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白霧
我看見這個目光的時候，猛的退後了幾步，額頭上都滲出來了冷汗。
張騫九問我怎麼了？
我咬了咬牙，說：“小心一點，裡面那個王寶，怕是不好對付。”
張騫九停頓了一下，冷笑了一聲說：“兩個孽畜經過了這裡，那個王寶，現在怕是已經成了陰魂了。”
我心裡面還是有些不安。張騫九告訴我沒有什麼問題，然後他問楚沐兒，我們進去之後，只是要找到那個蠱蟲的屍體對嗎？
楚沐兒點了點頭說沒錯，只要找到了屍體，上面肯定沾染了之前宿主的血液一類的東西，這樣的話，她身上的其它毒蟲，就能夠起到用處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心裡面卻想到，如果是需要毒蟲爬出去的話，恐怕沒有什麼大的效果。
剛好在這個時候，楚沐兒就像是解釋一樣，問了張騫九一句話，說：“我的毒蟲能夠嗅到氣味，難道你們道士，拿到了血液，還找不到東西嗎？”
張騫九倒是皺眉點頭，說的確可以。若非那兩個牙齒被師叔拿走，我們現在也沒有那麼的麻煩。
一邊說話，三個人已經走到了屋子門口了。
推開房門之後，一樓靜悄悄的沒有什麼光。
進屋之後，我一邊抓著張騫九的衣角，另外一隻手，摸索到了門口，打開了燈。
楚沐兒也抓著我的衣角，我們三個人就像是連成一串兒了一樣。站在一樓。
楚沐兒取出來了一個鈴鐺，搖晃了一下，接著靜靜的閉上眼睛片刻，然後搖了搖頭說：“不用擔心了，它們不在這裡……”
我鬆了口氣，放開了張騫九的手。
張騫九則是從懷中取出來兩張符纂，給了我和楚沐兒，讓我們塞在雨衣裡面，萬一有小鬼出來的話，能夠擋一擋。
跟著張騫九和乾一道長這幾天的時間裡面，我總算明白過來，道士也不是萬能的。
就算是要對付鬼，也不是一張黃符吃遍天下。
一張符，只能擋一次，還好這裡只有一個鬼……
楚沐兒收起符纂之後，朝著二樓的位置走了過去。
張騫九馬上走在了楚沐兒的前面，上樓。
幾個人到了樓上……
一股子血腥的味道，撲鼻而來。
二樓依舊是靜悄悄，格外乾淨的那種狀態。
一個靈堂，立在了南牆的牆角。
那個靈位，我還是清晰的記得，當時王寶是如何保護它的……
只不過，這一次在靈位的前面，王寶沒有再站著了，而是跪在靈位面前。頭彎的很低。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張騫九手中拿著符纂，輕聲問了句：“沐兒姑娘，在什麼地方？”
楚沐兒指了指窗戶的位置，我瞬間就把視線轉移了過去……
在窗戶的邊緣，有一灘小小的血跡，在血跡之中，一隻黑漆漆的蟲子，一動不動的躺在裡面。
張騫九吐了口氣說：“有血……這次不用全部麻煩沐兒姑娘了……”
張騫九一邊說話，直接就朝著窗戶那邊走過去了！
我也鬆了口氣。
而楚沐兒，也走了過去，蹲在地上，把那隻蠱蟲撿了起來。很快，就有一隻只蜈蚣和蜘蛛從楚沐兒的衣服裡面鑽出來，一群蠱蟲圍著屍體，很快，屍體就消失不見了……
我注意到這些蠱蟲開始變化了，本來陰冷血紅的小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層灰色。
楚沐兒告訴我，現在這些蠱蟲，已經感應到了方向了。
張騫九也從地上站了起來，手中拿著一張沾滿血的符紙，然後裹在了一根香上面，吐了口氣說：“雖然下雨有一點點影響，但是它們，還是跑不掉了……”
一邊說話，張騫九就要去點燃香支。
而這個時候，我卻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靜悄悄的屋子裡面，就像是到了寒冬臘月一樣的冷！
甚至是感覺到有一雙眼睛無時無刻不在死死的看著我們！
猛的回過頭，看向了剛才靈位所在的位置……
那邊的地面，突然空空蕩蕩了起來。
楚沐兒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疼痛讓我瞬間就反應了過來，看向楚沐兒的時候，她手指著樓梯，聲音僵硬的說：“下……下去了……”
我脊樑骨都是寒意，問楚沐兒是不是看見屍體下去了？
楚沐兒點了點頭，半天沒說出來話……
我安慰楚沐兒不會有事的……
張騫九則是冷哼了一聲說：“死了以後不安生的話，就怪不了我下手無情了。”我想起來當時檜兒的眼神，還有這個王寶的痴情和無辜。拉住了張騫九，求他放王寶一條生路。
張騫九沒有多說話，也徑直的朝著樓下快步的走去了。
我和楚沐兒就跟在了張騫九的身後往下走。
可是這一次，不安，將我完全籠罩了起來。
因為樓梯的長度……按照我們的速度，十幾秒鐘，就足夠下樓。
但是……我們不但沒有走出樓梯，甚至……面前的張騫九，也消失不見了……
不停的往下走，只能夠看見轉角位置有燈光，可是無論如何，都走不過去！
我想起來了當時……被李道士用了鬼打牆的時候，就是在一個路燈下面，走了兩個小時，還是那個路燈……
楚沐兒也被嚇壞了。抓著我的手，不停的發抖。
我一邊喘息，一邊拉著楚沐兒，回到了樓上。
現在的時間，本來是白天，不應該有鬼出現的，可是經過這段時間跟著張騫九和乾一道長，我也知道了，鬼不是白天不能出來，而是隻要不見陽光，就沒有任何的問題……
這個陰雨天……加上王寶生前的怨氣……
我和楚沐兒，怕是遇到麻煩了。
緊緊的摸著胸口的位置，我警惕的看著靈位的方向。
壓低了聲音說：“王寶，你最好想清楚了，你根本對我們做不了什麼，雖然現在死了，但是好歹還有一個鬼魂之體能夠陪著檜兒，可如果……你被打得魂飛魄散，就……”
“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對嗎？”
一個陰冷的聲音，冷不丁的在我耳邊炸響！
身邊的楚沐兒尖叫了一聲，被嚇得猛的往前跑出去了兩步！同時也掙脫開了我的手！
我心中一驚，趕緊追到了楚沐兒的身邊，抓住楚沐兒的手之後，我馬上對著屋子裡面厲聲說道：“王寶！你自己知道！那還不快點放我們出去？”
一股子陰冷至極的笑音，在我的耳邊炸響！
王寶喋喋的大笑著，怨毒著聲音說：“檜兒，已經被你們害的魂飛魄散！天上地下，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的痕跡！我空守在靈位之旁，卻成了一個沒有生氣的木塊！是你們害死的沐兒！她從未傷人，卻落得如此下場！天不收你們，我來收！”
話音剛落，我就感覺到胸口一悶！
王寶尖銳的嘶吼聲炸響，屋子裡面撕拉撕拉之間，出現了大量的黑霧！
就連那些燭光，都變得模糊了起來！
我捂著胸口，緊緊的抓著楚沐兒的手掌。沙啞著聲音說：“別走開我身邊……”
楚沐兒哆嗦的靠近我，問我它在什麼地方？
我強笑了笑說：“就在我們身邊，但是你記住我以前叮囑你的事情，就沒有問題了……”
我的符纂，已經在剛才王寶攻擊我的瞬間，被消耗掉了……
楚沐兒，還沒有被攻擊。
可是，讓我心頭微冷的是，張騫九呢？一樓之隔，張騫九早就應該發現不對勁了才對，可是為什麼，他現在都沒有回來救我們？
霧氣，越來越濃，王寶，卻沒有再次出現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哭泣的聲音……
那種格外淒涼，甚至是滲透到骨子裡面的哭泣……
我猛的回過頭，卻看見楚沐兒，正睜大著眼睛，茫然的往下落淚……
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啪嗒的聲響。
我也突然覺得，自己被一股子莫名的悲傷意味浸透了內心。
就像是想起來什麼悲痛欲絕的事情一樣……
霧氣，越來越濃了，濃到我幾乎已經看不見楚沐兒，只剩下我的手，還緊緊的抓著她的手掌……
我不敢鬆開，害怕出事。
而就在同時……我面前的霧氣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陣銀鈴樣的笑聲。
一個模糊的人影，在我的面前來回晃動。
我怔然的看著她的背影，我不認識這個背影，但是我記得這個聲音……
我知道我現在看見的一切都是假的，是鬼遮眼，於是我忍著沒有動……沒有上前……
霧氣突然緩慢的消散了……
白霧完全散去之後，屋子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了那種陰冷的感覺。好像王寶已經消失不見了一樣。
我扭頭看了看樓道的入口，張騫九眉頭微皺的拿著一個揉成團的符紙，聲音微變的說：“小鬼……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手段？”
我鬆了一大口氣，原來是張騫九救了我們。
扭頭看了看身邊的楚沐兒，她怔然的在擦自己臉頰上的淚水。
剛才發生的一切，我不知道楚沐兒看見了什麼，但是卻給了我一種言語沒有辦法說出來的感受。
我們下了樓，走到了門口。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天色也放了晴，露出來了一點點的光……
張騫九冷冰冰的聲音說：“這一下……鬼沒有辦法派上用場，而且我們手上有了東西……這兩個畜生，跑不掉了……”
一邊說話，張騫九一邊取出來了那根被符紙包起來的香。接著，就將香點燃。
繚繞的煙氣，緩慢的飄了起來……
真的有那麼簡單嗎？我總覺得，我們可能忽略了一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