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八卦小組(一)
日子相安無事地過了一週多,每天三點一線的工作生活。家,遲嘯貓咪事務所,總有一個地方絕對能找到我的身影。
連環殺手沒有再犯案,也沒有再給我送來恐嚇信;警方那邊沒有再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證據,陽光花園小區縱火殺人事件依舊陷在瓶頸中。
歐陽佳佳對我的保護時間已過半,可在連環殺手沒有下一步動作前,我也無計可施。氣味湮滅,痕跡消亡,完全沒有追查方向。
吳蔚六月六日那天與何碧珊去了省城給傑拉爾做火葬,第二天何碧珊給我發了條資訊說一切處理完畢,她會陪吳蔚在省城散心一段時間再回安臺市。在那之後何碧珊就再也沒有和我聯絡過,吳蔚也是。今天已經六月十六日,不知道他倆現在回安臺了沒有。
我仍對主動聯絡吳蔚有著避諱,所以我給何碧珊發了條資訊問她回來沒有。早上剛到遲嘯貓咪事務所時發的資訊,現在已經下午三點,書吧結束了午餐用餐高峰期,我得閒檢視手機,何碧珊還沒有回覆我的資訊。唉,可能她根本不願搭理我吧!我想起她那撲克臉的模樣,死魚眼,對一切都愛誰誰的態度,就覺得我的猜想八九不離十。
握著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我略微一驚,看也沒看來電是誰便接起了電話。
“喂?忙完午餐飯點了吧?”小熊那卡通動漫聲優的二次元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真會掐點,剛忙完閒下來,有何貴幹?”我靠著吧檯蹲下來,歇歇站立已久的雙腿。
“吳蔚明天回安臺。”
“嗯?”小熊突然說出的訊息讓我不知所措,吳蔚回來與我何關?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遲鈍!”小熊帶著笑意說了聲,“你交代我問吳蔚有關他購買的混合氣體的事啊。我牢記於心呢!前幾天給他打電話總不接,微信也不回,所以一直拖到現在。原來他家的小橘貓死了啊,怪不得不接我電話。你都沒給我說,整得像我不合時宜地老打電話騷擾他似的……”小熊嘮叨個沒完,好似故意在吊我胃口。一般她罵我遲鈍,神經大條之後,總會故意拖慢聊天內容的進度,想讓我自己猜出來她接下來要說什麼。
“跑題了哈,別囉嗦了,吳蔚答應把混合氣體給我們做誘餌了嗎?”我打斷絮叨不停地小熊問。
“他倒沒答應……他回答得很曖昧,說想要混合氣體,等他明天回來你自己去見他跟他談。”小熊用聽不出情緒的語氣說著,表達愛莫能助的態度。
“沒問題啊,他明天什麼時候回來?你和他約好時間地點了嗎?”
“沒……你沒問題的話,自己和他約時間地點吧。”小熊說完猶豫了一下,又問:“真沒問題嗎?處理好三角關係了?”
“嗯,沒問題!小景現在已經不再多疑多妒了,他很信任我。”
“嘖嘖嘖,是嗎?”手機那頭傳來小熊婊氣十足反問。
“上次吳蔚家貓死掉那天,我怕他情緒崩潰做傻事在他家陪了一晚,第二天還因此遲到了小景的畢業典禮。後來小景知道了我遲到是因為前一晚在吳蔚家過夜,我說明了原因,他並沒有發火生氣。所以,只要理由正當,我問心無愧,小景也不會無理取鬧,他知道我和吳蔚不會有什麼越界行為的。”解釋了一堆,只為證明景林的改變。我不想讓我身邊的朋友一直對景林存在愛吃醋,善妒,胡鬧,不講理的觀感。
“嘖嘖嘖……是真的嗎?那真是恭喜你哈……”小熊依舊是用婊裡婊氣的聲音回我,我都能感覺到她嘴角上翹,頂著蘋果肌的不屑模樣。
“哼哼,我謝謝你哈!”我也回敬她一鄙視的態度。
“不客氣!”她還真收了我的謝謝,這女人……“那就先這麼著吧,你聯絡好吳蔚時間地點了,需要我陪同的話再給我說,掛了!”
掛得真及時,小熊剛掛電話,楊帆就又給我打電話進來。
“楊隊,有一週沒聯絡了,突然找我是不是有什麼訊息了啊?”我儘量顯得輕鬆自如地問,不受“楊帆來電,噩耗必現”的先入為主印象所影響。
“連環殺人事件毫無起色,不過我今天要給你說的不是這個案子。”相比小熊的囉嗦絮叨而言,楊帆就很爽快,“你那貓咪事務所的合夥人,遲嘯對吧?他在撒謊!兩年前嘉華飯店的爆炸案我調取卷宗查看了一下,是六月三日傍晚六點半發生的。遇難的兩人確實是安臺市某政府官員和他的情婦小三兒。官員名字叫鄭發強,情婦名字叫卡靈兒,都不姓遲。當然,名字姓氏這種東西都可以更改,這點倒無所謂。更確切的證據證明他撒謊的是年齡!遲嘯和你同歲是吧?二十七歲。他說他父母死於兩年前的嘉華飯店爆炸案,也就是他二十五歲那年,可鄭發強兩年前四十歲,卡靈兒才二十三歲而已。”
“什麼?!”這確實是遲嘯撒謊的鐵證。若說鄭發強十五歲當爹倒也有可能,可卡靈兒比遲嘯年紀還小,怎麼可能……“會不會那場爆炸案還有別的死者?或是他記錯了爆炸案的時間和場所……安臺市近幾年還有其他爆炸案嗎?”遲嘯有間歇性失憶症,難免會存在記憶上的偏差,他應該不至於騙我,對我撒這謊並沒有意義啊。
“沒有,近十年就這麼一起爆炸案,時間地點都沒錯,就是嘉華飯店那場爆炸案。死亡人數也確認就只有鄭發強和卡靈兒兩人。”楊帆十分肯定地回覆我。“我就幫你八卦了那麼多,你自己看著辦吧,他是你的合夥人,你自己注意吧。欺瞞身世倒不具備惡意一說,只不過我覺得他可以不說,但既然要說,為何要說假的?我不理解,還扯出那麼件很容易穿幫的事來作假,他到底在想什麼。”
“嗯,我自己會注意的,謝了。”
“不謝,再聯絡。”楊帆掛電話的速度和小熊有的一拼。
遲嘯……間歇性失憶不是癥結所在吧……我反覆琢磨思慮著尤敬說過的話,難道我之前猜想的是真的……尤敬說過時間旅行出了差錯,副作用可能是重塑人生和記憶紊亂失常,所以……遲嘯不僅僅是記憶紊亂失常而已吧,或許他被重塑人生了也說不定……
我之前猜想的是,或許他的人生不是他的人生,他的父母也不是他的父母,他憎恨的物件理所當然也不是歐陽佳佳……感覺好複雜!遲嘯好可憐!
轉念想,不一定,也許他忘卻的是更不堪的事呢?沒準他之前的人生更悽慘悲痛呢?我一時想不透,沒有過去和有一個悲痛的過去,哪個更難以承受呢?
六點下班,我隨意吃了點晚飯,然後打包了景林愛吃的小籠包去遲嘯貓咪事務所繼續上工。
我的出現讓遲嘯和景林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每天如此。好像少我一個人,工作量就巨大得他倆承受不了似的。
“吃過飯了吧?去去去,你出去做走失尋回服務去!我今天外出服務了三單,累死我了。”我才剛進店門,就被遲嘯推著往外走,“客戶資料和地址我發你微信上哈,收好!”
“阿一,加油哦!”景林抱著小紅遞給我,賊兮兮笑著,意思是讓我帶著小紅去做走失尋回服務。
我腦子飛速轉了轉,讓遲嘯別急著推我出門,走到收銀臺旁,揪起趴在收銀機旁打盹兒的小橘,它受驚醒來,一陣張牙舞爪,“幹嘛?幹嘛!?打擾我睡覺!”起床氣來了,怒氣衝衝地吼著。
“走啦,今天我帶你去當偵探哦。”我把小橘抱在懷裡,嘻嘻笑著撫摸它的頭至背部,“貓咪不應該在黃昏時都很活躍麼,這個時間你睡啥覺啊,乖乖小橘!”哄著它走出了遲嘯貓咪事務所。
景林和遲嘯摸不著頭腦地看著我離去,一臉懵逼。小紅倒挺怡然自得,樂得清閒,它很開心。
“你怎麼那麼討厭,大胡!非得要我陪你去做任務,平時不都是和小紅出去嘛!”走出遲嘯貓咪事務所,小橘仍舊不依不饒地表達著不滿。
“怎麼,你只跟遲嘯搭檔,不願跟我嗎?我好難過啊……”做繼續撫摸著它,裝出沮喪受傷的樣子。
“那倒不是,你的手摸起來比遲嘯更舒服……只是我覺得有些反常,突然讓我跟你出任務……”小橘連忙改口稱讚了我一句,再道出疑惑。
“培養下默契嘛。萬一哪天同時要出兩個走失尋回服務,你家遲嘯犯懶又不願出門呢,嘿嘿!”我敷衍地回答小橘,然後笑笑。
“聽你鬼扯,有事單獨要問我嗎?”小橘很聰明,一語道破。
開啟手機檢視微信裡的客戶資料和約定的時間地點:孔先生,需要找回的是一條一歲左右的柯基犬,約定時間是七點半,地點在星城小區正門門口。我看了看時間,都七點十五了,我抱著小橘加快腳步小跑起來。“要遲到了,先去完成尋回柯基犬的任務再說!”
尋回任務很簡單,小橘剛一嗅完孔先生給的柯基犬的衣服,馬上就做出了柯基犬應該就在星城小區某戶的判斷。因為孔先生說過柯基犬已走丟五日,但小橘嗅到的卻是今天的新的味道。
沒花費太大力氣,就在星城小區的十五號樓找到了柯基犬。找到柯基犬所在位置後,我陪同孔先生上門,確認屬實沒找錯,我的服務就結束了。後續的上門與撿到或順手牽走柯基犬的住戶進行溝通協調就不屬於我的服務範疇了。不過孔先生讓我陪著他一塊兒上門,給他壯膽,萬一遇到的是不講理的人麻煩我幫他報警,費用按重新計時另結算。我答應了他的請求,陪著他一塊兒來到柯基犬所在的房號,按響門鈴……
撿到柯基犬的是一家三口,夫妻倆大概三十出頭,兒子七八歲的樣子。柯基犬與孔先生在人造湖公園走失後,被這對夫妻撿到,他倆在原地等了一小時也不見有人來尋找柯基犬,便想著先帶回家,隔天看看附近有沒有張貼尋狗啟事的廣告,有的話再把柯基犬送還。
可孔先生次日忙於工作並沒有立刻張貼尋狗啟事,是第三天才開始在外貼廣告,轉發朋友圈。可是就這麼一日的功夫,夫妻倆的小兒子已經和柯基犬建立了感情。深不深厚姑且不說,總之小兒子怎麼說也不願意把柯基犬送還回去,夫妻倆說給他再買一條一模一樣的柯基犬也不行。基於溺愛,夫妻倆在第三日看到了朋友圈轉發的尋狗啟事後,竟當作沒看到,決定不把柯基犬還給孔先生了。他們倆很後悔當初做的這個決定,常教育孩子要誠實,不貪小便宜,不能順手牽羊,自己卻因為無下限的溺愛孩子,犯了這所有的錯誤。
還好這夫妻倆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孔先生上門找到他們家,夫妻倆知道是柯基犬的主人找上門來了,內疚害怕之餘,連連低頭賠禮道歉。不管小兒子再怎麼哭鬧,都毅然決然地把柯基犬還給了孔先生。
孔先生也不是鐵石心腸之人,雖然對於這一家三口的行為所不齒,但自己也承認是自己的疏忽導致了柯基犬的走失,造成了當下的局面。他也看得出這家人並沒有惡意,而小兒子也是真的非常喜歡柯基犬,於是乎,孔先生領著柯基犬去哄小兒子,和小兒子拉勾承諾他隨時都可以到他家來找柯基犬玩,約好時間,也可以一塊兒在小區裡的寵物活動區域裡玩。這才終結了這家小兒子的大哭大鬧。
“真是麻煩你了,耽誤你時間了,這是說好的費用。”孔先生遞給我四百元,尋回服務只花了十來分鐘,陪同他上門交涉則花了近一小時。他是按照兩個一小時計算的費用。
“兩百就夠了。”我把多的兩百塊遞迴給他,“說好了要我幫忙報警的話才多算費用的,這不你自己處理得挺好嘛!”
孔先生愣了一下,抱著柯基犬給它穿上牽引繩,搗弄著它給我鞠躬,“謝謝啦!”
好人還是比較多啊!我由衷感慨,抱著小橘在十五號樓門口與孔先生分開。
“完事了,你快說!有什麼八卦要問我的?”剛跟孔先生分開沒幾步,小橘就急切地問道。
“性子真急啊,小橘……”我揉揉它說:“你和遲嘯在一起生活多久了啊?”
“兩年吧。”
“爆炸案以後就在一起生活了?”
“嗯,我記得是這樣,爆炸案以後自然而然地就住在一起了。”小橘的口吻有點過於平直了,而且回答得很快,不假思索便對答如流。
“你見過遲嘯的父母?”
“應該見過。”
“應該?”
“我記不清了。”小橘搖搖頭,透出一臉的不耐煩,“你到底要問什麼?!”
“我想問你,兩年前嘉華飯店的爆炸案,受害者確實是遲嘯的父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