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鍾涵,我好想你!
如受驚般即刻從鍾玉澈的身體上彈起,邢佑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猛地坐到床腳處。
邢佑的驚慌擾亂了鍾玉澈那還在沉迷在快意中的身體,他倏然喘了一口氣,困惑地看著停下來的邢佑,那一張充滿難以置信的俊臉。
“爺……”他顯得有些吃力地單手撐著自己坐起來,羞澀地用衣服捂著自己坦露出來的胸口,神情隱憂地問,“怎麼了?”
邢佑顫抖著呼吸,腦袋劇痛難忍,身體的燥熱絲毫沒有減弱一分。他“砰”的一聲躍下床,不留片語便衝出了墨夏的房間。
“喂!”鍾玉澈立即緊張地爬下了床,急聲叫喚著跟著追了上去。
……
…………
昏頭昏腦地在人流喧嚷的百花樓裡莽撞胡衝,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不知道惹起了多少混亂,邢佑衣衫不整地奔跑著,驚呼聲在他耳邊驟起,他只想逃,只想藉著呼嘯過耳邊凌亂的風來刷醒他的理智,他的感情。
後花園,夜色一片靜好,燈影闌珊,到處是一片低語柔笑,一雙一對的才子孌童並肩依偎,站在後花園的長廊抑或花圃後談笑風生,吟詩作賦。
後花園的一個偏僻的角落裡,一個平靜的荷花湖旁,邢佑喘著粗氣跑到池旁雙手撐膝艱難地喘著氣,額上滿是汗水,汗流浹背,一停下來時,血液逆衝,渾身火辣辣地疼著,讓他難受得脣色蒼白。
平靜的水面被微風拂過,泛起一道道細細小小的漣漪,動盪著飄滿整個湖面的蓮花燈,燈光反射在湖面上,影影綽綽,光芒跳躍。
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邢佑縱身一躍,整個人跳入了湖中。
湖水沒了他的半個身體,直到腰間。冰涼的湖水一下子衝去了他身體的熱度,身下已經昂頭在叫囂著想要發洩的堅挺在瞬間碰到低溫的情況稍微有些平息了下來。
他在水中艱難地走著。
“隊長……”耳畔裡,不斷地響著一個聲音,熟悉得讓他心痛,熟悉得讓他想放聲大哭。
……
“隊長,有你在真好……”
在死靈之海的沙灘上,響起溫溫柔柔的嗓音,夾雜著一絲海風的清甜,鍾涵是那麼滿足地依偎在他的懷裡。
可是鍾涵,沒有你在,我有多不好,你知道嗎?
他踏著溼滑的湖底,半個身體沒入湖中,從他的身體周遭濺起的無數水花撲熄了多少盞蓮花燈,花蕊上的燭火搖曳得更加厲害。
……
“以後不許你再說這種話,你是我的,所以我不允許你離開我的視線半步
。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跟著你,不管我到哪裡,你都必須在我身邊。”
靜謐的學校雜物室裡,他認真地凝注著鍾涵,彷彿要將鍾涵的影子生生世世地烙印在自己的眼底,他對他許下禁錮一生的諾言,換來鍾涵的一臉害羞的粉紅。
可是,這個諾言,是誰先對誰失守了?如今我的身邊,又有誰在陪伴?
冷風簌簌,湖中心的假山近在眼前,他發狂似的衝過去,腦海裡一幕幕都是與鍾涵的回憶。
……
“隊長!我……以後……只剩下你了……”
在經歷了生死磨難,痛失親人朋友的一切之後,鍾涵崩潰般躺在他的懷裡,聲音裡已經被痛苦折磨得低啞,顫抖。他心痛萬分,很想告訴鍾涵,他的世界裡,自從鍾涵出現之後,也從來都只有他一人的身影,他就是唯一,獨一無二的唯一。
可是鍾涵,你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個與你一模一樣的男人,卻不是你。這何嘗不是對我的一種折磨……我不要任何的替代品,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
拳頭一下下沒有分寸地砸在假山上,鮮血淋漓的拳眼上傳來的粉碎般的劇痛,也沒辦法把他心裡那種讓他絕望悲慟的感覺淹沒。
他的心好痛!
他對鍾涵的愛和思念已經到了極致瘋狂的地步,他甚至在被藥物迷惑的情況下把另外一個人當成了鍾涵!
“為什麼!?”他仰面痛聲對天怒吼,眼淚不受控制地從他的眼眶裡滾落下來,混合著濺到他臉上的湖水,已然溼潤成一片。
為什麼要有一個和鍾涵那麼相像的男人出現在我面前,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鍾涵!如果你真的知道我現在的感受,可不可以拜託你回來,回到我的身邊,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啊!
……
…………
好不容易追了上來的鐘玉澈站在湖邊,忽而發現了邢佑的身影,他驚叫著亂成一團,什麼也沒想就直接跳下了荷花湖,嘶啞地叫著:“你幹什麼!!”
湖底長滿的青苔泥濘滑膩,鍾玉澈心切地艱難在湖中快步行走,湖底的泥土被他們的動作掀得翻滾起來,周遭原本清澈見底的湖水赫然變成一片渾濁。
見到邢佑的歇斯底里,鍾玉澈終於走到他的身邊急忙將他整個人抱住,阻止他傷害自己的舉動,痛聲大喊:“爺!你不要這樣子!”
兩個男人在湖中心糾纏成一片。
邢佑聲嘶力竭地嘶吼:“別碰我
!你不是鍾涵!你不是!”
他轉身奮力地將鍾玉澈整個人推開,鍾玉澈腳下一滑,措手不及地整個人栽進了湖中。
“啊!救……!救……救命!!”鍾玉澈失措驚慌地想從湖底爬起來,可是一時過於慌亂,腳下不斷地踩到濡溼的青苔,一次又一次不斷地栽進水裡。
他的雙手胡亂掙扎,湖水混合著泥土灌進了他的鼻腔和口腔裡,他被嗆得劇咳起來。
邢佑的心驟然一驚,連忙不由分說從湖裡走到鍾玉澈的身邊,一把將他撈起來,抱在懷裡急忙往岸上走回去。
疲憊脫力地上了岸,他好不容易竭力將鍾玉澈從水裡拖了上來,但是鍾玉澈驚慌過度,已經昏了過去。
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渾身溼漉漉,寬鬆的衣衫濡溼緊貼在他的身體上,一頭長髮胡亂披蓋在他的臉上,凌亂狼狽。
邢佑喘著氣,側躺在他身側,伸手撥去他一絲絲貼在臉上的溼發,仔細地凝望著那張熟悉清秀的臉龐……
如果這個人……
是鍾涵,該有多好……
冷風一拂,濡溼的身體一陣陣瑟瑟發抖,但是心口上的那一團異常旺盛的火卻沒有因此熄滅。
邢佑苦澀一笑,沒有力氣,再做什麼了……
虛脫般緩緩閉上眼睛,他在淚水肆意中,暈倒在了鍾玉澈的身側。
……
…………
一陣陣清淡的粥香鑽入鼻息間,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刺入瞳仁裡的陽光炫目得讓他睜不開眼睛。
眼睛不適了一會兒,總算是睜得開了。他吃力地扭頭,循著飄過來的粥香望向廂房中央的桌子旁。
一身素衣的男人站在桌前,動作輕柔地用木勺將熱氣騰騰的粥盛進碗裡。
“呃……”邢佑想挪動一下身子,可是當他動了動手臂的時候,指骨上傳來的劇痛卻不得不讓他痛叫出聲。
他落眸,看著自己被紗布包裹著的一雙手掌,才忽的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墨夏似乎被他的聲音驚到了,即刻回過頭來,見邢佑醒了,連忙欣喜地跑過去連忙將他扶起身來靠著床頭坐著,欣然地問:“爺,好些了嗎?身體還覺得不適嗎?”
墨夏親切地低聲問道。
昏迷過後醒來,他的聲音顯得很是疲憊嘶啞。
“我怎麼會……在這裡?”
“昨晚有人發現你和玉少爺昏倒在荷花湖邊,所以將你們都救回來了。”
看著臉色蒼白的邢佑,墨夏即刻機靈地起身走去床旁邊擰了一條溼毛巾幫他擦臉
。
邢佑不自然地結果毛巾:“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墨夏柔聲一笑,問:“爺要先吃點東西嗎?不吃東西,身體好不了。”
“鍾玉澈呢?”邢佑抹了一把臉,將毛巾還給墨夏,然後低聲問。
墨夏的神色一怔,隨即恢復笑容,道:“他沒事,就是驚嚇過度昏了一宿,芳娘正在照顧他。”
邢佑瞭然地點了點頭,連粥也顧不上喝,便要求要去見鍾玉澈。
見邢佑如此心急的模樣,墨夏兩道秀眉擰在一塊,語氣不悅道:“爺,您才剛醒,就這麼急著去找玉少爺嗎?”
“我找他有事情要問。”邢佑匆匆忙忙地鞋子一套,就跑下了床。
不料,才走了幾步而已,他忽然覺得一陣暈眩,腳步不穩一下子便撞上了桌子。
墨夏慌張地跑過去攙扶著他,沒好氣地嗔責:“爺,說了,您的身體還沒恢復,不要馬上下床。”
“我要抓緊時間。”問出他要找的人的下落,然後馬上動身去找他們。
喘著氣坐到凳子上,墨夏小心翼翼地抓著他的手臂,像哄孩子一般的語氣,說:“爺,您昨晚中了春 藥,因為沒有得到好的解決方法所以一下子藥性攻心,才會導致昏迷。”
說到這一點,墨夏還不得不從心底佩服邢佑。通常一般人被人下了藥,無論如何也必須找個人來幫忙解決,想不到這位爺定力那麼好,寧願傷了自己的身體也不願……
到底是意志如何堅定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我現在沒事了。”邢佑抽回自己的手臂,**在紗布外的手指一根根浮腫發青,看來昨晚傷得自己不輕啊。
“爺,就算你急於去找玉少爺,也得喝碗粥再去,不然體力恢復不了,一會兒再暈倒了怎麼辦?”
拗不過墨夏,加上身體的虛弱,所以邢佑只好順了他的意,先把粥喝完再去找鍾玉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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