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錯失的時機
十年前的市中心醫院是市內最有影響力的醫院之一，但自從爆發了院長貪汙受賄案件後，形象直線下降，很多有資歷的醫生都為了自身發展跳槽到別的更有發展前途的醫院去，從此這裡成了體檢及開藥的地方，普通如發燒感冒大家都不願意到這裡來。因此，沒有任何背景，剛大學畢業的小林才有機會到這裡來工作。儘管如此，也只是做一些病歷管理的幕後工作。不過，這正好讓藍銘年有機會偷偷的到這裡翻查當年李彬文母親的病歷記錄。
十年前的病歷，時間上又正好是醫院更新換代的混亂時期，那些病歷到底有沒有被整理好，還有沒有完整的保留下來，這也是一個問題。
“唉……”儘管已經跟小林打好招呼，但來到醫院門口，藍銘年還是忍不住嘆氣。能不能在這裡找到想要的資訊呢？
“嗨！藍舍長！”擔心藍銘年認不得路的小林一早就跑了出來等他，還在藍銘年思前想後之時，那人便已經看到他，一路小跑過來，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笑意。
“沒有打擾你吧？”
“嘿嘿，舍長吩咐的，再忙也得給力啊！”遇到老同學，小林又回覆到讀書時的輕浮模樣，用手肘親暱的碰碰藍銘年手臂，嘴上如此說著忙，可明顯不是那麼一回事。半年沒見，小林比在學校的時候胖了幾圈！現在上班時間跑出來了仍然輕鬆自若，顯然也是不怕被上級責怪的節奏，這份工作看來可閒得不一般呢。
“辛苦你了啦，回頭請你吃飯。”
“當然是必須的。”
在小林的帶領下，藍銘年順利來到了病案室，對於他的進來，大家也沒有過多的干涉，只是好奇的看了他幾眼，繼續埋頭幹自己的活。
“好吧，我不管你了，十年前的病歷資料全都在這電腦裡，你自己找吧，有什麼需要儘管喊我。”說罷，小林揮揮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目送著他的離開，藍銘年不知不覺間皺起了眉頭。他有預感，事情不會那麼的順利……
經過多番嘗試之後，果然，正如藍銘年所想，根據小林的指示，藍銘年在電腦前查詢了關於那個人的資訊，可是搜尋不到任何資料，又試著其他的搜尋方法，仍然無法得到想要的結果。但李彬文的母親臨死前確實是住進了這家醫院，這一點應該不會有錯。莫非其中有什麼變數，她的資料被隱藏了？
“喂，小林”藍銘年揮手招呼道。指指面前的電腦問：“這個還會有紙質病歷嗎？”
“怎麼還會有呢，病歷當時病歷太多，沒地方儲存，都是存進電腦裡了，要是這裡都無法找到，那也就這樣了，沒有其他辦法。”
“是嗎……”藍銘年失望的垂下眼簾，儘管早已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是仍不免受到點打擊。最後的希望也幻滅掉，難度就真的無法知道當時的情況嗎？越是無法接近真相，越是令藍銘年產生懷疑，遙想當年，李彬文的母親之死，是不是也有著不可告人的祕密呢？
“話說，你要找誰的資料呢？十年前，你有親人十年前住在這裡嗎？”
沒打算把李彬文的事告訴小林，實際上，連藍銘年也不知道他這樣近似盲目的尋找線索到底有沒有用！但事到如今，除了調查關於那兩父子的一切相關人事之外，還能幹什麼呢？有點痕跡總比什麼都不幹強。
“呃……那個，如果沒有找到具體的病歷，或者可以試試找驗單吧，印象中醫院裡病人的驗單資訊都會在系統中儲存，當然，假如你只是想知道檢查結果的話。呵呵……”
小林句末的那幾聲笑聲彷彿是對自己提議的無意否定，可在藍銘年眼中，卻是一言驚醒夢中人！無心的一句話倒是提醒了他，做了什麼檢查以及有怎麼的檢查結果，都可能透露著重要資訊！
坐在電腦前的藍銘年定了定神，深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最後的機會。
十年不是一段短的時間，十年的光景可以改變一切人和事，可以是由生到死，可以是從喜歡到討厭，可以是繁盛變為衰敗……十年前的驗單結果還能找到嗎？
按下回車鍵，螢幕上顯示出正在查詢的提示資訊，看著閃動的圖示，藍銘年緊張得手心冒汗。
拜託，如果上天真有神明存在的話，拜託一定要有！
電腦急速執行的聲音漸漸停息，螢幕上一下閃動，只出現了一條訊息，日期是十幾年前的驗血報告。
不是李彬文母親最後一次住院的檢查，也就是說，這份告訴根本和她的死不會有任何關係……果然，關於那次住院的資料，真的一點都沒有遺漏下來……嗎？
藍銘年嘴角**了幾下，無力的笑了出來。嘿嘿，連這條線索也斷了，嘿嘿，真是不簡單啊……
搖搖頭，既然是辛苦得來的結果，不看白不看，儘管不認為有什麼意義，藍銘年還是點開了報告，看到了唯一的一份關於血型的驗血報告：ab型，rh陽性。
“……”看著報告，藍銘年一陣沉默。
病案室裡的大家還在悠閒的幹著自己的工作，沒有人留意這個外來人員臉上不正常的神情，也沒有留意，他正悄悄的把記錄下載下來，發到了自己的郵箱裡去。
“小林，我先走了，太感謝你，本來想要請你吃飯，不過今天我還有點事，先欠著，下次再約時間好吧？”走到小林身邊，拍拍他的肩膀，還沒等那人回答，藍銘年便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出病案室，左手緊握著的拳頭中佈滿了溼熱的汗水。
“喂，藍舍長……”小林想把藍銘年喊住，可那人已經走得沒影了。“真是的，那麼久沒見，說走就走，我馬上就能下班了啊，即使你不請我吃飯，我請你吃飯也行啊，真是的……”
沒有聽到小林的抱怨，藍銘年眼中只有“答案”二字，他要的是答案，是原因，是真相！他有預感，很快，謎底就會被揭開，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李彬文，一定是你！
不，不是李彬文……
輾轉反側了一個晚上，無論如何也睡不著的施明月乾脆從**坐了起來，腦海中李天寧三個字始終是揮之不去。
李教授居然還能出入研究所，這世界怎麼了？！是陷阱還是陰謀！
施明月痛苦的抓住一頭長髮，如果這時候告訴她把頭髮拔光會知道原因的話，她肯定二話不說的動手，奈何，現在即使她如何折磨自己，原因這東西也不會因此而登門拜訪。
出入記錄中居然有李教授的名字……正常情況下是沒有冒充的可能，那李教授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他果真是沒有生病，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不得不隱藏起來暗地裡做研究？
大概是和那事件有關吧……被病毒感染的患者會突然衰老，然後“正常”的因衰老而死亡，只是no.5……
想到那隻奇蹟般的生還，而又離奇死去的no.5，施明月眼眉不自主的跳動了一下。
和其他小白鼠關在一起時，總是其他小白鼠相繼死去no.5安然無恙，一旦單獨隔開便也很快出現狀況，這一點是不是提示著什麼？
腦海中一直重複著事件相關的所有資訊，事情的始末，為了查明原因的所有調查研究，施明月確信自己應該已經掌握了點什麼，可是就是無法清晰的以一個原因一條線索把所有零散的東西拼湊成形。
假如我是李教授……
閉上眼睛，施明月回想與李天寧相處的點點滴滴，越是往深處想，越是心瘁不寧，終於她再都按捺不住了，翻身站起，以最快的速度隨便換了件運動服，拎起扔在玄關處的手提包不顧夜色濃重走出家門，她要回去研究所，她要再次確認一件事。
深夜裡，第五研究所一如往常的深沉穩固，彷彿這些日子來發生的所有難以置信的詭異事件都如它無關，它是獨立於世人之外，與世無爭卻又悄悄的影響著所有人。一時間，施明月居然覺得這個地方十分冷酷無情，十分的陌生。
手頭上還有點點滴滴的各樣研究，可是她已經無心理會，如今還有比研究更加重要的事情等著她解決，除了她之外，或者沒有人能尋找到答案。
一回到辦公室施明月立馬開啟電腦，按照程日朗給她設定的簡單操作進入到研究所保安系統中，由於事情來得太過突然，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施明月還沒有仔細研究那份記錄，她只記得，李教授在病倒後依然頻繁的出入研究所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也沒有見過他。
跟今早見到的情況一樣，那個名字依然在清晰的顯示在記錄中，並且在大多數時候與前後出入的其他人相隔不到一分鐘，有時候甚至還是緊跟在自己之後！
既然如此，那是李教授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出入嗎？還是說研究所還有另一條大家不知道的出入通道？
嗯……
她想起了藍銘年。
藍銘年一再懷疑李家兩父子和事件有關，還懷疑他們身份的真實性，甚至還取了兩人的dna要求做比對確認關係，之後仍不死心，依然盯著李彬文不放找不到證據誓不罷休的節奏。開始時以為是藍銘年對李彬文有偏見，或者是先入為主的認定他是元凶，此時細想，藍銘年並非不理智的人，空穴來風，他如此堅持可能不是主觀因素的影響。
施明月皺著眉頭，滑動滑鼠一路往上看，尤其注意李天寧的名字，李家父子可能真的有問題，但問題或者不在李彬文身上，藍銘年是注意到了，不過很遺憾的沒有找準目標，他不應該只盯著李彬文不放。
關鍵人物應該是
這個人！
“誒……”
越是深入研究這份出入紀律，施明月便越發覺得詭異，看著看著不禁撐大了眼睛，傾著身子的靠近電腦，用手指點著每一行生怕是視覺錯誤，真的是太詭異了。
李天寧每天都會出入第五研究所，即使是週末也不會休息，行蹤規律得就像是調了定時器。不同於工薪族的準時上下班，更像是週期性的鬧鐘，除了週末之外每天準時八點四十分出現在研究所，星期六則是九點三十分，星期天是九點整。至於離開時間，也是呈現出週期性迴圈，一分不差，一秒不少。
會有人強迫症的上下班的嗎？！
即使真的是故意定時出現，但也有意外的吧，即使是飛機也會晚點，機器也有故障，城市都是經常塞車的吧，這種情況根本就是非正常。
是有人對出入記錄動了手腳。
規律出現的不單只是李天寧，所有人都一樣，連她本人也不例外，然而最奇怪的是，昨天，她竟然沒有發現這一點。
別人的話可以說是沒有留意，但自己的事她絕不會忘記，她依然清楚記得昨天她進入研究所的時間，而那個時間和今天看到的並不一樣。
只能得出一個結論，有人在此之後，對研究所的出入記錄動了手腳。
施明月輕輕咬著食指頭，閉著眼睛看似是處於靜止狀態，實質上腦袋卻是在飛速運轉，一邊努力嘗試回憶兩次看到的出入記錄之間的差異，一邊思考記錄背後的真相。
無緣無故，誰會動這樣一份沒人看的東西，既然現在被處理過，證明它有被處理的價值，嫌疑最大的莫過於李教授，可是，如果真是李教授動的手腳，他怎麼不乾脆把自己的痕跡徹底清除？如此一來不是更乾脆利落麼。要是李彬文的話，相信他也不會拿自己的父親作為擋箭牌掩人耳目，而且也沒有這樣做的必要。如果不是跟李教授有關，那是有人知道她的行動，存心轉移注意力嫁禍於一個躺在病**無法自由活動的人嗎？
更加荒謬，無聊透頂。
施明月用力的晃晃頭，否定了一切的推斷，無論如何也都想不明白箇中的玄機，內在的含義。她後悔昨天沒有好好的看清楚，只怪當時太過震驚無法定下心神，沒料到只是那麼一點點的時差，便錯過了重要的線索。
到底昨天和今天的出入記錄有什麼不同，到底那個人想要掩飾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