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沒有人（二）
王一丁和餘鵬飛在貓肉事件新聞報道發出的時候，是情侶關係，而現在兩人已是夫妻關係。他倆是在五月二十日，五二零當天登記，五月二十一日舉行了一場小型婚禮，接著五月二十二日一早，也就是今天早晨就出國去歐洲蜜月旅行去了。據說飛機延誤，一直在香港等待轉機呢，所以接了電話。按他們的度假計劃，可能要一個月以後才回安臺市。所以，他們倆也不會是連環殺手的下一個目標。
王子同樣不在安臺市，他正在參加全國各地的音樂節巡迴演出。剛才最後跟吳蔚通電話的就是他，他說最近是各個獨立音樂節扎堆舉辦的高峰期，他作為獨立唱作人收到了許多邀請函，全國各地跑呢。預計也得兩三個月才會回來。
“他說如果在音樂節一炮而紅了，沒準就籤大公司不回來了。”吳蔚用鄙夷的腔調說著，“王子？！你聽過這個人嗎？還迷幻電子音樂唱作人呢，我聽都沒聽過。”
我也沒聽過這個人。吳蔚對他表示鄙夷的態度我想是因為他一心想著紅，想著紅了賺大錢，根本沒有做音樂的純粹的心，他配不上唱作人的稱號。這點我有同感。
金曉辭職去西藏旅遊靈脩去了，歸期未知。他的電話打不通。是他的同事莫光告訴吳蔚的。
這就意味著，剩下的七個人，此刻身在安臺市的只有莫光和趙天龍兩個人。他們兩個一定是連環殺手鎖定的下一個目標。
“趙天龍自從田小樓和楊笑笑失蹤以後，對周遭格外謹慎小心，平時愛玩的他現在也不再放學不回家，或是逃課去打電動了。我聽他說現在他就是家和學校兩點一線的生活，而且上下學都有他爸接送。”吳蔚摸著鼻子說，好像他思考時常摸鼻子或是下巴。“若是將趙天龍鎖定為下一個目標，難度會大一些。依凶手的作案手法看，他的個性不是會入室行凶的人，那樣會留下過多痕跡證據。一般都是遊蕩型跟蹤，然後出手，所以說很難，除非連趙天龍他爸也一塊兒幹掉。所以……”
“所以柿子挑軟的捏，莫光將會是下一個獵殺物件？！”我接住他的意思，補充說道。
因為趙天龍早已被鎖定，卻不見連環殺手動手，足以見得他一直找不到機會。趙天龍的防範做得很到位。
“八九不離十。這個莫光很是自大，不太相信我說的，還挑釁地說連環殺手敢找他他就把連環殺手幹掉！”吳蔚不屑地歪歪嘴角，露出壞笑。
“他那麼拽？”
“哼哼，業餘的散打愛好者。他以為自己很能耐。”吳蔚拍拍桌子站起來，“好啦，整理完畢，誘餌也已經找出來了。跟著莫光準能把凶手給引出來。走，送你回家！”吳蔚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我連忙縮回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不是說了，目前連環殺手還沒鎖定我為獵殺物件嘛……你不必保護我。”
“嘖嘖嘖！”吳蔚看了看手錶，“你就那麼怕景林嗎？這才十點二十不到，他還回不來。走吧，我不送你，你就當作我和你順路一塊兒走到林城小區門口唄。”吳蔚硬是拉起我的手走出書吧。
“等，等等！”我喊著，“鎖門！書吧還沒鎖門呢！”
吳蔚還是陪著我步行到林城小區門口，然後他再折回書吧那邊開車回家。他說他享受跟我並肩漫步的感覺。其實我感覺也並不十分討厭……
“阿一你回來了。”景林又比我先回來，蹲在單元門外喂貓，看到我，站起身喊我。
“你今天好迅速，這麼快就到了啊。”我正想著吳蔚的事，突然被景林一喊，還有些感覺像被抓到幹壞事了似的，面部有些僵硬。
“我剛到沒多久。今天來諮詢的人少，一到十點我就打卡走了。倒是阿一你，怎麼那麼慢，從書吧到家，走路也用不著四十分鐘吧。”景林笑著說，似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我尷尬地回他個笑容。“店長提前走了，我留下來最後收拾鎖門呢。”也不完全是撒謊。
踏雪和圍脖突然圍過來，磨蹭我的腿。“鮪魚罐頭，我要吃鮪魚罐頭！”踏雪調皮地來回踱步，蹭我一褲腿的貓毛。
“好，好。我一會兒上去拿。”說完我和景林一塊兒上樓回家。
他已經好久沒回他自己家了，把小紅獨自放在家裡那麼些天可以嗎？而且他每天都我這裡，我壓力挺大。倒不是說我不喜歡他過來，而是他每日都出現，留下來過夜，就好像我和他同居了一般。如果這個質變在潛移默化的達成，糊糊會恨透我，離家出走也不是不可能。糊糊接受不了景林，我不可能和他同居。不是因為一隻寵物而拒絕愛的人，這無關愛誰或更愛誰的選擇，而是糊糊不會撒謊，如果景林經過那麼長時間仍被糊糊厭惡，且糊糊也並不是因為景林的馭貓人身份對他厭惡的話，那或許景林真有問題？我要再觀察，重新考慮看看。
“案子查得怎麼樣了？找到柳真的屍體了嗎？”剛進家，景林就躺到沙發上說。
“還沒確定她已經……別說這晦氣的話！呸呸呸！”我有些不高興地說。
“哦，抱歉，一時嘴窟窿。”景林隨口道著歉，不是很走心。但他對於我仍在投入地查案似乎不再生氣，隨便我似的，真是奇怪，一天一個樣。我還擔心他又會因我對查案投入過多精力又再生氣呢，這樣挺好，無事一身輕。
“我下去喂踏雪它們了哈，你先去洗洗，早點休息。”我拿著幾包罐頭溼糧對景林說。
“好，阿一，我愛你。”景林從沙發上彈坐起來，無厘頭說了一句這個，過來抱了抱我。
“嗯？怎麼了這是？……”我不得要領地問，條件反射地也抱著他。
“說你也愛我。阿一真是神經大條，這也不會反應麼？”
“呃……我也愛你。”我聽話地回了一句。
景林松開手，放我出門下樓。我進電梯，一腦子漿糊。
看著踏雪它們嗷嗷吃著罐頭溼糧，我蹲下來問：“今天景林有問你們什麼嗎？”
“嗷嗷，你去問，嗷嗷，問胡蘿蔔去。你家那馭貓人，嗷知道我們鼻子不好使，嗷所以從不操控我們問我們。”踏雪邊吃著罐頭溼糧邊口齒不清地回答我。
“哦，咦？胡蘿蔔呢？”我才注意到胡蘿蔔沒出來吃罐頭溼糧，不見蹤影。
“它跟我們還好好的，可能你來了，它對你有愧疚之意，避而不見你。”小白吐字清晰地說，比踏雪優雅許多。“大白不在了我都跟它混呢，放心，我們沒有孤立它。”
“嗯嗯，真乖，小白。”我誇著它，進地下室去找胡蘿蔔。
開啟地下室的門，開燈，就能看到胡蘿蔔蜷在角落裡。它應該是知道我進來了，眼都沒抬一下看我。
“嗨，胡蘿蔔，你怎麼不出去吃鮪魚罐頭？”
“朕在減肥，不想吃。”
“胖點兒可愛，我喜歡你胖胖的。”
“別調侃朕了，你出去好嗎？朕又給你帶來不愉快了吧？朕很羞愧。不想見你！”
既然羞愧，應該是沒臉見我才對啊。咋還那麼拽地趕我走。
“沒有的事，今天很開心，沒有不愉快。”我走近它，蹲在它旁邊說，“不過聽你這麼說，景林又控制你來聞我身上的味道了嗎？”
“別說了好嗎？簡直是又再羞辱我一遍。”胡蘿蔔情緒不佳地喵嗚叫著。
“抱歉，我只是很好奇，景林今天並沒有跟我生氣。你給它說我身上有什麼味道了？”
“當然！我被他控制著又無法撒謊替你打掩護！你身上一股討厭的橙子檸檬芥末和風油精的混合氣味，肯定又去查案了吧？我告訴他你身上有這些味道，他肯定也懷疑你去查案才晚歸的，你撒謊說要收拾書吧鎖門很明顯露餡了！你要責怪朕也無可厚非，畢竟朕也覺得很對不起你，竟成了那馭貓人的間諜！”胡蘿蔔既生氣又難過地把頭埋在身體裡。
“沒有其他人的氣味嗎？”我稍一恍神，吳蔚果真找歐陽佳佳購買那種混合氣味了，胡蘿蔔絲毫聞不出我身上有吳蔚的味道。而這再一次證明，這股氣味對於抹殺人類氣味的效果之強大。也再一次證明胡蘿蔔的嗅覺之靈敏，雖然它沒聞到吳蔚的氣味，可仍舊聞到了那混合氣味。踏雪圍脖小白它們可是毫無反應的。
“沒有人！”胡蘿蔔沒啥好氣地回答。
所以說，景林今天很開心只是因為我身上沒帶有吳蔚的氣味而已咯？前兩天他動不動莫名其妙地發火……原來是因為吳蔚，並不是因為我去查案冷落了他。他對我和吳蔚的誤解究竟有多深！？竟會只因為氣味就上火冷戰，我倆的感情那麼脆弱嗎？我第一次有點懷疑我和他的感情。
這不是針對吳蔚而發出的醋意，而是在監控我，對我周遭男人發出的敵意。愛是獨佔欲只是表示二人世界彼此的唯一性，並不是將生活和交際圈完全切斷，全額交付愛情。連生活也要獨佔，恐怕他不僅僅是想操控貓那麼簡單了，莫非他還想操控我不成？
“你的連環殺人案查得怎麼樣了？”胡蘿蔔見我走神，抬頭看了我一眼，問道。
“稍有些眉目了，明天楊帆送監控過來給我檢視。我們大致也鎖定了連環殺手的下一個殺害物件是誰。”
“誰呢？”
“一個汽車配件加工廠的員工。因為除了他，獵殺目標沒有人在安臺市。哦不，還有個學生，不過那個很難下手。”
“沒有人麼？看來沒有朕和柳真，你們的效率也不低啊。”胡蘿蔔自嘲著說。
我抱起它，“沒有你搜人的效率可高不了。”愛撫著它全身，軟和的肉肉觸感好舒服。
我很明顯地感覺到胡蘿蔔被我抱著**了一下，喉嚨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它在享受我對它的愛撫。
“咦？今天被你抱著感覺好舒服！”胡蘿蔔恣意徜徉在我懷裡，抬著下巴一臉爽勁。“彷彿朕的羞愧感全都一掃而空，煙消雲散了呢！好舒服，好舒服。”
“那我得少抱你，得讓你對我保持羞愧感，不然你總欺負我！”我開著玩笑，摳摳它下巴逗弄著它，帶它出去吃罐頭溼糧。
景林……你還一直在操控貓，太令我失望了。我在心裡暗想。
第二天下午兩點左右，我剛上班沒多久楊帆就來到書吧將監控錄影的儲存硬碟交給我，跟我鞠了一躬，說了聲辛苦，拜託了。便匆匆離開了。他的黑眼圈很重，為了幾樁案子勞碌奔波，身形消瘦了不少。感覺他有點發虛，我擔心他會撐不住垮掉。
我打電話給小熊，讓她帶著膝上型電腦到書吧來先行檢視監控錄影，爭分奪秒，時間寶貴。
不一會兒，小熊帶著吳蔚一塊兒到書吧來了，我沒感到太驚訝，習以為常地跟他倆點點頭，指指最邊上的九號雅座沒人。
吳蔚總是不知不覺地便貼近我的朋友，且很快相熟起來。套路我都懂了。只不過，這個時間他就來了，不上班嗎？
“你怎麼也來了？”我給他倆端去兩杯冰水，放下選單問。
“嘿嘿，我把老闆給炒了。現在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用來保護你了！”吳蔚得意地笑著，一臉傻樣，失業了還那麼高興除了他也沒誰了。
“慶祝你失業，下午茶我請了吧。”我也陪他打趣著說。
“這麼好？那我可要……”吳蔚搓著手露出興奮的表情。
我連忙抽回選單，“我請客，吃什麼喝什麼我說了算。”拿著選單轉頭離開雅座。
吳蔚和小熊將監控錄影的影片檔案按日期和區域範圍分別複製出來，一人一臺膝上型電腦，坐在雅座裡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檢視。
五天，四個區域範圍。查起來肯定很費時間，不知道能否查到可疑人員或是其他有用的資訊。我給他倆點了壺藍山咖啡和馬卡龍組合，送過去。
“胡永一，你來看看，我找到個行為異常的人。”剛放下馬卡龍，小熊就喊住我。
那麼快就有可疑人員入鏡？也太……我滿腹狐疑地走到小熊的一側，定睛往膝上型電腦螢幕看。
歐陽佳佳正對著監控鏡頭微笑著揮手，那笑容，荒誕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