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野狗遇險
纖瘦的身體驟然被拖扯著翻出了欄杆,千鈞一髮之際,野狗驚駭地及時用左手抓住一條細細的欄杆……
猛然下墜的力量將他的身體扯得往下沉,他整個人如今就懸掛在樓層外,僅靠著單手吊著自己的身體看起來搖搖欲墜。野狗驚慄地喘著氣,緊縮著瞳孔倏地往下看。
江月昭緊緊地抓著他的右手,垂著腦袋就像一具早就沒了生命力的屍體一樣搖搖晃晃地掛在野狗的手上,可怪異的就是,她的雙手還有力量,還在抓著野狗的手腕好像死都要把他也拉下去一樣。
身體沉得他快支撐不住,他的手掌摩擦在欄杆上已經泛起了劇痛,而被江月昭拉扯著的手臂也像快被扯斷一樣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咬緊牙關,努力想甩掉江月昭,可是根本無濟於事。
救命!!
他支撐不了多久了,只靠單臂的力量他不知道還能撐多久,雖然他只是在三樓,摔下去最多就斷手斷腳,應該不至於會死。但是,這是個什麼空間,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更不知道,一望下去是一片平坦的泥土空地究竟存不存在,倘若他這樣掉下去,是一片萬丈深淵怎麼辦?
太多可怕的念頭一下子像洶湧的浪濤一樣全擠在他腦中,他惶恐,害怕,緊張,不知所措……
就在他驚惶地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從欄杆內忽然有一隻手在這個危急的關頭探出來猛然抓住了野狗的手!
他心下一喜,立刻仰臉望向他的左手。
一隻傷痕糜爛,慘白枯槁的手從野狗那發白漲痛的指尖緩緩地爬上來,像蠕動的蜘蛛般爬到野狗的手背上,徹骨陰冷的寒意瞬間佈滿了野狗的手背。
野狗心底一寒,恐懼地看著那隻出現在他手背上的手,灰白色的面板,千瘡百孔,從傷口裡還有些屍蟲慢慢地在皮肉間蠕動,然後爬到野狗的手上。
“啊!!”野狗瘋狂大叫起來,他的心臟幾乎負荷到了極限,“噗通噗通”,一下跳得比一下還要劇烈還要沉重。
他的身體很抗拒地甩著,那些屍蟲爬到他手背上痛痛癢癢的,好像在啃著他的肉一樣。
“救命啊!!!”他聲嘶力竭地對著陰森無人的教學樓呼救。
那隻在他手背上的手,像在惡作劇。長長尖銳的黑色指甲,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他的手背,從一開始輕輕地,輕輕地,變成用力地,發狠地,將野狗的手背抓住一道道觸目的血痕。
疼痛幾乎麻痺了他的手,野狗幾乎快被嚇瘋了。
可是,可怕的事情才剛開始。
從欄杆的裡面,漸漸地出現一個人頭,披頭散髮,口鼻都被那些黏糊糊的黑髮遮住了,只露出一雙反白的眼睛。
她“咔嗒咔嗒”地扭著頭,從欄杆的橫柱間,將頭伸了出來,然後垂著腦袋,從上而下地俯視著野狗。
黑色的髮絲不斷地從上面搔著野狗的臉,一股腐臭的腥味不斷地鑽進他的鼻息間,幾乎讓他窒息嘔吐。
他雙眸睜得斗大,瞳孔緊縮成極致,眼底的光芒惶恐驚慄地不斷顫抖。
江月昭!!
他冷顫著,低下頭,看到吊在自己右手上的江月昭……
再抬頭……
他的目光和她的目光對上,那雙快掉出來的眼珠子,正死死地盯著他,死死地盯著。野狗渾身冷汗淋漓,全身上下的感官被幾乎被嚇得失去知覺。
黑色的滑膩膩的舌頭從女鬼那張惡臭瀰漫的嘴裡緩緩伸了出來,然後,她開始舔野狗的手,在他的傷口上,一下又一下地舔著。
滑膩濡溼的感覺讓野狗一陣作嘔反感,那舌頭上還帶著奇臭無比的黏液,舔上去的時候,還會“滋滋”的發出一些令人全身顫慄噁心的聲音。?
他在此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死死地抓住欄杆不讓自己掉下去!
天啊!吳皇啊!!
吳皇……?
他怎麼會在這個生死關頭想到他?
就在這一秒鐘,從遠處突然有一塊東西驟然帶著破空之勢“嗖”的一聲驟然砸在了趴在野狗手背上的那個人頭。
“吼!”一聲淒厲地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嚎叫聲頓時響了起來。
眨眼間,野狗手背上的人頭忽然消失不見了。
野狗不可置信地看著突然像一道煙霧一樣蒸發而散的人頭,還沒及時地緩過神來的時候,忽而看見從不遠處的走廊上飛快地奔來一個身影。
黑暗中,那個身影身姿敏捷,在朦朧的月光下,野狗甚至連來人是誰都看不清。只看見朝他跑來的人,快速地從走廊上抓著欄杆一躍而起,躍到欄杆外,飛簷走壁般順著欄杆飛速地爬到野狗身上,在野狗幾乎筋疲力盡,抓不住的時候,他爬到野狗的背上從野狗的口袋裡輕車熟路地掏出一把匕首,然後狠狠地將扯著野狗手臂的江月昭雙手一砍。
看似細小的匕首削鐵如泥般鋒利,江月昭被削斷了雙手之後整個身體轟然墜了下去,在落地之前竟也消失無蹤了。
那個人又爭分奪秒地直接摟著野狗的腰,強大的臂力將野狗整個人都箍在懷裡,然後矯健地抓住欄杆,雙腿抵住牆面用力一蹬,利落地翻過了欄杆重新跳回走廊上。
整個過程快得連野狗都來不及看清時,他已經被人安全地救了回來,緊緊地被那個人抱在懷裡。
眼裡的惶恐仍未散去,他的眼中不自覺地佈滿受驚過度的水氣。
“對不起,我來晚了!”
趴在那人的肩上,那人強穩有力的心跳清晰地響徹在自己的耳邊,野狗甚至不敢相信,他聽到了……吳皇的聲音……
懷裡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吳皇擔心地抓住他的肩膀拉開些許距離,看清了對方的臉,這才發現懷裡的人已經臉色發白,冷汗密佈,瞳孔裡焦距渙散,就像被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一樣……
糟糕!
吳皇雙手一僵,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黃符,“啪”的一聲貼在野狗的額頭上,然後他雙指合併,指尖飛快地在那種空白的黃符上畫出一串無形繁複的咒文,嘴裡還無聲的唸唸有詞。
如果在正常的情況下,當吳皇做出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那張空白的符上就會出現一串發光的咒文,加上他的咒語,能輕易地將一個人被嚇跑的魂魄招回來。
但是,這招用在野狗身上卻一點用處都沒有,那張符紙上什麼都沒有顯現出來。
吳皇不由自主驚顫著雙手,再試了第二遍,第三遍……
他心悸極了,他擔心野狗真的會出事,魂魄一旦離體太久找不回來的話,野狗活不了多久了!
失去了野狗,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汗水一顆顆從額上落到衣上,他心裡倉惶痛苦地讓他喘不過氣。
正在他焦急地一次又一次地嘗試著喚回野狗的魂魄時,野狗的手臂突然動了起來。
額上的黃符忽然被他一把撕下,他睜大著眼睛怒瞪著吳皇,沒好氣地大聲罵道:“你玩夠了沒有?”
中氣十足的斥責聲瞬時響了起來,吳皇猛然怔了怔。
“混蛋,你死去哪裡了?忽然和我玩失蹤是不是?這裡那麼危險,如果沒有我在你身邊,你要是出事了怎麼辦?你當自己還是三歲小孩和我玩捉迷藏嗎?好玩的話你為什麼不繼續躲下去,不要出來啊!混蛋,你到底……”
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腰間被人一攬,脣上忽然被兩片柔軟溫熱的脣瓣緊緊貼住,溫暖熟悉的氣息瞬間鑽進他的呼吸間,他陡然一怔!
封住了野狗的脣,吳皇的舌尖在野狗的口腔內肆意輾轉。他狠狠地吮吸著野狗的下脣,似懲罰卻疼惜地舔舐著……
彼此的脣瓣瞬間互相濡溼,野狗驚詫地忘了反應,只任由著吳皇引導著他的脣瓣,一斂一翕。他的心中忽然漾起一種莫名的幸福感剎那間取代了剛才的驚恐,甜蜜蜜地填滿他的心臟。
戀戀不捨地離開野狗微微發紅的脣瓣,吳皇深擁著他輕聲愧疚道:“只要你沒事就好……”
靠在吳皇的肩頭上,不知道為什麼,有種強烈的安全感讓野狗覺得很安心,很踏實。
他臉色一紅,立刻推開吳皇,倔強地藏起心中的悸動,故作堅強地說:“我能有什麼事?就算你不來我一個人也能搞定!”
吳皇忍俊不禁,微笑著走過去輕輕握起野狗的左手,翻過手背放到自己面前。
“能搞定的話怎麼會傷成這樣?”吳皇心疼地看著野狗那傷痕累累的手背,被厲鬼抓過的傷口上已經開始發青腫脹,而且剛才女鬼還伸了舌頭舔他的傷口……
這分明就是……變態……
好吧,估計舔傷口只是純屬製造驚嚇恐怖的作用,吳皇輕嘆一聲,然後憂心忡忡道:“傷口沒有藥草敷的話,肌肉組織很快就會出現敗壞的現象,我們要趕緊找到大胖然後離開這裡,回總部找藥草!”
野狗愣愣地看著自己受傷的手,說也奇怪,因為被鬼抓的,所以倒真的一點都不疼。
心思一動,他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怎麼會找到我?”
“靠這個……”吳皇眸光一柔,嘴角咧成一個不可思議地弧度,猖狂地有些詭異可怕……
在吳皇的身後,一個輕飄飄的紙紮人忽然從吳皇的背後探出了半個身子。用油墨畫上去的臉孔很假,陰氣沉沉,卻無法不讓人全身汗毛直立,好像,那個紙紮人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