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死得不得其所
安靜的空氣裡散露著一股萎靡腥羶的味道,祝瑾晨那悲慼痛苦的吟聲漸變漸弱,幾近消失,五個男人一同對他的虐待更加猖狂肆虐,將他折磨得遍體鱗傷,血流不止。
忽然,在那水漬聲作響和哭聲不斷的空間裡,傳來兩道平靜沉緩的腳步聲。
邢末稍稍側首,慢條斯理地往停車場的入口處望去,目光恰好落在從遠處緩慢走過來的兩個身影身上。
跟在司徒凡的身後,鍾涵的目光只是緊緊地盯著司徒凡的脊背,拳心握著,憤怒地雙臂顫抖。掌心被指甲掐得流血,他真的恨不得,恨不得直接殺了司徒凡。
可是,魏璽和祝瑾晨還在他們手上,他不得不乖乖地跟著他,來到這裡,等他用自己的命把祝瑾晨和魏璽救到手之後,再和他們同歸於盡!
可惜,這種天真的想法持續到他看到眼前那一幕時,轟然消失殆盡了。
“阿晨!!”當眼前的世界逐一看清停車場內的一切之後,鍾涵發了瘋的嚎叫著撞開司徒凡,直接朝祝瑾晨的方向衝了過去。
虐著祝瑾晨身體的幾個大漢完全沒有知覺有人朝他們衝了過去,依舊變著法似的強行要著祝瑾晨的身體。
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鍾涵飛奔而來,邢末修長的手指緩緩一動,那幾個失去心智的大漢終於停了下來,離開了祝瑾晨的身體。
忽然失去支撐的祝瑾晨“砰”的一聲整個人失去控制像個布偶一樣面朝地摔在地上。
一張紅腫的脣瓣間合都無法合攏,從脣角溢位的鮮血還帶著幾絲乳白色的黏液,混合在一起悄然地從嘴裡淌到臉頰上。他雙目睜圓,裡面一點焦距都沒有,全身的狀態,很平靜,很平靜,彷彿……沒有了呼吸……
“阿晨!”鍾涵嘶吼著撲過去,噗通一聲跪倒在祝瑾晨的身邊,顫抖著失措地伸手去碰他。可是,他碰到的那具軀體,卻冰冰涼涼,身上殘餘的一絲溫度都在他的指尖靜靜往外擴散,好像那些溫度,散開了,也就不會回來了。
鍾涵痛哭失聲,用手指輕輕地碰著祝瑾晨的臉:“阿……阿晨……阿晨……”
他的叫聲脆弱得不堪一擊,張大著嘴巴,他的眼淚肆意地流進了嘴裡,鹹澀的味道跳躍在他的舌尖上,滲入他的心裡苦得一陣陣劇痛。
可是,無論他怎麼叫,祝瑾晨都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就連胸口處,也早已不見一絲微弱的起伏。
鍾涵無力地跪在地上,崩潰般痛哭流涕地把祝瑾晨抱在懷裡,一下又一下像瘋了一樣抓著祝瑾晨的肩膀,死命地搖晃著,搖晃著。
聽到鍾涵的大哭聲,魏璽終於從一片劇痛的暈眩中清醒過來。他口裡吐著被毆打得直冒血色的泡沫,眼前昏天暗地,視線搖曳晃動著根本無法看清楚他面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身體每一處骨頭都好像被人折斷了一樣痛入骨髓,不過只是抽搐著抬了一下臉而已,他就感覺他的脊骨頂端一直往下都傳來“啪嗒”的幾聲清脆發毛的脆響。
“啊呃……!”魏璽已經痛叫不出來了,顫抖著張著嘴巴試圖從他的喉嚨裡發出某個音節,可是一張開嘴,又是一道猩紅不住地從胸腔出衝出了喉嚨,噴到地上像一條駭人鮮紅的魔爪……
他無力地全身失控**,直到聽清楚了傳到耳際出那個哭喊聲是誰的之後,他才竭力地,將他貼在地上的臉龐吃力一抬,目光恰好不偏不倚地落在鍾涵和祝瑾晨的身上。
心臟如雷擊般乍然一跳,魏璽驚怔地頓住了視線,腦袋一片空白。
鍾涵嚎啕大哭地抱著祝瑾晨的身體,而祝瑾晨卻死睜著一雙眼睛,任由鍾涵聲嘶力竭地晃動也毫無反應,甚至從他的瞳仁裡,看不到一絲光彩。
就像一個渾身是血,髒兮兮的木偶人,被人肆意玩弄過後丟棄在一角,卻還是依舊那副死氣沉沉的面孔,眼睛睜得很大,卻沒有情緒,沒有溫度。
“晨……阿晨……”魏璽睜著一雙腫得出血的眼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千辛萬苦地從嘴裡含糊地吐出這幾個字,然後悲哀地想要讓自己的身體動起來,往祝瑾晨那邊挪去。
聽到魏璽的聲音,鍾涵赫然一怔,急忙往身後望去,這才看到魏璽的慘狀,還有他那拼命想要爬過來的傷痕累累的身體。
“魏璽!”鍾涵連忙小心翼翼地放下祝瑾晨,轉身立刻跪著爬到魏璽的身邊。
魏璽的眼裡,只有那近在咫尺卻還是無法觸控得到的赤?裸的身軀佈滿觸目的傷痕,不該傷的地方,鮮血淋漓。他沒有看到鍾涵,他只看到了他的祝瑾晨,那具,沒了意識,沒了呼吸和心跳的屍體。
彷彿世界的末日的來臨,他眼簾中的黑暗逐漸擴散,直至將祝瑾晨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啃噬乾淨,不留一點痕跡。
不……
阿晨……
不要離開我……
魏璽的眼淚噼啪地往下掉下來,滾燙的淚水刺激著他臉上的傷口,隨著他的移動,一陣陣如蛆噬骨的劇痛一路折磨著他的身體,他的腳骨好像斷了一樣,連一點知覺也沒有。
“魏璽!”
鍾涵撲倒魏璽的身上,將他抱起,可是魏璽的目光一直膠著在祝瑾晨身上,他的頭仰著,嘴裡含著血腥的氣味,慘痛地顫聲囁嚅:“阿晨……阿晨……”
鍾涵泣不成聲地抱緊了魏璽,痛聲說:“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們……對不起……”
魏璽的耳朵裡轟鳴作響,壓根就聽不到鍾涵在對他說什麼。看著眼前那張一翕一合的嘴,魏璽又吃力地恐懼地別過頭去,繼續看著祝瑾晨。
在角落裡的邢末走了出來,雙手悠閒地插在褲袋裡,款款踱到鍾涵的面前,威風凜凜地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們,冷聲笑道:“早點出現不就沒事了嗎?為了你,所有的人都搭上了性命,還真不值得。”
他的聲音像輾轉呼嘯於地獄間的陰風,冷得徹骨寒心,低沉得如魔音入耳,讓人全身發麻發顫,驚駭不已。
鍾涵的身體陡然一僵,忽然沒了動靜。
懷裡的魏璽垂死般低喘,滿臉腫脹的傷痕已經無法分辨得出他原本那張充滿陽光俊朗的臉龐。
“王八蛋!!”驟然間,鍾涵猛地騰出一隻手,揚起拳頭就往後揮去!
沒想到,邢末只是挪了一下步伐,往旁邊一移,就輕易地躲過鍾涵的拳頭。
“為什麼!”鍾涵放下魏璽,猛然站起來朝邢末撲了過去。
邢末蹙眉睥睨著鍾涵飛撲過來的身影,不費吹灰之力地轉身,剎那間移動到了魏璽的身前。
鍾涵揮舞著拳頭撲了個空,猛然栽倒在地上。
邢末冷嗤:“哼!自不量力!”
他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的笑,然後垂首詭異地看著地上魏璽那微微抽搐的身體。慢慢提起腳尖踢向魏璽的腹部。
他不過是用了一點點力道而已,魏璽卻整個人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開了一般赫然沉重地狠狠地往一根柱子上撞去!
脆弱的身體終究還是砸在了柱子上,“砰”的一聲落地,魏璽頓時口吐鮮血,雙眸睜圓,氣息全無。
一雙恨恨的眼睛裡滲出鮮血,彷彿在他死去前的那一刻,他的眼簾裡,還印著祝瑾晨的身影。
直到他的心跳驟然停止,呼吸聲靜了下來,眼裡的焦距逐漸渙散時,他的世界裡,便不再出現任何動靜……
“魏璽!!!”鍾涵發瘋大吼,悲慟地往魏璽的方向跑去。
可是當他與邢末插身而過時,邢末突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活生生將他整個人往後一扯,讓他再一次沉痛地摔在地上。
穿著高檔皮鞋的大腳踩在他的胸口上,像要碾碎他胸膛的力度一再地增加,邢末沉怒地說:“如果當初你肯乖乖把翡翠交出來的話,他們就不會死!正確來說,是你害死他們的,他們身上的血,是因你而流!”
胸骨上傳來好似斷裂般的銳痛,鍾涵痛得脣色發白,痛喘著吼道:“你這個變態的瘋子!在你眼裡,這麼多條人命居然比不上一塊翡翠的價值,你還是人嗎?你還是人嗎?”
“沒錯,翡翠的價值,就算用一千條人命來衡量,也絕對比不上!”邢末猛然俯身抓住鍾涵胸口前的衣服,咬牙切齒地低聲道,“如果不是你一直在考驗我的耐性的話,我也不會做到這種地步!現在終於願意乖乖交出翡翠了是吧?嗯?”
近在咫尺的對方的氣息滾熱發燙,那張湊在他眼前的俊酷的臉,猙獰恐怖,殺意橫生。
鍾涵毫不畏懼地反斥:“我願意!”眼神驟然一利,他咆哮怒吼,“我願意和你同歸於盡!”
話一落音,他立刻忿然地掐住邢末的脖子,巨大的動靜讓邢末一個措手不及,硬生生地被鍾涵撲倒在地。
手掌間不留餘力地掐著邢末的脖子,鍾涵視死如歸地吼道:“就算是死,我也要你陪葬!!”
邢末不為所動地蹙眉讓他盡力掐著,他眼底的光芒冷冽懾人,宛若胸有成竹般,他緩緩勾起脣角。
鍾涵激動地滿臉漲紅,咬牙死死地掐住邢末的脖子。不料,他的脖子上忽然被纏上一條溫暖柔軟的東西,剎那間,那條東西猛地將他整個人往後一拖,他被迫放開了邢末一個趔趄撲倒在地上,痛叫了一聲之後,他被那條毛絨絨的東西足足往後拖了數十米,單薄的衣料在粗糙的地面上不斷摩擦,竟散出一股燒焦的味道。
一瞬間,鍾涵背部的衣服幾乎被摩擦的力量灼得破爛,**出來的面板瞬時擦出了血痕,一條條狼狽觸目地掛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