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有情與無情
“你給我看的都是事實？”
此時的姬成坐在一艘堪稱豪華的巨型龍船之上，緊緊注視著對面那個清雋雅緻的上官彥，不放過上官彥臉上的絲毫變化。
上官彥勾脣微笑：“我為什麼要騙你呢？”
“你沒騙我，那為什麼要這樣做？”姬成抬頭看向了龍船上空的，那層透著微微寒霜的氣霧狀遊動結界。
上官彥附身先為姬成沏了一壺茶，這才緩緩回答：“那個只是為了防止天道的檢視而已。”
是嗎？可為什麼他會覺得這層結界會束縛他呢？
姬成沒有問出這個問題，只是在心頭徘徊了下，復又說道：“你之前講的命運到底是什麼？”
之前姬成含恨向上官雅擊去的時候，上官彥忽然告訴他假如他這一拳下去，命運就會粉碎，世人將會在頃刻之間淪為粉末，再也不復存在。
姬成想嘗試著不信，可是他不能。
因為姬成在上官彥的臉上沒有發現絲毫開玩笑的跡象，同樣也是因為他賭不起，他不能將世人的性命捏在手心中隨意和別人賭。
所以，他坐在了這裡，只因為上官彥說要帶他看一個東西。
這幾天中，姬成只感覺他身上的時空覺醒能力越發活潑，彷彿提醒他周身的時空早已發生了變化，這裡的時間流速已經與他來時的那個世界不甚相同了。
上官彥帶著他看了許多的東西，有極古年代上官彥來到世界原胎前的一幕，也有十二命宮誕生的一幕，甚至亦有他姬家上古年代的輝煌的一幕。
姬成拼命的將這些景象烙印在腦海中，與此前姬無命等人告訴他的東西合二為一，漸漸發現了許多不尋常的地方。
而這些不尋常，也是他肯按捺住性子陪著上官彥四處溜達的原因。
“命運啊？”上官彥狀若蕭瑟的感嘆了聲，似乎要排解出心中的某種憂愁。
姬成心思敏.感，卻不想去善解上官彥的心意：“你能快點說嗎？我想我那邊的人還在等著我回去。”
哪怕時間流速不同，姬成卻也仗著時空覺醒者的能力不停換算陽界的時間，大概推斷此時陽界大概也過去了十天左右。
末世之下，分秒必爭，何況還是十天這麼長的時間？
姬成一開始只是想探尋下上官彥為什麼要毀滅世界的原因，以及嘗試能否從根本上打破上官彥的滅世步伐，從而不會讓他們如此被動。
姬成考慮到了實力的問題，因此也準備了一項獨門的逃跑祕術，準備在上官彥意圖不軌的時候逃之夭夭。
可是姬成沒有想到，上官彥完全沒有想要對他做什麼，只是給他看了點東西，而就算這點東西，卻讓他在這邊耽擱了那麼久的時間。
上官彥眉眼帶笑，心想姬成還真是和他年輕的時候一樣，風風火火的樣子，恨不得將所有的一切都攬在自己的身上。
不過他如今，不也還是這樣嗎？
上官彥心中暗暗嘆息，對向姬成的嘴角則是緩緩勾起一抹弧度：“可以，就當你這些日子陪我遊玩的獎勵。”
呵，獎勵？小爺我才不稀罕。
姬成心中暗暗撇嘴，就聽到上官彥說：“你還記得第一十二命宮中除了你還有誰嗎？”
“當然記得。”姬成下意識的回答，卻忽然想起了那個命宮元神所代表的東西。
他怔怔的瞪大眼睛，瞧著上官彥的神情帶著一絲不可置信：“我原以為，你不會冷血到做出這樣的事情。”
上官彥第一十二命宮元神，除了姬成以外就只剩下恆一，而恆一所代表的，恰恰是命運中的運。
如果姬成沒有理解錯的話，此時在陽界肆虐的命運長河就應該是恆一和上官彥的第五道權柄命結合而成的災劫！
上官彥對著姬成搖頭笑說：“姬成你要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們修行者想要成為人上人，在那片大世界中可以依然榮光，就必須毫無顧忌。”
姬成冷笑，呵呵說道：“難道又是所謂的大道無情，方能執行日月，掌控星辰？”
“你不需要冷笑，不要說修行者，哪怕是世人，不也是大都冷血無情者，才能榮登高位，坐那人上人的寶座？”
上官彥復又停頓了下，才下了結論：“所以無情，才能至道。”
無情，才能至道？
狗屁！
姬成定定的瞧著上官彥斬釘截鐵道：“我只相信情之所至，力之所生，無論是憤怒、愧疚、哀傷，都能轉化為人的力量，攀登那至高榮耀的道途。”
上官彥恍惚之間，彷彿又見到了他的哥哥，撫摸著他的額頭說：“你不肯隨我去上界？”
“不，我要憑自己的本事飛昇上界。”小時候的他，倔強的回答道。
他哥哥也是不惱，反倒是欣慰的說：“你有這個想法很好，畢竟修行界大都是無情之人，我們上官家雖不屑，卻也要有保護家人免受那些人迫害的能力。”
“彥兒，你要記住，道是規則，而情之一道，才為大道……”
哥，早知大道如此艱辛，當初的我隨你前往上界該有多好。
可我知道，崇尚有情道的你一旦知道我在下界做了這種事情，說不定連我這個弟弟都不認了吧。
所以我啊，一定要讓這個世界恢復正常，讓那個該死的天道，墮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脫！
上官彥強迫自己收回滿腦的思緒，勾脣淺笑說：“是嗎？有情才是大道？那你這個有情之人卻為什麼沒有打贏我這個無情之人呢？”
姬成沒有被打擊信心，波瀾不驚的說道：“若是給我同樣的時間，我一定會將你打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哦，是嗎？”上官彥依然雲淡風輕，彷彿那個姬成口中被打在地上的人不是他一般。
忽然，上官彥揚起手，散開了龍船上的那層雲霧結界。
姬成眉梢迅速上挑，說道：“你為什麼要撤去結界？”
“因為啊，那個人不知道怎麼了，忽然來了呢。”上官彥淺笑道。
那個人？
姬成豁然抬頭，看向了那個在半空緩緩出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