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崩潰的邊緣
“告訴我!我哥哥是不是死了!!??”鍾涵已經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他滿臉淚痕,滾燙的眼淚“噼啪”地止不住地往下掉,他發狠地揮掉沈夙的手,激動地怒吼。
沈夙慌了,咬了咬下脣,難以啟齒地囁嚅道:“你……難道不知道你的母親和哥哥……都死了嗎……?”
身旁的人,心臟“轟隆”一跳,赫然僵住!!
……
…………
太陽逐漸猛烈,邢佑快步從邢末的家裡走出來,神色凝重,腳步急促。
他一邊抓緊時間上車,一邊即刻撥打了吳皇的電話。
“喂!吳皇!邢末在不在總部?”
“呃?應該不在,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家裡。”
邢佑發動車子,飛快地踩下油門:“他不在,能查到他在哪裡嗎?”
“我幫你打電話回總部查查,對了,二少爺,你要的狼狗我已經幫你找到了,接下來要怎麼做?”
“用一輛卡車裝著,然後等我的命令。”
“哦,好的。”
掛掉電話之後,邢佑心裡亂成一團。
邢末這個時候應該和司徒凡都在家裡才對,一大早的,他們能去哪裡?
他總感覺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那種惴惴不安的感覺讓他異常煩躁,不由自主的,腳下的油門踩得更深,車子一瞬間疾馳而去。
……
…………
收起手機,吳皇一邊開著一輛大卡車,大卡車後面的鐵籠裡,裝著五隻剛從寵物農場裡買回來的大狼狗。每隻都凶猛非常,嚎叫怒吠的模樣猙獰可怖。
將大卡車停在公寓樓下的停車場,他給了管理員一點小費讓他幫忙看著點之後,便疾步地回401。
401裡還有一個人在等著他,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人應該足足等了他一宿了吧。
按捺著歉疚的心情,他慢慢地打開了401的家門。
一進門,首先印入眼簾的便是一屋子的澄亮的陽光。整潔的紫色傢俬在鵝黃色的光芒中泛起了一絲絲浪漫的光暈,星星點點。
家裡顯然被收拾過,就連門把上的指印也被擦抹得一塵不染。
他眼中的眸光在見到客廳沙發上一抹沉睡的身影之後,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眼角無意中瞥見飯廳的餐桌上,幾道已經涼掉的飯菜。
沙發上纖瘦的人兒睡得有些不安穩,蜷曲成一團的身子看起來很是瘦弱,就像一隻可愛的小寵物一樣,抱著自己的雙膝,安靜地睡著,偶爾還會動動他的手來揉揉發癢的鼻子。
吳皇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淺笑,走過去,他寵溺地在那人的脣上淺吻了一小口,本來想叫醒他,卻又不忍心吵醒他。於是,他只好坐在沙發空出來的位置上,靜靜地觀察欣賞著那人的睡容。
一夜未眠的吳皇,下巴上冒出了一些淡青色的鬍渣子,模樣看起來有些憔悴疲憊,卻配合著他一張慵懶淡靜的容顏,反而顯得有種不一樣的桀驁的男人味。
他深深地擰緊了眉毛,邊看著沙發上的男人,一邊陷入沉思。
邢佑到底要那些狼狗做什麼?
究竟邢末去了哪裡?這些天,他一直在觀察著司徒和邢末的動靜,即便被他知道了鍾涵家人的死必然和他們有關係,但是他卻無法插手去制止。憑他的力量,完全無法和他們抗衡。
多虧了邢佑視他為兄弟,信任他,在很早之前就把關於翡翠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如若不然,可能他到現在,還一直不得其解。
他很慶幸邢佑如此相信他,但是,也正因為知道了那麼多事情,他卻一點忙也幫不上,這些,讓他覺得慚愧自責。邢佑如今單槍匹馬地來找邢末對峙,倘若中間,邢末完全沒有顧及兄弟之情而對邢佑妄下殺手,到時候該怎麼辦?
無數個問題糾結成了一團壓得他快喘不過氣,因為邢佑與自己的關係,他無法讓自己置身事外。他身為一個外人,卻覺得如此地無能為力,他很疲憊,失去了分寸。
“呃……”就在他思忖的時候,沙發上的男人忽然翻了個身,疲倦地悶吭了一句,才睜開了眼睛。
一雙惺忪迷糊的睡眼緩緩地轉了幾下,之後才慢慢落到腳邊坐著的男人的身上。
一見到吳皇的臉,他“騰”的一聲坐了起來,睡意剎那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暴跳的憤怒。
“混蛋,你一整夜都去哪裡了?叫我上來煮飯又沒回來吃,等到現在才回來,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啦?你耍我吶是不是?別以為你是我表弟就可以對我呼來喝去,老子沒那個時間來應酬你!”
忽然醒過來的野狗在看到他之後,倦容褪去,換上一臉精神矍鑠,好不憤怒地在對他連珠炮似地發牢騷,模樣像極了一個等丈夫回家的深閨怨婦,呃……或者說是脾氣傲嬌霸道的管家婆?
吳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什麼都沒說便傾身往前,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在野狗的脣上深深地吻了一口。
懷裡的人猛地一怔,臉色驟然緋紅。他凶凶地推開吳皇,氣急敗壞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被吻得溼潤的雙脣,炸毛道:“神經病啊,我還沒刷牙!”
說罷,他立即臉紅失措地衝進了洗手間。
吳皇笑著那人為了掩飾窘迫而慌不擇路的樣子,可愛極了。
他跟著走進洗手間,看見野狗在盥洗池上拼命刷牙賭氣的模樣,他忍不住走過去,緊緊地抱著他的腰,低聲輕柔地在他耳邊道:“抱歉,昨晚有事,沒有回來陪你吃飯。”
野狗沒好氣地用手肘撞了一下吳皇的肋骨,嘴裡還含著一口泡沫,含糊不清地說道:“少來!如果不是因為你是我的表弟,我才懶得搭理你。你愛吃不吃,愛回家不回家,關我屁事。”
吳皇忍俊不禁,隨後在他的耳垂上惡作劇地舔了一下,曖昧道:“有沒有想我?”
野狗倏地一聲耳根子都紅了,被舔舐的耳垂泛起一陣酥**癢的感覺,刺激著他的心臟。他侷促地覺得尷尬,立即將吳皇推開,胡亂岔開了話題:“你昨晚去哪裡了?總部不是沒任務嗎?”
吳皇聳聳肩,漫不經心地回答:“昨晚有事情。”
見吳皇不肯說明理由,野狗也懶得搭理他,直接刷完牙之後便走出洗手間,抓起沙發上的背囊就往門口處走去,還不忘嘀咕:“飯菜都涼了,不要當早餐吃,免得吃壞肚子拉死你!”
變相的關心讓吳皇心裡無故流過一陣暖流,他走過去想要抓住野狗把野狗當做早餐吃掉算了,沒想到野狗變聰明瞭,見他走過來立刻就腳底抹油開了門跑了出去,連個當早餐的機會都不給他。
吳皇無奈地笑了笑,衝著野狗即將走入電梯裡的身影喊道:“路上小心,有什麼事情打電話給我!”
“我的事情不關你的事!”
飄渺模糊的迴應消失在了電梯口,吳皇望著已經人去樓空的地方,失望地垮下肩膀,關上了門。
自從他和野狗上次發生了肉體關係之後,他們之間的那種一直曖昧不明的關係也得到了明顯的改善。雖然野狗總是口是心非,不肯承認自己的感覺,但是從野狗的表現其實就不難發覺,野狗已經正在逐步地接受他,並且對他的關懷流露也越來越不受控制。
也許,這算是近日來所有壞事中,唯一的一件好事,至少他和野狗也算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剛才不敢對野狗說他昨晚的事情,是因為由始至終,野狗都處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邢末和邢佑的事情,野狗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好。
他開始有點擔心,邢末不擇手段,已經利用了兩條人命來引邢佑和鍾涵的出現,會不會為了得到翡翠,把無辜的野狗也拖下水,將魔爪伸到了野狗身上?
忽然莫名地起了這種可怕的念頭,吳皇就再也無法強裝鎮定了,即便是自己的杞人憂天也好,他都希望野狗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平安無事的,至少過了這個風頭火勢之後確定整件事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才行。
想到這裡,他立刻不由分說地開啟門,衝了出去……
……
…………
一輛大紅色俏麗的汽車平緩地在公路上行駛著,由於被一張黑色的桌布遮住了一半的擋風玻璃,所以駕駛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儘量靠邊行駛,車速極緩,極緩。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香水味。
沈夙不安地駕著車,一邊偷偷地用眼角觀察著身旁的人的一動一靜。
身旁的人,好像死去了一樣沒有一絲動彈,甚至連眼裡都沒有一點焦距。他的瞳仁清澈透明,卻水氣氾濫,一張秀氣可愛的臉上,幹了又溼的淚痕一道接一道,沒有停止過。
就在不久前,當鍾涵知道了親人被人謀害了的訊息之後,一向溫順乖巧的他,忽然像瘋子一樣想要衝下車,口口聲聲說著要報仇,要血債血償之類的話,讓他嚇得不輕。
為了安撫激動悲慟的鐘涵,他絞盡腦汁,為了阻止鍾涵的舉動,他自己的手都被鍾涵抓得遍體鱗傷,臉上也莫名地捱了兩拳。
他從沒見過鍾涵這般模樣,雖然受了傷,但是他也可以理解,這件事情,對鍾涵的打擊很大,大到一種無法承受的地步,人才會抓狂。
忽然間,鍾涵卻莫名其妙地平靜了下來。
通常一個瀕臨崩潰的人,忽然這麼安靜,而那種平靜,是詭異的,讓人不安的,總覺得著鍾涵安靜下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沈夙寧願鍾涵一直這樣大吵大鬧,發洩情緒也好過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遲早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