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隻身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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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裝潢得古色古香,清幽雅緻的廂房燈火通明,時不時地傳來兩個低聲私語的聲音。
“隊長,這是什麼?”鍾涵坐在**,褪去一身繁瑣的古裝,他的一身白皙光滑的面板展露無遺地呈現在邢佑面前。
“喝下去,能幫助你更快地恢復身體。”
“可是我現在不是殭屍嗎?我的消化系統不是還沒恢復嗎?喝了這個有用嗎?能吸收嗎?”
“嗯,我拜託族長幫忙開的藥方,會很有效果。”
“苦嗎?喝了之後身體會難受嗎?”
“不會,會很舒服的。”
“呃……”臉上泛起一陣潮紅,鍾涵羞澀地抿了抿脣,喃喃自語,“會……舒服?”
“嗯!喝吧!”
鍾涵乖巧地點了點頭,接過邢佑端在手上的一碗赤紅色的湯藥,猶豫地問道:“隊長你不喝?”
“我不喜歡兩個人都舒服……”邢佑揚眉低聲說道。
“……”鍾涵扁起嘴,“隊長是說我和在一起不舒服?”
俊眉蹙起,邢佑悶聲回答:“你理解的意思能正常點嗎?”
“嘿嘿!我說說笑而已,緩和一下氣氛!”鍾涵端著湯藥在自己嘴邊,還沒喝下去就發出一陣乾笑。
邢佑搖了搖頭,嘆息道:“我出去和族長說點事情,你乖乖喝完藥,躺在**等我,知道嗎?”
“嗯嗯!”
鍾涵點頭如搗蒜,邢佑笑了一聲之後便快步離開了廂房。
在邢佑離開之後,鍾涵看著那仍舊飄著熱氣的湯藥,兀自不知不覺地出了神。
他還在為今晚的事情發怔,暗忖為什麼今晚見到的那個鬼魂會和他的哥哥如此相像。來到這裡已經幾天了,但是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事情卻一件比一件怪異。先是見到了自己的母親,再是邢佑的一再拖延時間,然後就好像見到了自己的哥哥。
這些事情串聯在一起,就像一部破碎的電影片段,零零星星,他很想將他們拼湊起來找到真相,卻因為邢佑的三言兩語夾雜在中間,讓它們無法連在一塊讓鍾涵清楚這所有的事情真相。
儘管邢佑的解釋說辭是如此冠冕堂皇,說服力強,但裡面總好像有些紕漏是鍾涵找不到的。
兀自深思著這種種問題,鍾涵出了神,他驟然萌生了一個想法,何不等邢佑今晚睡著之後,他偷偷地離開這裡出去見家人一眼,見完馬上回來,總不會這麼倒黴剛好被人抓住吧?
“哎呀!”一個雀躍的激靈一下子衝上腦,鍾涵一時激動,不小心竟打翻了邢佑為他準備的湯藥。
陶瓷碗不小心從他的手心裡一下子鬆手滾到了被子上,碗裡赤紅色的湯藥浸溼了身上的被子一大片,白色的絲綢絨被瞬間被染個鮮紅,好似一朵開在雪地裡的血紅色花朵。
糟了糟了,把隊長給他的藥打翻了,要是讓隊長髮現,會掐死他吧?
鍾涵焦急地撓著腦袋,他乾脆把整床被子都翻了過來,讓弄溼的那一片往他身邊攏,壓在身下,然後躺好假裝若無其事得了。
……
…………
“那孩子喝了藥了?”
邢天絕的廂房內,清淡的檀香飄飄渺渺地散逸在這個雅緻的房裡。
他坐在凳上,一手端著茶杯,用杯蓋輕輕地拂去飄在茶水面上的茶葉渣子,一邊稍稍抬起眼睛淡聲問著立在面前的男人。
“應該喝了。”邢佑謙卑地弓著身子站在邢天絕面前。
“雖然他是殭屍,但是那種藥是我特製的,就算是殭屍喝了也能昏迷上幾個時辰。”
“謝謝族長……”邢佑道了聲謝,停頓了一會兒,語氣緩緩變得有些低沉,“族長,我不在的時候請您幫我看著他,如果我有什麼事,今後也麻煩您替我照顧他,可以嗎?”
邢天絕從喉嚨底發出低低的一聲輕笑,放下茶杯,他整了整身上的黑衫,不慌不忙道:“敢情我這裡成了收容所,一個孩子一個孩子地往這裡跑,難道你就不怕我拒絕你?”
邢佑促狹地乾笑了一聲,道:“除非我回不來了,否則不敢麻煩族長您。”
“如此說來,這個麻煩我是背定了?”邢天絕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邢佑。
邢佑的身體陡然一僵,一會兒,他恢復了常態,沉重地抬起臉正視著邢天絕:“希望這個麻煩,可以讓我自己來承擔。族長,我回去看看他,稍後便出發了。”
“你真打算去?”
“嗯,已經出了第二條人命,如果我再不出現加以阻止的話,恐怕為我們丟性命的人會更多。”
“倘若真像我估計的,你隻身冒險,丟了性命,你讓那孩子一個人以後怎麼辦?”邢天絕惋惜地喟嘆,“親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那孩子如今無親無故,就只剩下你了。如若你再有個三長兩短,我真無法想象,那個孩子能不能挺得過去啊……”
腦海裡突然出現了鍾涵的笑臉,還有他那嘮嘮嗑嗑的模樣,邢佑的心猛然一痛。
鎮定地掩去眼底浮現的痛意,邢佑鎮定自如地回答:“只要解決了所有事情,他就安全了。倘若族長無法幫我照顧那個孩子,他還有他的朋友,還有我的手下可以照顧他,相信沒有我他也會活得很好。”
“真是狠心……”邢天絕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去吧,千萬別硬拼,你要知道,你是孤軍作戰,末兒他那裡,還有個司徒凡在幫他,自己要小心啊!”
“是,族長,我知道了。”邢佑鄭重地點了點頭,“族長,佑兒先行告辭了,那孩子,就託您照顧了。”
“去吧,去吧……”邢天絕無奈地擺了擺手。
……
…………
重新回到自己的廂房內,邢佑見燈火已經燃盡,廂房裡暗淡無光,他也沒重新燃起燈火,直接摸黑走了進去。
察覺到有人進屋了,鍾涵緊張地縮在被窩裡,生怕被邢佑發現自己打翻了湯藥,他還刻意地偷偷將被角往他的身側掖了掖。
在黑暗中無法發現**人兒有任何動靜,邢佑試探性地低聲喚了一句:“鍾涵?”
鍾涵打了個激靈,差點一個哆嗦,硬是忍住了。這會兒要沉住氣,先想想任何應付邢佑的對策。
見喚了一聲也不見**的人有任何反應,如果是平時的話,**的人早在他一入門的時候就叫他了。
一顆忐忑不定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邢佑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
來了來了!
估計邢佑會聞到藥味吧?一睡到他身邊肯定能摸到溼答答的被子,邢佑苦心幫自己煎的藥被打翻了,他能想象到邢佑那平滑的額角“突”的一聲漲起青筋,對著他露出一副磨刀霍霍向豬羊的表情。
“鍾涵……”
聽到近在咫尺的聲音,鍾涵咬牙緊張得渾身發抖!來吧隊長,來掐死他吧!
一聲微弱的嘆息聲再次響起,旋即他的額上忽然被覆上一記輕柔的吻。
他閉著眼睛,被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吻得微微一怔,正打算睜開眼睛向邢佑自首的時候,邢佑卻如自言自語般喃喃說道:“鍾涵,如果我有什麼三長兩短,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什麼意思?
鍾涵困惑地閉著眼睛,微微怔住,不敢輕舉萬動。
黑漆漆的環境中,邢佑那張俊毅的臉容被掩埋在黑暗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口氣顯得很是無奈,從薄脣中吐出的每個音節都宛若帶著沉甸甸的心事般難以啟齒。
“所有的事情都是逼不得已的,我這麼做的目的無非都是想保護你,假如你知道了真相,你會不會怨恨我?”
隨意披灑在額前的劉海被人撥開,指尖輕柔地從他的額角一直輕撫到他的下顎,輾轉到他的脣瓣,邢佑戀戀不捨地觸碰著鍾涵的每一寸面板,深怕自己會忘了那種感覺。他將這種觸感烙印在自己的腦海裡,就算是死,也不想忘記。
“這次去,可能九死一生,但是,我寧願用我的生命,來換你一輩子的安逸幸福。”
到底怎麼了,隊長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鍾涵緊張著急地想睜開眼睛,卻在他才剛動了動眼瞼的同時,邢佑卻在他脣上印下一記輕吻。
一瞬即逝的吻讓鍾涵幾乎來不及反應,邢佑便決然地離開了他的脣,即刻快步地走出了廂房。
“隊長……”鍾涵“霍”地睜開雙眼,卻見邢佑的身影如疾風般眨眼間奪門而出,不管他怎麼叫喚邢佑都沒有回頭。
他本能地意識到,邢佑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話,這當中,一定有什麼隱情,或者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真相。
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邢佑剛才說什麼九死一生,難道,他打算找邢末拼命?
不行!
他……
他……
他能怎麼做?
失措地坐在**,被子鬆鬆垮垮地搭在他的身上,他心急如焚得一直在胡思亂想,幾乎亂了分寸。
最後,他還是無法放任邢佑一個人去冒險,於是毅然地跳下了床,飛快地穿回自己的衣服之後,慌手慌腳地衝出了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