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爺爺的吩咐在靈堂的周圍看了看,發現除了陰氣瀰漫之外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按照劉老爺的說法,他老婆前兩天晚上都是到了半夜裡才會突然詐屍,離現在還早著呢,看來我們得等上好一陣了。
“吳川,老爺子,你們過來看看。”靈堂中間的棺材還沒有蓋上,阿九站在棺材邊緣上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難道有什麼發現?我心想,跟著爺爺走了過去。
“你們看,這具屍體死得這麼難看,會不會是因為死前被吸光了精元魂魄。”阿九指著屍體說道。我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的確是這樣。
棺材裡的女人穿著一身長袍壽衣,死後被化了妝,粉白的臉顯得格*滲滲。可是儘管這樣,還是能看出來這具屍體眼窩深深地陷進去,突出眼骨來,整個身體瘦的皮包骨,雖然年紀只有三四十歲,那雙露在外面的手卻皺得跟七八十歲的老人一樣,寬大的壽衣穿在她身上就跟架在一堆骷髏上沒什麼分別,看起來怪異扭曲。
雖然早就想到劉家人可能是被什麼髒東西害死,可我之前從來沒想過會是像這樣凶殘的直接吸走生人的魂魄。
人的身體裡藏著三魂七魄,正常人死亡之後魂魄離身,也就成了我們口中的鬼。將來不管是到地府投胎還是流連人世,靠的都是魂魄不散。可是眼前這具屍體卻在死時就被吸去了魂魄和精氣,也就等於直接連鬼都沒得做就化成了冭,變成了一縷空氣和飛煙。
“太惡毒了,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作怪。”阿九一雙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似乎很同情這具身體的主人生前的遭遇。
爺爺沉默的嘆了口氣,對我道,“川,看來這事情並沒有表面上看的這麼簡單了,今晚會發生什麼事還說不清楚,千萬要謹慎行事。”
我點了點頭。心想這可比我以前碰到的事要驚險多了,這幾年下來我遇見的妖魔鬼怪最多也就是附身在人身上然後慢慢吸走他的精元,像這樣能夠直接吸食人的魂魄的妖魔從來沒見過,而且那個劉老爺雖然印堂發黑,沒有精神,但我在他身上卻暫時還看不到被妖魔附身的跡象,看來這個還沒出現的敵人一定是個大角色,不用時刻附在人身上就可以吸走人的精氣。
“爺爺,需不需要做些什麼準備?”
爺爺想了想道,“為了以防萬一,你先畫幾道天雷符吧。”
我點點頭,把爺爺帶來的布囊開啟,拿出裡面的硃砂筆和黃符。阿九給爺爺搬了把椅子放在棺材的右邊,現在爺爺正坐在椅子上沉色望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所謂天雷符,就是用自身的力量借取八荒之內的九道天雷來降魔。因為凡是妖魔鬼怪,要修煉成人甚至成仙,就必須要經歷天雷劫。如果受得住那就修為飛昇,如果受不住就會折盡一身修為,輕的打回原形,重的還會灰飛煙滅。所以天雷可以說是所有妖魔的剋星,不過借來的天雷是大是小,是輕是重,這就要看降魔師的修為到哪裡了。
我學會這道天雷符也是去年的事,直到今天還沒有機會用到,現在爺爺讓我用來以防萬一,可以猜到今晚的挑戰應該不小。
“爺爺,符畫好了。”我走到爺爺面前,把其中兩道遞給了爺爺,留下兩道藏在了衣服口袋裡。
阿九看了看我們手裡的天雷符,不知是真是假的打了個哆嗦,然後搖了搖頭道,“我看見這東西都覺得慎得慌,你們今晚如果要用可得告訴我一聲,我好躲起來。”
“你怕什麼,我又不打你。”天雷符只對被施法的鬼怪有作用,可以說是指哪打哪,所以我笑著說道,打消阿九的顧慮。
誰知道阿九這個小妖精碰上天雷符就變成個膽小鬼,一邊搖頭一邊說道,“上次我脫去木身就受了三道天雷,現在我一聽見那種聲音就害怕,你可別害我。”說著自顧自搖頭晃腦的鑽進爺爺的布囊裡去了,我也笑了笑沒去管它。
爺爺和我不知道在靈堂裡等了多久,夜色越來越深沉,也就顯得氣氛越來越緊張。屋簷上一邊各吊著一個白燈籠,裡面的蠟燭燒的正亮,整個靈堂裡一片靜寂,我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都能聽得見。
終於,一直沒有動靜的棺材忽然發出了一聲吱呀聲,聲音不大,卻因為周圍太安靜而顯得特別突然,把我剛剛上來的瞌睡蟲一下子嚇得無影無蹤。
我立馬從椅子上坐直,眼睛死死的盯住棺材,不放過一點動靜。那棺材繼續發出幾聲響之後,裡面的屍體突然冷不丁蹭的一下坐了起來,本來就死狀恐怖的屍體在這一刻更加驚悚起來。
要不是這幾年這樣的場面見過不少,我肯定會被嚇得六神無主,當然,現在我也沒有多鎮定。要知道眼前這個屍詐得有多恐怖,皮包骨的身體架著壽衣,眼睛空洞,眼珠子就像掛在裡面一樣。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現在立刻衝上去結果了它,沒想到這具屍體忽然把頭朝我這邊一扭,只盯著我笑,然後又是嗖的整個飛出棺材,站在我面前。
“嘿嘿嘿……又來一個,我吃了你!”從這具屍體嘴裡居然冒出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然後伸著雙手向我飛過來。
我鎮定的後退兩步,同時把體內的罡氣提起來,退到柱子後繞了一個圈,讓它撲空。等到屍體回過身來的時候,爺爺又飛速的從我身後跑過去,跟她打鬥在一起。
我剛開始想上去幫忙,可看了一會兒後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照我和爺爺之前的猜測,這個作怪的鬼怪應該能力不弱,可是眼前這個附身在屍體上的東西卻並不是這樣,爺爺還沒有使出全力,更沒有祭出符咒口訣,它就已經落了下風,而且似乎它也知道了我們並不是普通人,兩三招之後就像逃走,可是被爺爺鉗制得脫不了身。
這不對勁啊,要是這麼個東西能在半個月內害了那麼多人命,戰鬥力肯定不會這麼弱。我心想道,難道害人的另有其人,和詐屍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看來得逼這個東西現出原身來,才能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想到這裡,我立刻豎起兩根手指,念道,“龍帝在上,龍紋弟子吳川請借神力,開破魂之術,助我降妖。”
經過這幾年,我的破魂指已經練得小有成就,因為體內有足夠的力量支撐,再也不會出現像之前在小樹林裡那種突然失靈的情況。口訣一念,手指立刻就發出淡淡的青光,我利落的一個空翻站到屍體面前,當時它正被爺爺一掌打得後退了好幾步,剛一站定,我立刻伸出手指打在它的身上。
“破!”
隨著我一聲大喊,屍體裡立刻彈出一個白色的身影,伴隨一聲女人的驚叫聲落到地上,面前的屍體失去了支撐,又重新變成了一個臭皮囊,很快就軟塌塌的倒在地上。
這時我才看清趴在地上的原來是個女鬼,只見她頭髮散亂,正捂著胸口爬不起來,一雙眼睛驚恐的看著我們,“你、你們是降魔師……”
“哼,原來是個孤魂野鬼。”我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你跑到這裡來害人性命,絕對不可以輕易放過你!”說著我立刻就想要再衝上去,卻被爺爺攔住。
“大師饒命,我並沒有害人性命啊!”那女鬼一見我要殺她,立刻嚇得不斷求饒,還不斷說著些什麼。我看著她這個樣子,的確不像是有能力吸食生人魂魄的,所以被爺爺這麼一攔也就停了下來。
“既然你說你沒有害人性命,難道劉家四口人不是你殺的?”爺爺沉穩的開口問道,“如果是這樣,你又為什麼跑到這裡來附身在屍體上傷人?又知不知道真正害人的是誰?把這些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或許我還能放過你。”
那女鬼聽爺爺這麼說,只好哆哆嗦嗦的回答道,“大師,我說的都是實話,我雖然是鬼,卻沒有害過人命,這劉家人的死和我沒有關係,我只是前天夜裡經過這裡,發現這個死人的魂魄居然不在了,守夜的又大多是年輕男人,所以才動了想附身在上面吸一點精氣的心思。”
“所以你就假裝詐屍來嚇唬人?”爺爺沉了口氣道,“你知不知道昨天被你吸了精氣人現在正躺在**?”
“大師饒命,是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了。”那女鬼聽見爺爺的語氣嚴肅起來,連忙求饒。
我想起它剛才說要吃了我,應該也只是要吸我的精氣。這樣說起來這個女鬼也夠倒黴的,本來是想撿個現成的便宜,沒想到引來了兩個降魔師。“這麼說你不知道劉家人接連被害死是怎麼回事?”
“這……”那女鬼一見我問到了這個問題,竟然有些支支吾吾起來,似乎在顧忌著什麼,但見我和爺爺態度堅決,為了保命只好咬咬牙說道,“我也是偶然聽說……蛇族太子最近在練血煞魔功,需要大量生人的魂魄和精元,但是到底是不是這樣,我、我也不知道……”