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祕密原來在自己身上
邢天絕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怎麼勸也勸不住邢佑,於是只好悻悻作罷。他從床沿邊站起,邊走,邊慢條斯理地說:“想見他,就跟我來!”
就算身上再痛,聽到邢天絕這麼說,他都不覺得痛了。現在見到鍾涵,就是他此刻最迫切最奢望的事情,不管鍾涵是生是死,他都要見到他!
……
…………
邢佑按著淌血溼潤的胸口,全身無力地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地跟在邢天絕身後,慢慢地,走到走廊另一頭的一間廂房門口停下。
黑暗的廂房裡不見一絲燈火,門窗緊閉,毫不透風。
邢天絕自覺讓開了一步,側著身體,雙手背在腰後,沉聲道了一句:“進去看吧……”
什麼叫做進去看?
為什麼邢天絕的語氣,就好像讓人進去參觀什麼見不得人的祕密一樣……
邢佑忐忑不安的心臟“噗通”直跳,他推開門,門“吱嘎”一聲響,然後往兩邊開去。
跨進了門檻,邢佑腳步一晃一顫地抓著門,摸黑走到了桌子旁。
邢天絕緊隨其後,為整間房子亮起了燈火。
偌大的廂房裡瞬間燈火通明,因為沒有開窗戶通風的關係,所以空氣中顯得有些悶熱乾燥。
邢佑屏息定目,緩緩地扶住手邊任何抓得到的實物,然後往一張掛著青紫色羅帳的床邊慢慢走去。
鍾涵……他就在這裡……
一想到這裡,邢佑有些激動地加快了腳步,即使邁動每一步都會扯痛他的百骸神經,但是他不在乎了,一點也不在乎了!
“鍾涵!!”猛地扯開兩邊的羅帳,邢佑欣喜地大喊了出來。
可是,當他見到躺在**的男人時,他愕然驚呆,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床沿邊。
“怎麼會……”邢佑驚愕得說不出一句話來,一向以來所擁有的冷靜在這一剎那間,蕩然無存。
整潔的**,被褥完好地疊在床的內側,**的人正躺在正中央,安靜,很安靜……
他的渾身上下,除了眼睛和鼻子之外,包括頭髮都被一層層白色的紗布包得嚴嚴實實,無論如何都分辨不出一個人樣來,就像……一個木乃伊……
白紗未裹住的那雙眼睛,圓碌碌地睜著,怔怔的,彷彿沒有焦距般,毫無一絲生氣……
不……
不可能……
**的人,死去了一般的安靜……
“鍾涵……”
邢佑難以置信地輕輕喚著**的人,害怕,惶恐,失措,一時之間全部席捲而來
。他顫抖著,慢慢伸手,伸手去觸控**那人的眼睛。
不要死……
他痛苦地閉著眼睛,指尖冰涼徹骨,緩緩的觸碰在那人僵硬睜著的眼睛上。
忽然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那個“木乃伊”的身上傳出來……
“嗨!隊長!”
本以為早已經死去的人居然開口說話了,而且語氣……
居然那麼歡脫……
“……”
“隊長?隊長,我是鍾涵!我是鍾涵吶!”
“混蛋!!!”額上青筋暴漲,邢佑忽然暴跳如雷地像只炸毛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怒罵了一句,但是由於動作過大,他的傷口被硬生生地扯了一下,鮮血滲過厚厚的紗布,無法止住地沿著**的腹肌觸目地淌了下來。
“啊!隊長,你小心啊!你的傷口還沒好,不要動氣啊!”鍾涵心急地張嘴說著,無奈身上每一個部位都被捆紮得結結實實,一絲也動彈不得。
邢佑捂著自己的胸口,被鍾涵氣得差點一口氣沒衝上直接就氣絕身亡。
他恨恨地扭頭怒視著邢天絕,忍著痛沉怒地問:“怎麼回事?”
邢天絕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擺擺手,說:“是他自己不願意被你看到這般模樣,所以才拜託我先暫時不與你說他的所在。”
說完,他轉眸,語氣鮮少地溫柔下來,對著**的“木乃伊”說:“佑兒沒見到你,慌得連身上的傷都不管不顧,你知足吧,要好好珍惜他。”
“呃……”鍾涵猛然一怔,然後木訥地看著邢佑那張充滿怨氣的臉,眸中的呆滯一瞬間柔軟滾燙,粼光閃爍著,他歉疚地對他說,“對不起隊長,都是我的錯……我這個樣子,怕嚇壞了你,所以才……”
話還沒到盡頭,他的肩膀忽然被人緊緊摟住。
邢佑突然俯在鍾涵的身上,激動得將他摟得很緊很緊:“你這個混蛋,白痴,我真他媽想一槍斃了你!”話語狠毒,但卻是在強烈地表達著自己的情深。
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開始哽咽,就在前一秒,他真的以為鍾涵死了,他真的以為……他的世界徹底……末日了……
但是……
混蛋……
他還是好好的……還是好好的……
“隊長,你別嚇唬我了。你不知道嗎?我又死了!”
他在說這句“我又死了”的時候,語氣……
還是那麼歡脫……
“靠!”邢佑再次忍不住又罵了一聲,他很想說,管你現在是殭屍還是活人,你還出現在我面前,你還是我的鐘涵,還是我的……
但是這種話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不由得,將激動和深情化作了悲憤,他只能靠罵鍾涵來宣洩稀釋
。
“好了好了,你們小兩口慢慢聚聚吧!佑兒,等一下血快流乾的時候就通知一聲,我好給你辦辦身後事。”邢天絕被他們兩個喜相逢的畫面感動得有點受不了,於是只好一反常態地調侃幾句,緩和緩和這動情的氣氛。
鍾涵這才一激靈,立刻焦急地喊:“隊長隊長,你快去把傷口弄一弄,不然等會兒和我一樣都死了怎麼辦啊?”
“死你個頭!”邢佑戀戀不捨地離開鍾涵那硬邦邦的身體,還不忘罵罵咧咧一句。
邢天絕信步走到他們身邊,笑道:“反正佑兒死了就和你一樣了,也沒什麼所謂。”
他這句話,讓邢佑猛然一怔。
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記憶,像斷片似的,他依稀記得,他在那棟鬼樓裡,受了重傷,然後居然被人控制了雙手,往他的心窩掏去。
那些驟然出現的如極光般美麗卻很熟悉的綠光……
和鍾涵身上同時出現的綠光互相排斥反彈……
努力想要拼湊起記憶的碎片卻讓他不由得頭疼不已,邢佑難受地蹙了蹙眉,半晌才緩過神來虛弱地扭頭問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邢天絕。
“族長,怎麼回事?為什麼我的身體裡……”
他的話還沒問完,邢天絕已經知道他要問什麼了,自當也不再做任何隱瞞。
他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床沿邊,背對著鍾涵,面對著邢佑,語氣沉重地緩緩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了。佑兒,你還記得八歲時你曾經生過一場大病嗎?”
“不記得了……”邢佑努力在腦海裡搜尋起十幾年前的記憶,但是卻連一丁點也記不起來。
邢天絕正了正坐姿,道:“在你八歲那年,我去了別的城市辦事,拜託末兒暫時照看你。但你一時頑皮,偷偷溜出去跑到山腰上玩耍。就在玩耍的時候,你居然到一座孤墳上撒尿,此後,你就被惡鬼纏身。由於你八字較輕,所以當第一隻東西纏上你之後,接連著就有第二隻第三隻,直到把你活活害死。當我回來的時候,發現你的氣絕不久,或許還有得救,於是我嘗試了用一個方法來救活你……”
“翡翠?”邢佑插嘴斷言道。
“沒錯。”
邢佑心中一下子瞭然,怪不得,從自己身上發出的綠光竟會讓他感覺那麼熟悉。
“那時候啊,要保護你,照顧你這個小殭屍,可真是費勁我心力啊!我又擔心讓別人知道你身體的不正常,又當心當時翡翠無法適應你的身體而照成反效果,總之那時候啊沒少省心。”邢天絕彷彿陷進了很久遠的記憶裡一般,如同一個說書人,目光致遠淡然,“翡翠在你身體裡面長達了十幾年之久,已經和你的身體融為了一體,所以漸漸等你長大之後,你就忘了這些事情,而我也未曾向你提及過
。我也知道有人一直覬覦翡翠的力量從而希望得到它,所以我才謊稱翡翠丟了一塊,藉機保護你,希望你平安長大。”
“翡翠十幾年來都在我的身體裡?”邢佑喃喃自語般垂首低吟。難怪之前當他提及想要尋找另外一塊翡翠時,邢天絕的態度會是那麼漫不經心,不當一回事。
在**聽得津津有味的鐘涵立刻驚呼起來:“原來隊長和我一樣,都是殭屍。”
“呃……正確來說應該是曾經是殭屍……”邢天絕俊氣凜然的臉在面對鍾涵的時候,不知不覺添多了一抹淡淡的柔軟,他微笑轉眸對邢佑道,“但是這其中的利害,佑兒你知道嗎?當兩塊翡翠在一起會發生什麼事情,你應該很清楚吧?”
邢佑猶疑了一會兒,道:“我只知道單獨一塊翡翠就能有起死回生的力量,兩塊如果疊合在一起,就能穿越時空。”
邢天絕聽完邢佑的話之後,苦笑著搖搖頭,說:“你只說對了一半!一塊翡翠的力量你已經知道了,但是如果兩塊翡翠碰在一起,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為什麼?”鍾涵好奇地發問。
邢天絕站了起來,若有所思般踱步到窗前,打開了兩扇窗,讓空氣透進來一些。
他望著窗外的月光,聲音很淡然:“這要從那隻笨狐狸的身上說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