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安詳的笑了笑,他抓起了茶杯輕輕喝了一口,不過又是猛烈的咳嗽了兩下。
“你小子能安安全全的回來就好,我知道你不會不負眾望的。”爺爺說道。
我一下子想起了心中最要緊的事,趕緊湊到了爺爺身邊,爺爺知道我有話說,也認真的看著我;阿九雙手託著腮幫,不停的打量著我和爺爺。
“爺爺,我想問你關於瑤兒的事情,她既然死了,可是魂魄怎麼從來沒出現過,難道她的魂魄消散了?或者是被什麼人給封印住了?”我焦急的把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
爺爺看著我焦急的表情,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這個問題我早就想過,瑤兒死的時候被降魔銀針所殺,那降魔銀針的確能把妖類的魂魄打沒,不過瑤兒可是個九尾白狐,別看她只有七八歲的年紀,她的修為和本事可不小呢,你要知道,狐妖化作人形可是要修煉上百年的。”爺爺縷著鬍子若有所思的說。
“爺爺說的是,可是她的魂魄如果沒有完全消散,難道被傷她的人給封印了?”我瞪著眼睛問道。
過了半晌,爺爺一直彷彿都在沉思之中,他好像有什麼話就是不想跟我說。
阿九還是不停的瞪著眼睛看著我和爺爺,好奇的等待著。
“哎……冥冥之中自有天命,你也瑤兒在十年前就有了娃娃親,也算是個緣分,至於未來怎麼樣,上天自有安排!”
爺爺說完了話又咳嗽了幾聲,他閉上了眼睛,好像是困了,我不想打擾爺爺休息,只好不敢再多問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阿九哭喪著臉看著我,它竟然從眼角上流下了兩行淚水。
阿九在我印象中可是個十分調皮搗蛋的妖精,怎麼忽然哭了,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阿九,你哭什麼?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趕緊告訴我,爺爺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李風來過了?”我心慌的問道。
阿九流著眼淚,它抽噎著說道:“爺爺昨天為了尋你,他從山坡上滾下去了,腰摔斷了……”
我大吃一驚,心頭一緊,兩行熱淚也流了出來,可是剛才爺爺怎麼沒跟我說過這件事,他一定是不想讓我擔心,不想讓我難過。
“阿九,都是我不好,昨天是我太任性了,我才知道爺爺對我多關心,我一定要把爺爺治好。”我一陣酸楚,斷斷續續的說道。
我勉強忍著淚水不流出來,可是那淚水卻不聽話,想著爺爺對我的百般寵愛,一時間淚如泉湧。
阿九見我傷心欲絕,趕緊過來安慰,說道:“你放心好了,爺爺可是個龍紋降魔師,他雖然年紀大了,不過憑藉他的本事過幾天或許會好了呢,你可別裝出那副樣子讓他見到,他會寒心的。”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爺爺雖然是個醫生,可是腰斷了不能動,正所謂醫者不能自醫,我只會降妖除魔,哪裡會看這種骨科的病症。更何況,這鬼鎮中只有我和爺爺算是懂些醫術,其他人不是平頭百姓就是妖魔鬼怪,一時間我也沒了主意。
我心中更是覺得愧對爺爺,爺爺為了不讓我知道自己的病情,怕我擔心,可是我卻一直問他瑤兒的事情,想必爺爺也是為了我操碎了心,我終於明白了爺爺對我的用心良苦。
忽然,阿九擦乾了眼淚,它好像想起了什麼東西。
“我知道一個辦法能給爺爺治病了,你想知道嗎?”阿九得意的說道。
我抓起了阿九的翅膀,它痛的咧著嘴笑了。
“別賣關子了好嗎,爺爺從小把我養到大,爺爺出了事情你也該幫忙的,還跟我賣關子,不趕緊說的話我可不客氣了。”我怒道。
我說完了話,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了,十年前是爺爺救了阿九,阿九怎麼能不感恩呢,我真是一時著急衝昏了頭腦。
阿九嘟著嘴,一臉無辜的表情,說道:“其實我聽說在大城市裡,那裡有不少醫生,這種病十分好治,如果我們去了城裡,帶回幾個醫生來,那爺爺的病就能治好。”
“阿九,什麼大城市?你說的什麼鬼話?大城市是什麼地方,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我好奇的問道。
阿九滿臉的不屑,說道:“吳川、難道你不知道什麼是城市?城市就是人很多的地方,那裡到處都是人,什麼人都有,男人女人全都聚集在一起生活,當然也有妖魔鬼怪。”
“那麼多人為什麼聚集在一起生活?他們都不種地?有那麼多地嗎?”我狐疑的問道。
阿九一臉無辜的看著我,說道:“你問我,我哪裡去過?我只是聽我爺爺說的,說人類有的住在一起,人好多好多……”
我聽了阿九一席話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孤陋寡聞了,從小一直跟爺爺學習道法,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根本就沒想過什麼別的事情。
“川啊!你過來……昨天我們幫劉老爺家趕走了妖怪,他給了我不少錢,這錢留著不花是幹嘛呢,你去跟阿九買點大魚大肉,晚上我們做好吃的。”爺爺說道。
這天晚上我給爺爺炒了幾個菜,爺爺吃的十分高興,我看在眼裡,心裡總算有了一些安慰,不過瑤兒魂魄的事情爺爺還是沒有挑明瞭說,他只是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吃飽了飯惴惴不安的睡著了。
夢中又浮現出了瑤兒的影子,她咯咯的笑著,一聲聲的叫我“小丈夫”。
第二天一早,門外忽然聚了好多人,這些人敲鑼打鼓,吹吹打打,每個人的肩膀上都扛著一個大箱子,那箱子裝著的可都是好吃的東西,有一個小箱子裡裝著一疊疊紅色的票子。
隊伍停在了門前就不走了,我趕緊穿好了衣服出去看熱鬧,這時候爺爺也坐了起來,他把我叫了過去。
“川啊,看看是誰家娶媳婦了,這麼熱鬧?我們陽村可好久都沒這麼熱鬧過了。”爺爺說道。
我趕緊推開了院門,仔細看著,只見這紅花花的隊伍中間走過了兩個人來,一個年長的中年人正是劉老爺,另一個是個小夥子年紀跟我差不多,肥頭大耳的腦袋圓鼓鼓,看上去就是個財主家的少爺,我猜的沒錯一定是劉老爺的兒子了。
兩個人走到了近前,興高采烈的笑著,身後的隊伍也都抬著東西走進了院子。
我趕緊攔住了劉老爺,說道:“劉老爺,你這是幹嘛?這麼多東西都是送給我們的?”
爺爺曾經跟我說過,不管什麼時候,自己的手都不能太貪,正所謂無功不受祿,要是惹了麻煩就不好辦了。
見我推阻,劉老爺卻沒生氣,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諂媚的笑著。
“大師,昨天要不是你們去我家幫忙,我們劉家這幾口人就交代了,正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笑納。”劉老爺彎著腰,鞠躬說道。
我雖然見過不少場面,不過劉老爺這麼多人一起過來的,總不能不給面子,更何況他身邊那個小子也不懷好意的看著我,他一身華貴的衣服好像十分瞧不起我的樣子。
我趕緊把劉老爺攙扶了起來,說道:“劉老爺,降妖除魔是我們降魔師的責任,你不要這麼大動干戈,弄的我們好像唯利是圖,這些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
我正和劉老爺說這話,回頭一看才發現,爺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他低頭不語,兩眼之中卻是對我讚許的神色。
劉老爺無奈,只得揮了揮手,那紅花花的隊伍拿著東西都走了出去。
人家遠道來了,我總不能不請喝口茶水吧,趕緊轉身把劉老爺和那胖小子引到了屋子裡。
劉老爺見到了爺爺自然是一番恭敬,那胖小子也跟著嬉皮笑臉的應付著,不過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屑的神色。
“沒想到我劉大福幾十年了還是見到了真人,這君子不愛財,可算是稀奇了!”劉老爺說道。
爺爺問道:“劉老爺,昨天之後那妖怪是不是沒有回去過,此次前來單單是為了感謝嗎?”
我從爺爺的話裡感覺到了異樣,又看了看劉老爺身邊的胖小子,那胖小子卻沒好氣的看著我,好像十分不樂意。
劉老爺驚訝的看著爺爺,說道:“大師不愧是鬼道長,一眼就把我的心事給看穿了,其實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的可否?”
“劉老爺但說無妨,只要是降妖除魔的事情,我們在所不辭!”爺爺說道。
劉老爺忽然站起了身子,拉著那胖小子使勁兒的壓著他的後背,那小子不情願的跪到了地上,兩隻眼睛卻不停的轉動著。
“鬼道長,我求你了,我這三代單傳的兒子可是劉家的獨苗,如果他要是有了個三長兩短我就斷了香火,我是想您能不能收我家寶寶當您的徒弟?”劉老爺說道。
寶寶?難道這個肥頭大耳的小子名叫劉寶寶?我心中暗暗的罵著,可真是玷汙了這麼個好名字。
爺爺忽然笑了起來,說道:“劉老爺,我們龍紋降魔師的道法可不外傳的,你應該也是知道的,這我可不能答應你,更何況我的傳人就是川兒,我此生已經不再收徒了。”
爺爺說完了話眯著眼睛,劉老爺和胖小子四目相對,卻愣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