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真相（上）
藥效很快便顯示出來，但可能是楊璐瑤給自己催眠時太過急切，她現在的樣子非常痛苦。
當藥效發作，她竟然鬆開了卡著韓子傑脖子的手，痛苦的抱著自己的頭。韓子傑趁亂跑到了門口。楊璐瑤的雙手明顯的暴起了青筋，雙眼已經完全成了黑色。一頭秀髮也因為雙手的**而變得凌亂不堪。
也不知過了多久，眾人都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呆了。難道這就是異能化時人的表現嗎？終於，楊璐瑤停止了痛苦的掙扎，她緩緩的抬起頭，凌亂的頭髮後，那張臉已經嚇到了在場的所有人。她的整個面板都呈現出血紅色，雙眼漆黑就好像沒有眼球一樣，**的面板上一條條青筋就好像蚯蚓一樣爬滿全身。
“你們現在知道為什麼每次異能人出現都會帶著貓頭面具了吧？”楊璐瑤的聲音幾乎變成了男聲，嘶啞而粗重。
“你——你怎麼還能說話？”鄭帥已經嚇的說不通話。
“這十年我都在潛心研究異能人，現在我根本不需要鍼灸的刺激就可以透過自我催眠和藥物輔助達到異能化。說話又有何難，只要我想，我可以在異能化的時候向自己下達指令。”楊璐瑤說著，抬起自己的右手握了握，好像在感受能量。
“今天，所有在場的人都要死。”楊璐瑤的聲音讓人感到了徹骨的寒冷。她竟一步步向眾人走來。
“她為什麼不直接衝過來，這難道是要讓我們體會死亡前的恐懼嗎？”鄭帥穩了穩情緒，眾人知道逃不掉了，都是弓著身子一副臨陣對敵的樣子。
並沒有人回答他，韓子傑此刻的注意力好像完全在楊璐瑤身上。楊璐瑤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次移動都讓在場的所有人心裡隨之一緊。就在楊璐瑤走到病房正中間的時候，韓子傑一聲大喊：“動手。”
還沒等楊璐瑤反應過來，已經有兩根鋼箭帶著劃破空氣的聲音徑直沒入了她的雙膝，她頓時便像卡住的機器一樣無法移動。還沒有等她感覺到疼痛，又是兩根鋼箭直插雙肩的肩胛骨，雙手立馬被廢掉。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楊璐瑤一臉的詫異，那表情比見到鬼更恐怖。這時，病房角落的屏障被推倒，兩個手拿十字弓的人出現在眾人眼前。竟然是卜仔易和**。
眼前這個異能人顯然比他們之前所對付的楊亦涵強上很多倍，竟然對於插在身體裡的四柄鋼箭沒有什麼反應，兩人不敢大意，依舊拖著十字弓正對著楊璐瑤。
看到自己為之痴狂的女人竟然變成了這幅模樣，卜仔易只感覺到自己心如刀絞。“你為什麼這麼做？說啊——”他朝著楊璐瑤大吼，竭斯底裡。
聽到卜仔易的聲音，楊璐瑤臉上的表情一滯，面板上如蚯蚓一般的血管開始迅速消褪，眼睛也開始變得正常。
“快——快救她。”卜仔易看到了楊璐瑤的變化，好像異能作用已經褪去，楊璐瑤的面色發白，臉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滑落。她已經開始感覺到四肢傳來的劇烈疼痛，只不過她選擇了忍耐。
卜仔易扔下手中的十字弓，幾步奔到楊璐瑤身邊，此刻的楊璐瑤竟像沒有了任何支撐一般癱軟在他的懷裡，登時暈了過去。不過即便是這樣，這個女人也沒有出過一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沖淡了專案組抓住真凶的喜悅。因為就在醫院，楊璐瑤的救治十分及時，在醫生兩個小時的搶救下，她總算脫離了危險，恢復意識。
楊璐瑤疲憊的睜開雙眼，一張面色急切的臉龐映入眼簾，正是趴在床邊的卜仔易。而他的身後，赫然站著四個人，正是孔勁濤、韓子傑、**和鄭帥。
“現在外面應該被圍的水洩不通了吧？”楊璐瑤不用想也知道，剛剛如果沒有事先埋伏在房間裡的卜仔易和**，可能在場所有人的性命都不保了。
沒有人回答她。她看了看卜仔易，眼中竟然閃過一絲歉疚。“你們想知道什麼就問吧，事到如今我也不會有所隱瞞。”楊璐瑤的聲音很虛弱，大家都知道，異能化之後的她，每說一句話都要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可大家已經沒有時間等她康復了，所有的經過只有她自己才能說的最明白。
見眾人不做聲，她好像知道了眾人的苦衷。這樣的一場案件，千頭萬緒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她稍微閉目休息了一會兒。
“你們既然不願意問，那我就自己說吧。”眾人沒有反對，自己交代也許是最好的情況。
“孫蓉的證詞說了謊。十年前，他們確實進行了一場異能化的實驗。但並不是八個人参與，而是十個人。”楊璐瑤剛剛交代了第一句話就已經讓在場的眾人驚訝不已。
“十個人？那剩下的兩個人是誰？”孔勁濤有些焦急。
楊璐瑤看了看眼前的這個男人，依舊保持著相同的語氣。“楊亦涵和我。”
這個回答無疑是道炸雷，讓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十——十年前，你不應該只有18歲嗎？怎麼會——”卜仔易離她最近，聽的最為真切，他不能相信楊璐瑤所說的話。
“是的，我是十八歲。但我和我哥已經是哈佛的心理學學士。”楊璐瑤短短的幾句話爆出了太多讓人驚訝的內容。
“你哥？你是說楊亦涵是你哥？”這一點連韓子傑也沒有想到。
“是的，我正是楊莫乾和孫蓉的小女兒，楊亦涵是我大哥。”
韓子傑愣在當場，開始他還有些事情想不通，那麼現在，已經全部可以解開了。
“由於爸媽的影響，我和我哥都有很深厚的心理學基礎，在15歲的時候，我們兩人已經是哈佛最為年輕的心理學在讀學生。當時，被稱為天才少年也不為過。”楊璐瑤平靜的講述著。
“2002年，我爸媽被迫接受了異能製造計劃，但是由於計劃的特殊性，需要高度的保密，所以實驗組的本來八人是不夠的。在我和我哥強烈要求下，最終，爸媽同意將我和我哥加入實驗隊伍。當時我們倆所負責的，就是收集和統計資料。”
“實驗的經過確實如我媽交代的那樣，爸被這個失敗的實驗培植出了強烈的嗜血性，最終發狂失去了意識。但並不是想我媽所說的那樣，爸是選擇了自殺。”
這句話，又再度讓眾人疑惑了。“難道他不是發狂之後被實驗組的人殺害的？”
“異能狀態下，如果異能人有防備並且反抗，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殺死他的。”楊璐瑤的話輕描淡寫，但眾人都知道，這是實情，如果不是剛剛出其不意，現在可能已經多了六具死屍。
“其實爸在第二次實驗結束之後，就已經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嗜血性的不斷加強讓他知道了實驗可能存在著巨大的缺陷。因此，他主動要求大家幫助他再進行一次實驗，並且向總部上報了自己的計劃。當時總部並不知道這些細節，他們還以為實驗已經成功了，還準備解散實驗小組。但看到我爸的報告後，決定將實驗繼續下去。”
原來中間還有這樣一個小插曲，大家聽到楊璐瑤說之後才明白所有的事。
“第三次實驗也並沒有如我爸預料的那樣找出剋制嗜血性的方法，反而讓他的病情進一步惡化，幾乎已經到達了不可控制的地步。此時，所有的人都想結束這場實驗，但總部在這時卻不願意停止了。因為第三次實驗也讓他們看到了異能人所存在的巨大缺陷，因此，他們綁架了我爸，強行要求實驗組進行第四次實驗。”
眾人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楊亦涵僅僅進行了兩次實驗就已經有那樣恐怖的嗜血性，要是進行四次實驗，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
“第四次實驗讓我爸徹底的瘋狂了，他殺害了姜晴和鄭樂，所有人在餘品楠的掩護下才逃離的實驗室，而我哥也被他擊中了後腦，從此失憶。”
“什麼？楊亦涵沒有記憶？”專案組的眾人也是到此時才知道楊亦涵是沒有記憶的，這一驚確實不小。
“直到我爸完全發狂之後，我們才知道總部要求進行第四次實驗的目的。就是為了研究如何獵殺異能人。當時威利斯親自帶了一百人全副武裝的小隊進入實驗室。但卻連放槍的機會都沒有就全部被我爸撕成了碎片。”
“那——你爸是怎麼死的？”韓子傑問道。
“如果我爸一直髮狂下去，可能我們也活不下來。但是第四次實驗卻讓他在試驗中找到了可以對抗自己暴走的方法。”
“什麼方法？”五個人幾乎異口同聲。
“每次實驗的過程中雖說是被深度催眠失去了意識，但人的潛意識是不可能被消除的。在試驗中，人會以第三人的姿態出現，這個第三人是受人的意識控制的。我爸進行了四次實驗，他的身體各項機能無限接近於異能狀態，並且這個狀態是可以與失控的異能人匹敵的。”
“你的意思是說，實驗的次數越多，越可以控制自己的異能狀態？”韓子傑聽完後，皺著眉頭總結道。
“可以這麼說，當你自身的身體越強大的時候，你就越可以控制住那個暴走的自己。但這僅限於意識層面，而反映在真實層面上，則是異能人會陷入迷茫狀態。時而清醒，時而暴走。”
“他們就是因為你爸清醒的時候才有機會將你爸殺死的？”孔勁濤問道。
楊璐瑤費力的點點頭。“當時我們在實驗室外，聽不到實驗裡面的動靜，所以我們便冒險進入實驗室。但裡面已經沒有一個完整的人。我爸就好像是從血液裡泡過一樣，全身都是鮮血，只有兩隻眼睛放出黃色的光。”楊璐瑤說著，似乎回到了當時那個恐怖的實驗室。
“他看到我們的時候，本來也打算將我們殺死，但可能是體內的第三人開始佔到上風，他短暫的恢復了意識，哀求我們將他殺死。”楊璐瑤的語氣沒有任何的變化，但眼角卻流出了眼淚。
“所以，你們就用十字弓殺死了你父親？”韓子傑的聲音也是聽不出任何感情。
“不是我們，是他們，那群混蛋。”楊璐瑤聽到韓子傑的話，好像突然失控一樣，聲音陡然提高了好幾個分貝。
“我父親不願意傷害他們，他們卻忍心將我父親殺害。這群人不配活在世上。”楊璐瑤的眼中放出仇恨的光芒。
“那之後呢？”孔勁濤繼續問道。
“因為異能巨大的破壞力和不可獵殺性，總部停止了實驗。由於我父親的影響力巨大，所以他們不得不故意設計了一場車禍，宣佈我父親死亡。”
“那你母親為什麼會和你分開？又為什麼會和你哥哥生活在貧民窟？”
“當時為了保住這個祕密，總部給我們每個人鉅額補償，除了孫蓉因為父親的死不願意接受。其他幾個人——都接受了。”楊璐瑤說起孫儷蓉的時候並沒有用母親的稱呼，好像跟孫儷蓉有莫大的仇恨一般，這個細節，也被韓子傑記在心裡。
“那麼你呢？”韓子傑冷聲問道。
“我沒有接受他們的施捨，而是向他們提出要出國繼續深造。”楊璐瑤回答道。“之後我就離開了國內去了美國，一待便是十年。”
“那你為什麼會回來？你對你母親究竟有什麼不滿？”
楊璐瑤看了一眼提問的韓子傑，對方的洞察力確實太強悍了。“孫蓉沒有接受總部的封口費，但她也沒有想過為父親報仇。十年間，他為了給大哥看病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只得在貧民窟混日子，這樣的母親我又何必要認她？”
“所以你就索性回來實施你的復仇計劃？”韓子傑步步緊逼。
“沒錯，11年，在我出國十年之後。終於被我研究出了更簡易的異能人制造方法。我知道自己報仇的時機到了，便回到了Q市。”
“我在Q市大學找到了一份心理學講師的工作，一邊作掩護，一邊蒐集這幾個人的資料。不得不說，王傑、鄭淑怡還有餘品楠確實蠢的厲害，他們竟然忘了自己手上的鮮血，還要繼續拋頭露面，他們的資料我很容易就得到了。而沈明亮則要精明的多，當年，就是他提出的要用十字弓封住異能人關節的方法，所以他罪無可恕。但他卻好像銷聲匿跡的一般，我找遍所有的醫療中心、醫院都沒有他的身影。直到我在偶然的一天進入一家診所買藥，才發現了他。這樣，所有的人都已經被我找到，我便開始計劃我的連環殺人案。”
“那你又為什麼會找到你哥？”孔勁濤好像很關心這個問題。
“非常偶然，我一直不知道應該怎樣去執行我的殺人計劃。直到有一天，我在校園意外的發現了我哥的身影，他在Q市大學裡亂轉。當時我為了實驗他，還故意從他身前走過，他並沒有認出我，我這才確定他還一直處於失憶的狀態。他的出現，讓我找到了最佳的復仇人選。如果他有記憶的話，我相信他一定會支援我的做法，為爸報仇是我們兩人的責任。”楊璐瑤的話已經徹底暴露了她就是個瘋子。
“之後我便跟蹤他到了貧民窟，瞭解他的作息習慣，甚至還找機會偷配了他房間的鑰匙。這讓我知道了他經常是晚上工作，所以我決定在他晚上工作睡著後下手。”
“王傑在9月16日會在生物學家座談會上發言，所以你在之前的一晚對楊亦涵下手了？”韓子傑繼續追問。
“沒錯，我要讓他們感到徹骨的恐懼。我在15號的晚上，我偷偷摸進了我哥的房間，將他催眠並喂他服下了藥丸。之後我給他下達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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