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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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玉澈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狐疑地看著邢佑到底會有什麼動靜。
只見邢佑站起身來,一副醉醺醺的模樣東倒西歪,腳步踉蹌。不由得讓鍾玉澈深深懷疑,這人難不成是騙子吧?不僅是瘋乞丐,還是個騙吃騙喝騙感情的瘋乞丐?
邢佑晃了晃沉重的腦袋,眼前一片暈眩。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屏風處,手扶著屏風,低喘著,額前的劉海垂直地蓋在他的眸子上。
火光照耀著他的側臉,輪廓分明,從鬢角到下顎勾勒出一條誘人的弧度,高挺的鼻樑,淡色的薄脣抿出一道冰冷的脣線,讓人不禁想湊近,想舔嘗,卻又畏懼於他的冷傲……
鍾玉澈看著這個男人看得如痴如醉,好看的人他見得多了,不料這個男人換下一身邋遢破爛的衣衫之後,竟讓人覺得煥然一新,俊俏萬分,真讓他驚豔喟嘆。
忽然,邢佑冷冽地投去一記利光,突如其來地低斥了一聲:“不想死的話就別坐在那裡!”
他的話打斷了他的痴迷出神,不禁一個哆嗦,立刻站起來,緊張兮兮地道:“怎麼了?坐這兒有什麼要緊的嗎?”
邢佑陰翳地冷笑一聲,隨著他的笑聲,不知從哪裡湧進的陰風陣陣忽然徘徊在鍾玉澈的身體四周,讓他渾身泛起冷意。
他不安地湊到邢佑身旁,壓低聲音問:“爺,窗戶都關上了,哪來的風?”
燭火搖曳得越加厲害。
房間裡的光芒明明滅滅。
邢佑淡定自若地開口道:“你不是想看看我怎麼驅邪嗎?”
剛才還一副醉醺醺的模樣,這會兒,邢佑卻鎮定得宛若未沾滴酒般步伐矯健,走到剛才他們坐著的那張桌子旁,一把凜然地掀起了桌布。
滿桌的食物酒盤全部被他掀落到地上,發出“乒乒乓乓”一聲刺耳的碎裂聲。
鍾玉澈怔怔地看著邢佑把那條桌布繞成繩狀,然後一把拋向房頂上的懸樑。
明明桌布的長度還不夠,加上懸樑頗高,這樣一拋,本來是無法夠著的。但是豈料,那條桌布像有自我意識一樣,自動往上如蛇般蜿蜒盤旋,繞過了懸樑,自動繞成一個圈,打上了一個死結。
鍾玉澈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見過身懷絕技的人隨便舞刀弄槍都能變著法兒似的耍出花樣來,但是用桌布就能攀上懸樑讓桌布自己繞成一個圈的武功,他倒是第一次見。
邢佑退了幾步,然後沉住氣,靜靜等候著接下來的動靜。
“爺,您……您這是要上吊嗎?”看著垂下來的那個圓圈,這很容易就讓鍾玉澈想到用白綾懸樑自殺的招數
。
“噓!”邢佑給他一記冷瞪,然後繼續雙臂環胸等待著。
陰風簌簌,越發讓人心底發毛。
氣氛陡然急轉直下,過分的安靜讓鍾玉澈不由自主地靠到邢佑身邊,哆哆嗦嗦地問:“這是演的哪齣戲?上吊自殺嗎?爺,您到底在看什麼?”
邢佑在心裡暗自慶幸地偷偷一笑,忽然發現,鍾玉澈喜歡嘮嗑的性子倒是和鍾涵有幾分相似,一直唧唧咕咕,不說話好像舌頭就會打結一樣。
這又是讓他想起了鍾涵……
心裡悵然一片,晃了晃心神,他繼續正經八百地站立在桌子不遠處,靜靜地抬首,看著那條被他結成一圈的桌布。
安靜的空氣裡陰氣四溢,邢佑臉上再也沒有雙魚紋身的出現,但是,憑他的直覺,他宛若可以看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地一點點朝那張桌子上靠近。
就在鍾玉澈又想開口問些什麼的時候,房間裡所有的燭光,一瞬間全然熄滅。
“啊!”忍不住一聲急促的驚叫,鍾玉澈慌得顫聲問,“怎麼一回事兒,燈怎麼都滅了?”
邢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手指悠悠然地往桌上一指。
隨著他手指的方向,鍾玉澈望了過去,赫然發現,那張沒有了桌布,一塵不染的木桌上,竟無故多出了一雙腳印,帶著一些灰白的塵土,顯而易見地印在了上面。
這……這鬧得又是哪出啊……
腳印從哪兒來的,剛才他怎麼沒見到?
耳邊驀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有人在說話,可是卻怎麼也聽不清楚。那種聲音非常微弱,有點像人在睡覺時,發出的喃喃囈語,可是卻連貫有致。
好……刺耳……
像出現幻聽了一樣耳膜一陣鼓痛,鍾玉澈難受得捂起耳朵,湊到邢佑耳旁煩躁地問:“什麼聲音啊?”
邢佑漫不經心地問:“什麼什麼聲音?”
“有人在我耳邊說話!”
就算捂著耳朵,那種低低的帶著一點點哭腔的微弱聲音還是依然環繞在耳際,模模糊糊,卻格外讓人覺得耳膜陣痛。
“哦?”邢佑挑眉冷笑,“可能你和他比較親近,所以他在和你訴說真情呢。”
“爺,您……您……”鍾玉澈氣得咬牙切齒,無論他怎麼動彈,那個聲音就好像貼在他的耳廓上一樣,一點消失或者變弱的感覺都沒有。
“噓!好了!你忍耐一下,每個人死之前都會嘮叨一番,他現在只是無意識地在重複他死之前的話而已,過會兒就好了!”邢佑靜下心來,對鍾玉澈的反應顯得有些不耐煩
。
如果是對方是鍾涵的話,估計他的耐心就會堅強很多,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是鍾涵想知道的事情,他都會不厭其煩地講上一大輪,也不嫌口乾。
見邢佑如此淡定的表情,鍾玉澈氣得捶胸頓足,但是也無可奈何,畢竟是自己想要留下來的,他就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忍痛站在他身旁了。
過了一會兒,那些窸窣的聲音果然沒有了。
鍾玉澈放開捂著耳朵的雙手,鬆了一大口氣,立刻扭頭對著邢佑投以一記白眼,正想示威其實爺也是個有膽識的人的時候,忽然間,他的白眼卻投錯給了他身旁站立的另一個男人……
“啊!!!!”
他的挑釁的眼神斜斜地和身側一個渾身慘白裝束,披頭散髮的男人對了上去,對方那雙睜得幾乎裂開,佈滿青色血絲的眼睛掛在尺寸與之不符的大眼眶裡,搖搖欲墜,宛若一低頭,眼珠就能“咕咚”一聲掉到地上來。而他那條長長的暗紅色的舌頭,足足有一匹布那麼長。
這不是民間常常聽說書人講起的長舌鬼嗎?!
鍾玉澈嚇得立刻跌坐在地上,看著忽然出現的那個“人”,他嚇得雙腿直髮顫,尖聲大叫:“有……有鬼啊!!!”
鍾玉澈指著自己不斷嚎叫,邢佑視若無睹般站定在那裡,冷聲說道:“別慌,他沒有惡意。”
鍾玉澈驚叫連連,忙不迭地從地上爬起來,一股腦地跑到那張圓桌旁顫抖地挨著。
那個男人緩慢地,緩慢地轉身,然後朝著鍾玉澈的方向緩緩飄過去。
腳底的寒意已經麻痺了他的雙腿,鍾玉澈看著男人好像沒有雙腳一樣,長長的衣袍直拖到地上,卻沒有一點走路的動作,而是直接飄過去。眨眼間,它的臉,赫然像放大了數倍一樣呈現在鍾玉澈面前,和鍾玉澈雙雙直視著。
“啊!!!”鍾玉澈整個人嚇得躺到了桌上,緊閉著眼睛,驚聲尖叫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一頭黑色的長髮帶著一種頭皮腐臭的味道直直鑽進鍾玉澈的鼻息間,鍾玉澈的胃裡翻滾起一道難受的氣流,眼看就要吐出來了卻不得不驚惶地咬緊牙關吞下去,生怕他一張嘴,眼前伏趴在他身上的那隻鬼就會把舌頭伸進他的喉嚨裡。
近在咫尺的怪異詭譎的味道讓鍾玉澈的心底徹底涼了,他冷汗淋漓,使勁地偏著臉把臉都幾乎貼到桌子上了。
可是,那伏趴在他身上的東西,卻好像糾纏不息一樣,死死地貼著他,一雙泫然欲墜的眼珠子恐怖的掛在眼眶裡,一條長長的溼膩膩的舌頭,慢慢地環繞上鍾玉澈的脖子。
冰涼溼漉漉的觸感讓鍾玉澈再也忍不住將身前的人推開,然後哭號著滾落到地上,抓著邢佑的大腿根往上爬,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纏在邢佑的身上尖叫:“娘啊
!!!”
耳膜都快被他喊穿了!
邢佑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男孩子,他恍然間又見到了鍾涵……
他的眼淚……
楚楚動人……
一個人,即便再堅硬的心也會因此而柔軟下來。
邢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對著一股徑直逼近的詭異氣流,冷聲斥吼:“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
冷風蕭蕭。
房間裡昏暗得讓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我不回去……”
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忽然從空氣中傳來,帶著森冷的音調,猶如從地獄底層傳出來的聲音一樣,陰冷得沁人心脾,讓人驚慄。
“為什麼?”邢佑的身體被鍾玉澈抓撓得左擺右晃,可是他卻如同一座雕像一樣依舊屹立不倒,淡定自若。
“玉少爺……玉少爺……”
聽到那個聲音的呼喚,鍾玉澈把頭埋在邢佑的頸窩裡面抬也不敢抬,渾身發抖得厲害。
“喂!他在叫你!”邢佑垂眸冷冷地瞥著懷裡的男人。
鍾玉澈像個孩子一樣兩腳攀附在他的腰間,雙手環繞著他的脖頸就是死都不鬆手。聽到那個詭異的聲音在喚他,他嚇得心驚肉跳,哪敢迴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