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大火
於雲龍和歐陽佳佳最後聊天記錄的時間顯示是二月十四日晚上十一點多。這就有點奇怪了，二月十四日是臘月二十九，我記得臘月二十八日那天警方在哲鶴市找到了於雲龍的手機，臘月二十九日他卻還在和歐陽佳佳聊天，諮詢抹殺氣味的方法。
這個微訊號繫結的是警方找到的那個手機的號碼無疑。只能說明他的微信是放在另一個手機上使用的，不然更換手機登入得要繫結的手機收發驗證碼。
我和小熊都一致這麼認為。吳蔚卻給出更大膽的假設：“萬一是別人在使用他的微信跟歐陽佳佳聊天呢？別忘了這連環殺手的作案手法。先別那麼急著就把凶手定下來在於雲龍身上吧。”
“別人在使用於雲龍的微信？這除了表示於雲龍不是凶手外，還有於雲龍也已經被殺了的意思吧？”我接著吳蔚的話分析，如果於雲龍沒死，他又不是凶手的話，為何要藏匿那麼久不露面。只是解釋為他是凶手的同夥，不然他的微訊號怎麼會和歐陽佳佳聯絡，購買混合氣體來躲避動物追蹤？另一種解釋就是吳蔚所說的，別人在冒用他的微信，他已經被殺了。
“這就奇怪了，他並不在貓肉事件的新聞報道中啊。”小熊發出質疑，“於雲龍的失蹤是年前就發生的了，如果是同一個凶手，為何要等了那麼長時間才又再繼續殺人，而且目標物件的選擇原因還不同。我更傾向於雲龍本人就是凶手。”
“於旺一家四口也不在貓肉事件的新聞報道。”吳蔚提醒了一句，淡淡地說，“不一定不在同一篇新聞報道中，凶手就不是同一個。說實話，我們至今仍沒找準凶手的殺人動機和規律，一切不過都是我們的臆測而已。”
“於雲龍是於雲龍，於旺是於旺，新聞報道是新聞報道？”小熊感到難以置信地驚呼。
“三起案件，同一個凶手嗎？”我用自己理解吳蔚的話來解讀。
“你乾脆說，連斑馬旅行箱的案子也是同一個人乾的好了。”小熊不採納吳蔚的推測和判斷，置氣地吐槽。
以為獲得與歐陽佳佳網上諮詢併購買混合氣體的買家身份，案件會有突破，哪知道更加撲朔迷離了。突然蹦出一個消失已久，幾乎被遺忘的於雲龍……到底他是不是連環殺手呢？如果他仍是受害者，那未免也太……我陷入深思，這個連環殺手也太滴水不漏了吧。
“今天早班晚班？待會兒一塊兒吃飯嗎？”吳蔚問我。
“早班。不過不和你們一塊兒吃飯了，約了景林一塊兒吃。”我收拾著桌子，看一眼時間，已經五點半，還沒上人，我做好撤的準備，省得突然來人又延遲下班。“對了，景林讓我跟你說對不起，吳蔚。”
“切，又不是第一次了。道歉有用我明天也可以揍他一頓嗎？”吳蔚十分不屑地說，他今天對景林的怨氣比以往要大。通常他都是一副Idontcare的態度，不管景林是好是壞，都與他無關。今天很明顯透露著不滿。
“我昨晚教訓了他一頓，他很後悔，這次絕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真是對不起了。”我再次替景林向吳蔚道歉。
“你跟我道歉幹嘛！收回去，我不接受！”吳蔚白我一眼，情緒不佳地回我。
“吃錯藥了嗎？今天！”我小聲嘀咕著，端起桌上的茶壺水杯起身。
“誒，我們也結賬吧。吳蔚歐巴，今天下午茶我請客哦。”小熊拿起賬單和我一塊兒起身，拉著我往吧檯走去。“胡小一你真是情商低呢，吳蔚心情不好很明顯是因為你和景林昨晚和好如初，甚至關係更親密了啊。你還去招他。”
“我沒招他，景林真的想跟他道歉。”我不解風情地辯解著。
“胡小一，我覺得吧……你不會真以為你能和吳蔚做朋友吧？在你還和景林在一起的狀態下？”小熊把我拉到吧檯旁邊的角落問。
“是他自己說的……啊……”
“你有些過分了。吳蔚每次看到聽到你和景林在一起的種種，他的內心是無比煎熬的。長痛不如短痛，你不要給他希望，斷了他的念想，對他對你都比較好。”小熊教訓著我。
“我……”我欲言又止。
“如果你認為有景林就足夠了，何必還抓著吳蔚不放？朋友的朋友，這定位就是曖昧不清的。聽我一句勸，為了不再發生昨晚那樣的事，你真的可以考慮漸漸疏遠吳蔚的好。”小熊化身情感顧問了今天，我仍迷茫不得要領，為什麼友情和愛情不能兼顧？我讓吳蔚難過了，我也讓景林難過了……罪魁禍首是我？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還要為我的事操心。”
“又道歉！你並沒有錯，只是你傻而已。並非友情愛情不能兼顧，而是兩個人都喜歡你的情況下，你只能選一個啊，白痴！如果吳蔚真的對你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你倆的朋友關係仍被景林質疑，不用多說吳蔚就會為了不影響你倆的感情而退出的。可現在這種狀況，說得不好聽你就像是在一腳踏兩船哦。”小熊捂著嘴在我耳邊小聲說著，“當然，你並沒有這個意思，但外人看來就是這樣。而且這吳蔚怎麼甩都甩不掉，死纏爛打，你覺得他真想只和你做朋友？朋友會看到你的戀情危機而樂開懷的嗎？別傻了你。”我怎麼感覺看到了林璐的影子，小熊滔滔不絕教訓我的模樣，和林璐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我知道了……”我沮喪地回答小熊。任誰都能看出的問題，只有我身在其中不自知。我糾纏於景林和吳蔚二人中間，給兩人都帶去了傷害，即便是無心之失……我也很自責，有種難以名狀的愧疚悔意。“那……我會慢慢疏遠他的，你幫我盯著他吧最近，剛打了針別讓他吃辛辣刺激的食物，酒也別喝。”
小熊無奈地搖搖頭，“老好人啊你，除了我知道你個性如此，誰會不覺得你在對吳蔚留情？決絕些！”
我聳聳肩，搶過她手上的賬單，“愛誰誰，我請了，算是跟吳蔚的散夥飯吧！”走進吧檯給店長說這單記我賬上，發工資時扣除就行。然後到更衣室換下工作服離開。
吳蔚看著我離去，也沒跟上來，只是望著我。小熊跟他說著些什麼，他的表情仍舊是木訥的。
晚上的義工工作感覺過得很快。體驗館又來了幾隻新的流浪貓，我跟它們聊天，時間就顯得尤為短暫，一晃而過。它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害，被救治恢復得差不多了才放置在玻璃櫥窗展示櫃裡。希望早日有愛它們的奴才把它們領回家。
“阿一，今晚我們騎腳踏車回家吧？”下班後，景林挽著我的手徵求我意見。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不累嗎？上了一天班。”
“嗯～嗯，不累啊，你累嗎？”
“我還好。你不累就騎吧。”
他取了輛藍車，我要了輛黃車，一塊兒慢慢騎行在輔道上。電瓶車很多，都是這個點下班回家的人，很少有騎腳踏車的。我倆並排騎著，彷彿回到了校園時光的青蔥歲月。晚風拂面，帶來夜間的涼意，給面板降溫，迎著風前行的感覺很舒服。
從中心購物廣場騎車到林城小區，大概得一個小時吧。不過，依我倆這慢慢搖晃的速度看，還得再加個十五二十分鐘。
大概才騎了二十分鐘左右，我就聽見了消防火警的警笛鳴叫聲。由遠及近，是我們在逐漸靠近那個聲音。
前面發生火災了嗎？這個點，是商戶還是住家戶會失火呢？隨著火警警報越來越響亮，我漸漸看到了消防車的輪廓，三輛，擠在一小區門口進不去，貌似消防通道被胡亂停放的私家車給擋住了。物業正積極配合著聯絡擋住消防通道的私家車的車主，周圍聚集了不少人群，有一些是從小區內逃出來的，衣衫不整，應該是來不及換衣服就慌忙逃竄了出來，形象可沒命重要。
“真是搞笑，消防通道上停車，物業當初怎麼會允許的。”我停下踩動踏板的腳，看著前方濃煙滾滾的樓房，十分嚇人。火勢應該也很大，只是被厚重密佈的黑煙給遮蓋了吧。小區內不時傳來呼救聲和絕望的尖叫聲。
“這個小區挺老的了，看門的都是些老大爺，你看他們的出入口並沒有設定落杆，可見進出車輛並不需要身份驗證，停車自然也是免費的。沒有人規範管理停車很正常。”景林同我解釋著，這附近他比較熟悉，離他們學校挺近。
“真是害人不淺。”我忍不住吐槽，如果失火的住家戶正是這堵住消防通道出入口的私家車車主，那該多諷刺啊。我在心中想著，自食惡果的戲碼。我看到圍觀人群中還有不少穿著校服的學生，這麼晚了，怎麼會有這麼多學生來看熱鬧？“誒，你看那邊，好多學生，從哪兒來的？”
景林順著我指的方向望去，對我說：“那是外國語附屬中學的校服，應該是剛下晚自習吧，他們學校都晚十點才放學，真是辛苦啊。”
“外國語附屬中學？！在哪兒？”我腦中彷彿有資訊一閃而過，但我具體想不起來是什麼，抓住微光問。
“那邊啊。”景林指向發生火災的小區對面。
我頓時憶起了相關資訊，是楊帆曾口述過的，外國語附屬中學對面的陽光花園小區。“這個小區，是陽光花園小區嗎？”
“對啊，沒錯。怎麼了？”景林回答我，見我一副冥思狀，好奇地問。
該不會陽光花園小區就是連環殺手藏匿失蹤者的地方吧？真是奇怪，為何我會有這想法呢？火災，和連環殺人事件有何關係！
“來了來了，堵住消防通道出入口的私家車車主來了。”景林沒等到我的回答，便又再對我說道。
我往陽光花園小區門口望去，那輛白色私家車果然挪動開了，開出小區門口，停在路邊。隨後有交通警過來對他進行處罰，他一臉的驚魂未定。堵塞公共消防通道可是違法行為！大火被成功撲滅且沒造成太多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還好，否則他的後果就挺難說了……
他似乎帶著悔意坐在駕駛座上。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受到處罰總比死了的好。我邪惡的想法可是他遭受現世報，置身火海被燒死呢。
我看著那個私家車車主想到，對他充滿了活該的想法，鄙視不爽地遠觀著他。
消防車開進了小區內，外面拉起一條警戒線，趕來維持秩序的交通警讓圍觀群眾不要再往裡湊熱鬧了，現場有些混亂。
“走吧咱？沒啥好看的吧？”景林徵求著我的意見。
“嗯？好的，走吧。”我也無法說清自己的想法，應了景林一聲，踩動踏板，繼續騎車往前行。
剛經過陽光花園小區失火樓棟的馬路對面時，聽見圍觀人群中發出驚恐的大叫和慌亂的吶喊聲：
“別跳！堅持住！堅持住！”
“千萬不要跳啊，消防員已經在準備救生氣墊了，堅持住！”
我抬頭一看，失火樓棟的第六層，濃煙滾滾，從窗戶裡不斷湧出黑色氣體。有一個人翻躍出窗外，忍受不了火場的濃煙，雙手抓著窗沿，懸在窗外。他哭著大聲喊叫：“救救我！救命啊！快救救我，誰來救我？媽媽！救我啊媽媽……”看不清他的臉長什麼樣兒，聽聲音感覺像個年齡不大的男孩子。我情不自禁又停下腳踏車，抬頭盯著懸掛在六樓窗外的男孩兒。
“千萬不要鬆手！再堅持一下！”樓下抬頭圍觀的群眾都十分緊張，用話語不斷激勵著男孩兒。
“不——！”人群中傳來驚呼。伴著驚呼，我看到男孩兒鬆開抓著窗沿邊的手，從六樓重重地落了下來。
砰地一聲砸在地面上。
“有人從樓上跳下來了！快叫救護車！”
“真是太可怕了！”
“怎麼會這樣！沒有人去救他嗎？”
樓下亂成一鍋粥。有不少自媒體已經開始線上直播大火中有人墜亡的訊息。
景林也不自覺地拿出手機對著火場遠遠地拍攝起來，厚重的濃煙變化著形狀翻湧著，升向天空。高壓水槍噴出水柱交織著，不知何時才能完成滅火。
“走吧，小景！”我不喜歡這場景，死亡帶著極致的不舒服感。心裡亂糟糟的，我想趕緊離開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