涮肉前我都先喝了一碗，很鮮美。蔬菜菌類也都很新鮮，蘸料自助調製，品類挺多，能滿足不同口味的人。總體來說這家店不錯，對我來說能打四星了。
上廁所路過後廚門口，發現廚房裡養著一隻貓，是隻玳瑁色的貓，躺在籠子裡睡覺。帶著好奇走進廁所，不住想，飯店養貓不是為了抓老鼠麼？怎麼會關在籠子裡？上完廁所，我再次經過廚房門口，那隻玳瑁貓醒了，與我四目交望了一眼，流露出無比可憐的神情，像是在跟我求救。我又恍惚了嗎？沒喝太多啊。
我結束與玳瑁貓的對視，回到飯桌上。
“廚房有隻貓，玳瑁色的，可花可花了。”不知為何，坐下第一句便跟同事提起廚房那隻玳瑁貓。
“玳瑁？前兩天我看到他家養的是白色的獅子貓呢，怎麼變成玳瑁了？”一同事有些微醺，聲音頗大地說。
“是嗎？也許他家養了不止一隻貓，別管貓的事了。趕緊嚐嚐這手打丸子，可Q彈了。”另一個同事才懶得理貓的事，只顧著叫我們吃，拼命往我們的蘸料碗裡夾菜夾肉。
我用筷子戳起一個肉丸子往嘴裡塞，肉確實很Q彈，手打成的肉泥，沒有碎肉顆粒感，口感挺不錯。由於蘸了麻汁，並沒吃出是什麼肉。我索性再戳了一個送入口中，這次沒蘸醬，清湯鍋煮出來的丸子。
“這丸子是什麼肉啊？”我邊嚼著丸子邊問，我還是沒吃出是什麼肉。有點羊肉的羶味兒，也有點兒豬肉的油膩香味兒，還有股說不出來的味兒，死死的，帶著一絲絲酸澀的味道。
“豬肉的吧，手打丸子一般都是豬肉啊。”同事回我，也放了一顆到嘴裡。他嚼了幾口，面部表情極其豐富地把質疑全寫在臉上。嚥下去後，他說:“有羶味兒，絕對不是豬肉！”
“嗯，我也吃出羶味兒了。”微醺的同事吃著，拿起放在桌邊的選單，尋了一會兒，攤開選單給我們看，指著手打丸子這道菜，用料簡介裡寫著是豬肉。向我們確認沒看錯以後，微醺的同事拿著選單舉起了手，“服務員！”他準備找事了。
另一同事怕他借酒勁鬧事，勸他算了，反正羊肉比豬肉貴，是我們沾光了。
我一言不發，等著看好戲。說真的，這丸子也不算難吃，有點羶味兒罷了。喜歡羊肉的定不會介意這股羊羶味兒。不過，我倒想看看店家如何狡辯他們的造假，看看他們如何解決我這微醺的同事的找茬。這應該不算找茬，而是維權吧。不過單憑我們仨的味覺就斷定這不是豬肉而是羊肉會不會太草率？
我看著服務員向我們迎面走來，突然一股噁心的感覺在我胃裡翻滾……
“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服務員畢恭畢敬地詢問。
“你們這手打丸子，是什麼肉來著？”微醺的同事根本沒聽另一個同事的勸阻，劈頭蓋臉地就問。
“您好，應該是豬肉。有什麼問題嗎？”服務員回答，反問。
“問題大了，你自己嚐嚐！”微醺的同事嗓門巨大，咋呼得其他桌的客人不滿地斜眼睛看著我們。
我聽到微醺的同事的喊聲，竟一陣耳鳴，頭暈目眩起來，捂著嘴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反應。
“對不起，這位客人。我現在是上班時間，沒辦法吃東西。有什麼問題請您明說。”服務員低聲下氣地說道。
“你們這豬肉丸子一股羊羶味兒，你確定是豬肉嗎？”
“這……不會吧？”服務員一臉茫然，看錶情他應該是第一次接到這樣的投訴。
“所以我才叫你自己嚐嚐，別說得像我騙你一樣！要不叫你們經理過來嚐嚐，反正你也不管事！”微醺的同事越說聲音越大，我的耳朵一陣轟鳴，已經像高功率音響功放開到了最大聲一樣，接觸不好發出的“呲——”長音，我頭痛劇烈，雙手捂著耳朵，忍不住乾嘔起來。
“……您請稍等，我去叫經理……”服務員的聲音也很大，即使我捂住了耳朵還是聽得到他的聲音。看他轉身離去的背影，並沒有氣勢洶洶，為何會如此大聲說話像與微醺的同事吵起來了般的音量。
“你怎麼了，胡永一？哪裡不舒服嗎？”另一個同事見我捂著耳朵苦著臉乾嘔，湊過來關懷地問。
同樣很大聲，由於他離我更近，鼓膜像要炸裂了般，只能聽見嗡嗡響了，什麼也聽不見。我看著另一個同事無聲的動著嘴，一臉關心的模樣，我怎麼聽不到聲音了？我怎麼……突然胃裡又襲來一陣絞痛感，我再也忍不住翻江倒海即將噴湧的趨勢，扶著飯桌狂吐起來。
這可急壞了另一個同事，他好像把微醺的同事喊過來，不知道他倆說了些什麼，驚慌失措的樣子。不就是嘔吐嗎？那麼大驚小怪的。
我依舊聽不到聲音，不住狂吐。同事兩人圍在我身邊束手無策。我看著火鍋店經理向我們走來，我吐得更厲害了，吐空了剛才吃的，只剩膽汁了。不！？還有動物的毛髮，從我嘴裡吐了出來，一團一團的毛髮。吐完毛髮，我的眼睛就失焦迷離了。緊接著胃是刀絞般劇痛，我捂著肚子倒在地上，難忍疼痛地打起滾來。
在失去意識前，我感覺到四周都圍滿了火鍋店的客人，經理在我面前一臉擔心地張著嘴說話，應該是詢問，可我什麼都聽不到。
“救命！”這是我暈厥之前最後聽到的話，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又能聽見聲音了，總之我聽見了這呼喊，是從廚房裡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